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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295节

那贾瑞听得一个“请”字,如同饿狗闻见肉骨头,三魂去了七魄,忙不迭滚了进来。

见了凤姐,恨不得把腰弯到裤裆里,满脸堆着谄笑,一口一个“好嫂子”叫得蜜里调油。

凤姐儿也假意殷勤,让座、让茶。

贾瑞浑身骨头早酥成了豆腐渣,乜斜着色眼,涎着脸问道:“二哥哥……怎地还不家来?”

凤姐儿拈着帕子,幽幽一叹:“谁知道呢?许是路上绊住了脚罢。”

贾瑞贼忒兮兮压低嗓子,喷着热气:“别是……路上撞见了什么粉头妖精,缠住了舍不得松手?”

凤姐儿飞了个媚眼儿,似嗔似喜:“哟,这有什么稀奇?男人家见一个爱一个,不都是裤腰带松的玩意儿?”

贾瑞赌咒发誓,拍着胸脯:“嫂子这话可冤杀我了!我就不是那等馋痨饿鬼!”

凤姐儿“噗嗤”一笑,眼波勾魂摄魄:“哎哟!像你这样的‘正经人’,可真真是打着灯笼也难寻!十个里头也挑不出一个硬挺的!”

贾瑞听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张开了,急吼吼地往前拱:“嫂子日日守着空房,想必闷得慌?”

凤姐儿垂下眼睑,一副楚楚可怜:“可不是?就盼着个知冷知热的体己人儿,来说说话儿,解解闷儿……”

贾瑞如同得了圣旨,拍着大腿:“巧了!若嫂子不嫌弃,我天天来给嫂子解闷儿,可使得?”

凤姐儿掩口轻笑,指尖似有若无划过他手背:“你哄鬼呢!这男人都是一般乌鸦黑,你肯来?”

贾瑞指天画地,眼珠子都红了:“我对嫂子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烂掉这惹祸的根苗儿!往日只听说嫂子利害,不敢近前。如今才知嫂子是观音菩萨下凡,最是慈悲疼人的!若能亲近嫂子,便是立时死了,做鬼也风流!”

凤姐儿笑得花枝乱颤:“好一张抹了蜜的油嘴!”

这话如同烈酒浇在干柴上,贾瑞魂飞天外,由不得又往前凑,贼眼滴溜溜:“嫂子这荷包……绣得真精巧……手上戴的……是什么好宝贝戒指?”

凤姐儿假意惊慌:“放稳重些!当心叫那些小蹄子们瞧见!”

贾瑞忙不迭缩回脖子。

凤姐儿见他上钩,便下了逐客令:“该去了!”

贾瑞如同被抽了筋,赖着不走:“好狠心的嫂子!再容我坐坐……”

凤姐儿声音又轻又媚:

“你是想与我有来有往,日久天长呢,还是只过那一夜。”

贾瑞魂不守舍的点头:“当若巴不得日日陪在嫂子身边,给嫂子洗脚,便是洗脚水我也巴不得喝下去。”

凤姐儿笑得花枝乱颤:“既是如此,你且等一些时日,随我去清河县收账,一来一回,有的是长短。”

贾瑞连连点头,又哀求道:“嫂嫂,先让我亲上一亲,闻一闻嫂嫂的味儿吧。”

凤姐儿眼中闪过冷光:“你且去,等晚上起了更,你悄没声儿地溜到西边穿堂儿里等我……”

后面的话化在一声意味深长的娇喘里。

贾瑞如同得了无价珍宝,心花怒放,犹自不信:“好嫂子!你可别哄我!那地方……人来人往的,如何躲藏?”

凤姐儿嗤笑一声,胸有成竹:“放心!我自有安排。把上夜的小崽子们都打发了,两边门一关,鬼影子都没一个!保管叫你……称心如意!”

贾瑞听了,喜得抓耳挠腮,忙不迭作揖打躬,屁滚尿流地去了,满心只道好事已成,今夜便要尝到天鹅肉味!

好容易盼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贾瑞如同偷油的耗子,蹑手蹑脚摸到荣府后墙根。

趁着角门掩上的空档,哧溜一声钻进了穿堂。

果见黑洞洞,死寂寂,只有东边的门虚掩着。

贾瑞竖起耳朵,像条发情的野狗,等了半日不见动静。

忽听“咯噔”一声脆响——东门也被人从外头闩死了!

贾瑞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吱声。

悄悄去推那门,纹丝不动,关得比铁桶还严实!

南北都是丈高的光秃秃粉墙,便是壁虎也爬不上去!这穿堂正是个过风的窟窿,空荡荡,冷飕飕。

偏生是腊月里数九寒天,夜长得像裹脚布!

那刀子似的穿堂风,裹着冰碴子,没头没脑地往里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割肉刮骨!

贾瑞身上那点单薄绸衫,比纸还薄,冻得他三魂出窍,七魄升天,上头牙磕得如同打梆子,下头缩成了两颗干瘪枣核儿,一夜下来,几乎成了冰坨子里的冻死狗!

可平日里早就该开门的,偏偏怎么也不开。

好容易熬到一夜又是半日,只听“吱呀”一声,东门开了,一个老眼昏花的婆子佝偻着背进来,转身去开西门。

贾瑞瞅准她背过身的空档,如同丧家之犬,一溜烟从她胳肢窝底下窜了出去!

这贾瑞冻得一张脸青白得活似吊死鬼,人都摇摇晃晃。

谁知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就被他祖父贾代儒堵在了门房里!

这贾代儒,是个教书先生,平日里教训这不成器的孙子本就严苛!

昨夜一见贾瑞竟敢彻夜不归,登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这小畜生在外头搂着粉头吃花酒、掷骰子、钻暗门子的腌臜画面!

哪里想得到,这孽障竟是当了半宿的“冻肉冰棍”?

贾瑞瞅见祖父那张铁青的棺材板脸,只得硬着头皮,把路上编好的瞎话掏出来,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祖……祖父息怒!孙儿……孙儿是……是往舅舅家去了!天……天黑了,路……路远难行,舅舅……硬……硬留着住……住了一宿!”

“放屁!”贾代儒一声暴喝,老头子气得山羊胡子直翘,唾沫星子喷了贾瑞一脸:“小畜生!你舅舅?你舅舅前日才托人捎信,说去了南边贩绸缎!你倒去得好!去鬼门关找的舅舅吧?”

贾瑞被这劈头盖脸的喝骂和戳穿的谎言,吓得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几个膀大腰圆的健仆早得了眼色,一拥而上,将贾瑞死死按趴在冰冷的砖地上!

“给我打!狠狠地打!打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法无天的孽障!”贾代儒嘶声咆哮。

“啪!啪!啪!……”

贾瑞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嚎,随即只剩下呜呜咽咽的抽气声。

三四十板打完,贾瑞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如同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只有抽搐的份儿。

贾代儒喘着粗气,犹不解恨,厉声喝道:“孽障!还不给祖宗跪下!今日不许你吃饭!”

可怜贾瑞!

先是一夜穿堂冻刑,几乎成了冰坨子里的死狗。

接着是几十记阎王板子,打得他臀开肉绽、魂飞魄散。

此刻又被强按在这冰冷刺骨的院子里,对着祖宗牌位“念文章”!

他浑身滚烫,如同炭火在烧,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哪里还看得清纸上的字?

摇摇晃晃,便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咕咚”一声栽倒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彻底不省人事,就此病倒下去!

次日晌午头,日头懒洋洋地爬上窗棂。

大官人由着平安伺候着净面漱口,踱步到后院,猛地被一阵金铁交鸣、破风之声勾住。

抬眼望去,扈三娘她一身玄色紧身行头,勒得那叫一个严丝合缝!

尤其那两条裹在皂裤里的长腿,紧绷绷、直溜溜,随着她辗转腾挪,踢、扫、盘、旋,力道十足,偏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韧劲儿和弹性。

那练武得裤料子薄,被汗浸得半黏在腿上,阳光一照,竟隐隐透出底下丰腴结实、线条分明的白肉轮廓。

随着她一招“玉带缠腰”旋身劈砍,那腿子绷得像拉满的硬弓,臀儿撅起个惊心动魄的圆翘弧度。

再一招“夜叉探海”俯身横扫,两条美腿子又钉在地上,纹丝不动,只把个腰肢扭得水蛇也似!

汗珠子顺着她粉腻腻的脖颈往下淌,洇湿了前胸后背,更把那身玄色劲服贴得紧,胸前鼓囊囊、腰后圆翘翘的曲线,比那画儿上描的还勾人!

扈三娘眼角瞥见大官人,刀势猛地一收,如同乳燕归巢,轻盈落地,紧绷的腿肉一松,又丰腴松软起来。

她胸口微微起伏着,喘息未定,粉面上蒸腾着运动后的红晕,更添几分艳色。

慌忙抱拳行礼,声音还带着点喘:“大人安好!”

大官人目光还黏在那双汗津津、紧裹皂裤的长腿上,喉头不自觉地滚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大大咧咧问道:“起来啦?身子骨儿可大好了?”

扈三娘一张俏脸“唰”地一下,红得赛过煮熟的虾子,连带着脖颈、耳根都烧了起来!

心里头如同揣了七八只兔子,砰砰乱撞!

她头垂得低低的,盯着自己沾了尘土的皂靴尖儿,声如蚊蚋,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劳…劳大人挂心,好……好些了大人,奴……奴家要出去一趟!”

大官人一愣,奇道:“出去?你在此处曹州…还有相识?”

扈三娘脸蛋上的红晕更深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并……并无相识…只…只是去…买些东西…”

大官人更觉蹊跷,问道:“买东西?缺什么,吩咐下人置办便是,何须你亲自跑腿?要买什么稀罕物事?”

这一问,可真是要了扈三娘的命!

买……买什么?难道能直说,是那女儿家的月事布?

还好大官人没再刨根问底,浑不在意地挥挥手:“罢了罢了!刚好,陪你一道出去逛逛!顺道儿也见识见识这曹州府地面上的风土人情…”

扈三娘低着头说:“是大人,我去换身衣服...”

等到换好衣服,两人刚走到前院角门,只听隔壁院子一阵喧哗。

门扇“吱嘎”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左右打量,正是那位赵福金!

此时济州北部,张万仙的起义战火越烧越烈。

而曹州,一群绿林豪杰也正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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