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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46节

  脚下却未作丝毫停留,袍袖轻拂,径直转了个方向,身影匆匆,朝着郑皇后所居的柔仪殿方向迤逦而去郑居中依礼参拜完毕,垂首恭声道:“此番化险为夷,全仗娘娘提点得及时! 若非娘......“说着便将殿上那番惊心动魄的奏对与官家雷霆之怒后的擢升,细细禀报了一遍。

  御座之上的郑皇后,着一身正红蹙金凤纹宫装,那丰腴稼艳的体态,恰似一朵开到极盛的牡丹,层叠花瓣饱蕴着蜜露,沉甸甸压弯了金枝。

  她斜倚在填漆凤榻的软枕上,玉山倾卧,莹然生光,丰泽细腻,吹弹得破,此刻却紧紧蹙起了两道远山眉,将那春水般的眼波也凝成了冰潭。

  郑居中心头一紧,觑着皇后神色,小心翼翼试探道:“娘娘...... 莫非此事,还有不妥之处? “皇后并未立刻作答。

  半晌,才听得她一声轻叹,那叹息声也带着一种慵懒与困惑:“这事儿...... 本宫也瞧不十分通透。 若说官家当真看重这西门天章,今日这般擢升,看似煊赫,实则...... 又嫌低了些,不够痛快。 “”若说不看重,官家却又为他,不惜重提当年初登基时的旧事,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 这般回护,又有些份量...“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天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圣心幽微,怕是...... 只有那蔡元长老狐狸,方能揣摩一二了。 “

  郑居中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娘娘的意思是...... 蔡太师今日竟是...... 故意附和何执中? “郑皇后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冰凌似的冷笑,让周遭暖阁生出一股寒意:

  ”你且记着,从今往后,离那何执中远些,莫沾他半分腥气! 他在殿上说什么,你便寻个由头,唱唱反调便是。 按本宫看... 这何执中,怕是已被蔡元长要弃了! 这宰相位置,怕是要换换人,你的机会一一来了! “

  郑居中瞬间被这泼天的狂喜冲得不知何物!

  他眼前仿佛有无数金紫蟒袍在飞舞,那象征着宰辅权柄的玉笏,似乎已触手可及!

  那张原本还算持重的脸上,此刻再也掩饰不住狂喜:

  “臣...... 臣郑居中! 叩谢娘娘天恩! 娘娘深恩厚泽,臣万死难报! 必当肝脑涂地,为娘娘分忧! “”糊涂!”

  一声清冷如冰刃断玉的嗬斥,骤然劈开这狂热的气氛!

  郑皇后凤目含霜:“是替官家分忧! 替社稷分忧! “

  郑居中浑身一激灵:”是是是! 臣糊涂! 臣失言! “

  郑皇后极其缓慢地叹了口气,在空旷的暖阁里幽幽回荡:

  ”唉...... 本宫倒真宁愿你坐不上那个位置。 “

  ”我们郑家......“

  后面的话语,如同被无形的丝线骤然勒紧,戛然而止,只余下无尽的沉默。

  而此时。

  西门大官人带着平安、关胜,一路跨马加鞭,紧赶慢赶,早餐出发,总算在正午之际,望见了济州府那巍峨的城墙。

  日色昏昏,惨白一片,悬在灰蒙蒙的天上,也撒不下几分暖意。

  济州府一派异于寻常州的盛大景象。

  城门内外,人声鼎沸,车马如龙,条通衢大道,更是各色绸绬彩楼扎得花团锦簇,

  街角巷口,积雪堆成了小丘,被往来车马行人踩得污黑结实。

  城垣之上,戍楼高耸,旌旗猎猎。 守城的军士盔甲鲜明,在城垛间往来巡视,刀枪在落日余晖中闪着冷光。

  西门大官人骑在马上,关胜挎刀紧随其后。 他本有些倦意,此刻被这济州府的盛大与喧嚣一冲,精神也为之一振。

  不料,刚入城门口,左侧一个临门校场的景象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精骑!

  这些骑兵个个顶盔贯甲,战马雄骏,鞍辔鲜明,虽未擎旗,但那肃杀之气,凝而不发,如同蓄势待发的乌云,将城门内外原本喧嚣的气氛都压得沉静了几分。

  大官人勒住马,眉头瞬间拧紧,心中惊疑不定:“这阵仗...... 济州府出了何等泼天大事? 莫不是有强寇攻城? 还是......“

  他目光如电,急速扫过那森严的骑阵,越过攒动的人头,猛地定格在骑阵最前方一

  那里立着一位身着华贵锦袍、头戴金冠的年轻贵公子,气度雍容,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十一弟“,当今圣上的第三子一一郓王赵楷!

  郓王赵楷负手而立,面色焦急如焚地看向入城的方向,似乎正在等候什么。

  而在他身侧,弓着身子,如同被抽了脊梁骨的虾米,脸上堆着谄媚又惶恐笑容的,正是太监杨戬! 杨戬身旁,济州府通判周文渊更是面如土色,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他们身后,济州府的大小文武官员,黑压压跪了一地,个个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这诡异的组合,这森严的骑阵,这满城文武的俯首...... 西门大官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攫住了他。

  “坏了!!”

  “莫不是...... 莫不是那位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帝姬...... 又他妈的脚底抹油一一跑了?! “郓王赵楷一眼瞥见大官人这”便宜大哥“到了,心头那欢喜劲儿,如同雪地里猛地爆开一团炭火,”腾“地就窜上了眉梢!

  可这欢喜才冒头,他眼珠子骨碌一转,似想起了什么要紧关节,脸上喜色硬生生被压下去半分。 脚下更是不动声色,那厚底暖靴照着身旁心腹太监杨戬的脚面子,狠狠就是一脚!

  杨戬正揣着手,冷不丁挨了这一下,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眦牙咧嘴,差点没叫出声来。

  到底是宫里千锤百炼出来的人精,这疼劲儿还没过去,脑子已然转得飞快。

  只见他腰杆子一挺,脸上瞬间堆满了忧急如焚的神色,扯开尖细的嗓子,冲着校场鸦雀无声、垂手侍立的济州府文武官员们,厉声高喊道:

  “都还愣着作甚?! 速速派人! 便是把这济州地界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咱家那小侄女平平安安地给寻回来! 若有半分差池,仔细尔等的皮! “

  话音未落,郓王赵楷早已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一把攥住大官人的胳膊,不由分说便将他拉到城墙根下避风的角落。

  左右看看无人贴近,这才压低了嗓子,那声音里透着十分的焦灼与无奈:“大哥! 我的好大哥! 你可算来了! 这...... 这趟恐怕又要劳动哥哥的大驾了! “他喘了口气,眼巴巴望着大官人!

  西门大官人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能挤出一丝笑来:十一弟! 不知...... 令妹千金这回又是怎生光景? “

  赵楷急得一跺脚,凑得更近,热气几乎喷到大官人脸上:”唉! 本已是大好了! 前几日烧也退了,精神头也足了。 偏生...... 偏生今早传来急报,说那曹州城,被响应山东北路“张万仙'逆贼作乱,山东周遭出了不少的游匪,趁夜使奸计赚开了城门,洗掠一空! “

  ”如今贼势正往郓城县扑去! 府衙里正为这泼天的祸事吵嚷着如何布防呢! 谁知...... 谁知我那不省心的妹妹,竟不知何时又偷偷溜出了城! 打探得方向,正是奔那郓城县去了! “他说得又急又快,额角都见了汗珠。

  大官人听得眉头紧锁:“又是一个人单骑走的? “

  这回倒不是!” 赵楷连连摇头,“她身边还带着...... 带着哥哥前番带来的那位玉娘小娘子,并一个丫鬟,一个赶车的把式! “

  说到此处,他双手猛地紧紧握住大官人的手,声音都微微发颤:”大哥! 这冰天雪地,贼寇横行! 小妹她...... 全仰仗哥哥了! 此番,此番又得靠你了! “

  大官人肚里翻了个白眼心道:”爷我真是作孽! 巴巴儿地跑来济州,倒成了给这位活祖宗帝姬当老妈子! “

  可转念又想到那曹州城竟被洗劫一空,心头又是一紧,郓城眼下只怕已是...... 那龙潭虎穴! 这如花似玉的帝姬若是连同玉娘落在那些游匪手里......

  大官人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嗖”地窜了上来。

  一念未平,一念又起。

  他脑子里猛地蹦出郓城县里那间小小的店铺,那对老实巴交、仁厚待人的夫妇,还有那群围着锅台转、眼睛亮晶晶的娃娃们......

  那点子暖烘烘的人情味儿还没在心窝里散尽,眼前却“唰”地一下,仿佛看见铺子被砸得稀烂,锅瓢碗盏碎了一地,那两口子并一群娃儿,都成了血葫芦也似,瘫在血泊里.........

  这仅存的一点烟火气,竟也要被碾成童粉!

  一股子说不清是悲愤还是暴戾的热血涌了上来!

  大官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抬头,朝着郓王赵楷斩钉截铁道:“我应下了! 那几百精骑,即刻拨与我使唤! “

  郓王赵楷正自心焦如焚,闻言如同捞着了救命稻草,大喜过望,忙不迭道:”使得! 使得! 大哥放心! 这支马军,本就是那伯父为着寻回小妹,特特调来听用的! 大哥只好调遣! “

  大官人也不戳破这层窗户纸,沉着脸一点头。

  随着郓王赵楷便往那黑压压的骑兵阵前走去。

  等到一步步走进,看到那济州通判周文渊此刻的模样,大官人吓了一跳。

  乖乖,这哪还是个人?

  官袍皱得像块腌膦的抹布,沾满了不知是泥是血的污迹。 头发散乱如蓬草,几缕黏在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额头上。

  这周文渊和自己见面时,也算是斯文雅致玉树临风!

  此刻哪还有半分当初见大官人时的意气风发?

  那一场劫囚案死里逃生,早把他三魂吓飞了七魄。

  可更要命得还在后头!

  他一回到济州又撞上宫里来的“活阎王”杨戬,还有这位微服私访却丢了亲妹子的郓王殿下...... 他周文渊是太子潜邸出来的,如何能不认识郓王殿下?

  最然他惊骇得是眼下帝姬竟在他的治下走失了!

  这泼天的干系,莫说他项上这颗人头,只怕他周家九族老小的头颅,摞起来也不够填这个塌了天的窟窿他此刻面如死灰,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觉眼前阵阵发黑,那天仿佛都要塌下来了。

  大官人扫了一眼毒视自己的杨戬和周文渊,面上却沉似水。

  带着关胜,又点了点站在周文渊身边、装作不相熟的朱仝。

  后头小厮平安紧跟着,一行人领着这三百铁骑,顶着刀子也似的北风,咬着牙又往回奔那郓城。 一路紧赶慢赶,那朔风卷着雪沫子,抽在人脸上生疼。 马蹄子砸在冻得梆硬的地上,溅起一片冰碴子。 待到远远望见郓城县那低矮的城墙,大官人一颗心直往下沉一一晚了!

  只见城头上冒着几股子黑烟,歪歪斜斜,城门洞开着,像张被撕烂的破嘴。

  里头隐隐传来哭嚎喊杀之声,夹杂着狂笑,在这冰天雪地里听着格外疹人。

  游匪已然破了城,正像一群红了眼的饿狼,在里面肆意撕咬!

  “一群畜生!” 大官人勒住马,那马喷着粗重的白气,蹄子焦躁地刨着冻土。

  眼前这县城已然失守,冒冒失失冲进去,三百人填进去怕也溅不起多大水花,便是一群散落的猪也抓不住,何况是人!

  “关胜!” 大官人沉声道:“贼人进了城,虽然看起来人不多,但我们人也不够! 你觉得如何? “关胜一双丹凤眼眯缝着,扫视着混乱的城门,沉声道:”大人明鉴。 这帮贼匪,胜在人多凶狠,却无甚章法。 若弃马入城巷战,如同虎落平阳,反被群犬所欺,徒耗气力,难收全功! “

  他顿了顿,马鞭一指城内主街方向:”依末将愚见,不如驱精锐铁骑,直冲主街! 那主街宽阔,又联通各小道,正合马军驰骋。 我等如旋风般来回往复扫荡,驱赶、斩杀! 贼人遭此冲击,必如丧家之犬,仓惶间定寻路逃窜。 南城门既破,又是他们来路,必是首选! “

  关胜眼中寒光一闪:”大人可另遣一彪人马,伏于南门外两侧雪窝子里! 待这些贼厮鸟慌不择路涌出南门,正好张开口袋,关门打狗! 弓弩齐发,刀枪并举,管教他一个也走不脱! “

  大官人听罢,腮帮子咬得咯咖响,眼中凶光毕露,再无半分犹豫,断喝道:”好! 就依此计! 朱都头! 你可听真了? “

  那朱仝,自打远远望见郓城冒起黑烟,一颗心就似被滚油煎着!

  此刻亲眼目睹家乡化作修罗场,这条平日里最是沉稳的汉子,早已是目眦欲裂,钢牙咬碎! 他本是郓城土生土长的都头,街坊四邻,三亲六故,哪个不是血连着肉?

  一股子剜心剔肺的悲愤混着滔天的杀意,直冲得他脑门子嗡嗡作响,浑身热血都似要烧将起来! 听得大官人喝问,朱仝猛地一激灵,双手死死攥住那杆镇铁点钢枪:

  “大人! 今日不把这群祸害乡梓、灭绝人伦的狗贼杀个干净,我朱全...... 誓不为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咆哮而出,带着血沫子般的恨意,在这惨烈的风雪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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