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367节
一旁的苏定更是看得心头剧震!
史文恭这三下,看似简单,却包含了听风辨位、借力打力、后发先至的绝顶功夫! 那份举重若轻、妙到毫巅的控制力,简直骇人听闻!
史文恭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手从未发生。
他手腕一翻,木棍轻巧地收回,抱拳道:“曾大头领承让了。 史某侥幸,全因大头领手下留情之故。 “曾涂这才如梦初醒,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震惊之色迅速化为狂热的敬佩!
他自小苦练枪棒,自信在辽国和大宋,一手枪战水平稳在一线之列,可竟然有人三招就能要他性命!! 何等神乎奇技!
他猛地抛开手中木棍,对着史文恭纳头便拜:“史大官人! 曾涂有眼不识泰山!! 您这是神乎其技! 求史大官人务必留下,屈尊降贵,做我曾头市的枪棒总教师! 曾涂愿执弟子礼,侍奉左右! “
史文恭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曾涂,不让他拜下去,笑容温和:”曾大头领言重了! 史某一介商贾,闲云野鹤惯了,实在当不得如此重任。 家中俗务缠身,实在不便久留。 马匹之事,还劳烦大头领费心,待那五十匹一到,史某即刻交割银两,不敢再多叨扰。 告辞! “
说罢,不顾曾涂的再三挽留和苏定探究的目光,史文恭对二人再次抱拳,带着一直沉默的王三官,转身便走。
曾涂望着史文恭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遗憾和钦佩,喃喃道:“真乃神人也...”苏定则撚着胡须,眼神闪烁。
史文恭和王三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辕门外卷起的雪雾之中。
演武场上,寒风依旧呼号,曾涂脸上的狂热敬佩尚未完全褪去。
一旁的苏定撚着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眼神锐利,望着史文恭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大头领,此人... 绝非河北寻常商贾。 “
曾涂收回目光,看向苏定:”哦? 苏教师有何高见? “
”其一,他身边那位年轻人,“苏定声音低沉,”观其行止。 那腰带,是京中“瑞福祥'特有的双狮戏珠暗纹锦,非豪富或官身不可得。 腰间所悬玉佩,形制为螭龙纹,玉质温润如脂,乃内府工造的上品。 这等对象,寻常河北富户,有钱也未必敢用,更未必能买到。 “
他顿了顿,目光更深邃:
”其二,那年轻人步态。 那随从行走时,肩平背直,目不斜视,落脚沉稳,间距均匀,虽竭力掩饰,但那股子“官步'的架子,是刻在骨子里的。 绝非商贾家仆或寻常护院的做派! “
曾涂闻言,非但没有惊疑,反而咧开嘴:”不是更好麽? 苏教师!! 管他是京城来的过江龙,还是哪路神仙! 他如此大手笔购入战马,听其言下之意,这还只是开始,日后还要更多! 他要做什么? 练乡勇自保? 鬼才信! “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大宋的江山,越是风雨飘摇,越是群雄并起,对咱们大辽,才越是大有可为! 他有所图谋,咱们正好借此东风! “
”此刻大帅正和父帅相谈. . .. 也不知道父帅到底如何决定...“曾涂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朝半山腰那座俯瞰整个曾头市的建筑望了一眼。
提到“父帅”曾长者,苏定心头一凛,“大头领所言极是。 “苏定垂首应道,不敢再接话。 与此同时,在那半山腰曾头市最核心的宅邸深处。
一间温暖如春、陈设古雅却处处透着威严的厅堂内。 兽炭在巨大的铜盆中无声燃烧,发出橘红的光,驱散了外间的严寒。
曾头市的真正主宰,曾长者,正半闭着眼睛,靠在一张铺着厚厚虎皮的紫檀木椅上。
他须发皆已花白,但面色红润,身形魁梧,穿着一件深紫色团花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手指上戴着硕大的墨玉扳指,不怒自威。
坐在他对面客位上的,正是从游家庄逃脱,一路辗转潜行至此的耶律大石!
厅内没有旁人,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耶律大石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曾长者,声音低沉带着希冀:“老王爷! 燕云是祖宗龙兴之地最后的屏障! 陛下殷殷期盼,愿以南京留守之高位相托,将南线安危尽付于您! 恳请老王爷,带着曾头市一众,带着五位虎子,回归故国,主持大局啊! 整个南京道的军政大权,尽付于老王爷之手! “
曾长者闻言,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缓缓摇头道:”陛下的心意,老夫心领了。 只是... 老夫年事已高,早已无心庙堂纷争,这曾头市一隅之地,便是老夫的归宿了。 南京留守重任,还是另择贤能吧。 “耶律大石沉声说道::”老王爷! 如今大辽危如累卵! 内有奸佞,外有强敌! 宋廷与我朝素有旧怨,金人更是虎视眈眈,鲸吞蚕食! “
”若您再不回去主持南线大局,震慑宵小,整饬边防... 万一宋金暗中达成盟约,南北夹击!! 我大辽仅存之基业,顷刻间便有倾覆之危啊! 老王爷,您忍心坐视祖宗江山沦丧吗? “
曾长者脸上的笑意敛去,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唉... 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 大辽... 还有你们这些忠勇的年轻人在,还有陛下在... 就够了。 老夫... 真的老了,只想在这山野之中,图个清净,安度残年罢了。 “耶律大石笑道:”老王爷何必如此推脱? 您若真只想寻个安静地养老,又何必借着这“金人'的身份,苦心孤诣经营这曾头市? 此地扼守要冲,您广蓄钱粮,暗藏甲兵,招揽四方豪杰... 这分明是在为我大辽经营这南线最后的堡垒! “
曾长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摇头否认道:”都统此言差矣。 老夫经营此地,不过是为了给家人和依附于此的百姓,在这乱世中谋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罢了。 些许自卫之力,只为保境安民。 “
见曾长者依旧矢口否认,耶律大石轻声一笑:”老王爷,那您又如何解释您膝下五位王子的名字?! “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涂、密、索、魁、升!”
他盯着曾长者的眼睛,脸带微笑:“”涂密索魁升'这五个字连起来,在契丹语难道不正是“佑我大辽'? 老王爷! 您给五位王子取这样的化名,又何必在末将面前隐藏从未放弃过的赤诚之心? 曾长者依旧半闭着眼,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叹了口气:“契丹的鹰... 落了地,也还是鹰。 只是这翅膀,还能飞多高? “
耶律大石心中一喜,正欲趁热打铁,再次以家国大义、血脉传承相激,恳请这位深藏不露的老王爷出山。
嗚嗚嗚!
突然,几声低沉、急促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撕裂了曾头市上空呼啸的风雪,也毫无征兆地灌入厅堂!
厅内两人,几乎是同时猛地一震,齐齐望向紧闭的厅门方向!
第276章 逼婚
耶律大石和曾长者几乎是同时猛地一震,齐齐望向紧闭的厅门方向!
这号声!!
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都映满了惊疑!
双双脸色凝重!
而史文恭和王三官两人刚踏入后院,那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已然显现异状。它不再安闲地踏着碎步,而是烦躁地刨着蹄下的冻土,雪沫飞溅。
硕大的头颅高高昂起,修长优美的脖颈肌肉虬结,鼻孔贲张,喷出大股大股的白气,一双灵动的马耳急速转动着,捕捉着风中那催命的号角余音。
这龙驹,竞识得金鼓杀伐之音!
史文恭眉头一挑:“速把那段三带来!”
王三官不敢怠慢,应声疾趋入旁侧小院。
不多时,便见他半搀半拖,将一个五花大绑、口中塞着麻核的汉子带至阶前。
那人衣衫褴褛,形容狼狈,正是段三。王三官到了史文恭面前,双手一松,段三便如断线木偶般,“噗通”一声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尘。
史文恭眼风都未扫地上之人,目光只在那宝马身上逡巡,口中冷冷道:“段三,擡起头来,听仔细了。不拘你用何手段,即刻令此马静默,不得引动分毫声息。”
他边说边缓缓蹲下身,摘去了段三口内的麻核。
“你是有手段的人,”史文恭的声音压得极低,“若无几分过人的本事,岂能将这人间龙种的照夜玉狮子匿于无形?你这身皮囊,我要与不要,不过一念之间。此刻,便看你心诚与否,能否挣得一条生路了。可听明白了?”
段三被他摔得筋骨欲散,又遭这森冷目光与诛心话语一激,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止不住地颤栗。
他勉强睁眼,觑见那玉狮子虽未暴起,却焦躁地原地踏蹄,再侧耳倾听,风中那索命的号角声隐隐又起,心头登时一片雪亮。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当下嘶哑着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明…明白!小人…小人省得了!定竭尽所能,安…安抚神驹!但求开恩!”
且说扈三娘一身风尘,悄然回到扈家庄。未及梳洗,便被兄长扈成急急引至偏院。
扈成一张脸绷得铁紧,压低了嗓子道:“妹子你可算舍得回来了!听哥哥一句,莫梳洗,莫声张!赶紧的,打庄子东角门悄悄出去,寻个落脚处躲躲,这风头…可紧着哩!”
扈三娘闻言,那对英挺的长眉倏地蹙起,那点樱桃小口微张,吐出的声音倒是清亮,只是话里透着十二分的不解:“哥哥这话从何说起?妹子星夜兼程赶回来,一颗心都吊在父亲和庄子上头,怎地倒要我躲着父亲?莫非家里出了塌天大祸?”
扈成连连跺脚,急道:“唉!你哪里知晓!父亲…父亲他…气得不轻!你一个未出阁的清清白白女儿家,竟…竟给一个外路的大人做了贴身护卫!同吃同住,形影不离!这…这成何体统?”
“庄子里风言风语都传遍了!父亲只觉脸面都被你丢尽了!直骂你“不知廉耻’、“辱没门风’!如今正在前厅拍桌子砸板凳,火气顶在脑门心上!你这会儿撞上去,岂不是拿热油去泼那滚烫的炭火?听哥哥的,快走!等过些时日,父亲这口气消了,我再寻个由头,慢慢儿把你接回来。眼下…万万使不得!”扈三娘听得心头一沉,一股委屈夹杂着倔强涌上那双美眸,自己不是为了庄子才如此么?虽然此后都是心甘情愿的陪着大人..
一股委屈夹杂着倔强涌上来,她正待分辨,忽听前厅方向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孽障!你还知道回来?!”
声到人到!
只见扈太公须发戟张,满面怒容,已大步流星闯进偏院!那一双老眼,直如喷火般钉在扈三娘身上。“父亲…”扈三娘心下一凛,忙屈身行礼。
“住口!”扈太公根本不听,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声音因暴怒而嘶哑:“我扈家世代清白,在独龙岗也是有名有姓的人家,护佑着数千户农人林人渔民。怎地就养出你这等不知羞耻的女儿?”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唾沫横飞:“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女儿!抛头露面,已是败坏门风!让你习些拳脚护身,已是万般无奈!”
“你…你竟敢!竞敢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野汉子做那贴身使唤?同车并辔,同室而居!日夜厮混!你…你…你把我扈家列祖列宗的脸面,当成了擦脚布!”
“把你自个儿女儿家的清白身子、金玉名节,当成了勾栏瓦舍里的粉头玩意儿?这普天之下,还有哪一户有头有脸的清白人家,敢要…敢娶我扈家这等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为何物的女儿?你…你叫我死了,拿甚么脸去见地下的祖宗?”
扈太公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厉声喝道:“跪下!给我滚到祖宗堂前跪下!好好思过!从今日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庄子里,大门不许出,二门不许迈!再敢提一句去找那什么劳什子大人,我…我打断你的腿!”
扈三娘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砸得脸色煞白,但骨子里的傲气却被激了出来。
那绝色的容颜上,羞愤与不屈交织。她猛地擡起头,并未依言跪下,反而将脊背挺得笔直,迎上父亲喷火的目光,毫无惧色:
“爹爹息怒!听女儿一言!那大人乃正人君子,待女儿以礼相待,从未有半分轻薄逾矩之举!女儿虽随侍左右,但行止光明,天地可鉴!女儿并非不知廉耻,而是受人之恩,忠人之事!”
“既已应允护他半年周全,便是绿林儿女一诺千金!岂能因流言蜚语,便背信弃义,半途而废?爹爹平日教导的“信义’二字,难道只是空谈?”
她说话时,朱唇开合,贝齿微露,那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态,竟比寻常男子更多了几分摄人的英气。“反了!反了天了!”扈太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扈三娘,对扈成吼道:“你听听!你听听这孽障说的什么混账话!还敢顶嘴!还敢拿绿林草莽那套来搪塞!来人!去请家法!今日我非…非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败坏门风的孽障不可!打断你一双腿,我看你还怎么跑出庄子!”
“爹!万万不可!”扈成见状,慌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两步抱住扈太公的腿,急声道:“爹,您先消消气!三娘她…她虽行事莽撞了些,可…可这次若非看在三娘的情面上,那西门大人肯出面周旋,儿子…儿子和一众好手只怕此刻已身陷牢狱囹图了!爹,您就看在…看在三娘也是为家里解了围的份上…”“混账东西!”扈太公一脚将扈成踹开,怒不可遏:“你还有脸提?你自己惹下的杀身大祸,难道要拿你亲妹子女儿家的金贵名节去填窟窿?难道为了救你,就得把你妹妹卖给人家不成?我扈家还没落到那等卖女求荣拿,亲骨肉当物什使唤的地步!”
扈成被踹得一个趣趄,又惊又愧,连忙伏地道:“儿子不敢!儿子绝非此意!儿子只是…只是…”厅堂内一时剑拔弩张,空气凝滞。扈太公气得面色紫涨,扈成惶恐伏地,扈三娘倔强地站着,眼中含泪却不肯落下。
就在这死寂的当口,忽听庄门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院中,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报一一!老…老太公!大官人!不…不好了!祝家庄庄主祝朝奉带着大队步骑人马…把…把咱们庄子…给围了!”
扈太公脸上的怒容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惊疑与骇然,老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庄门方向。扈成猛地擡起头,而扈三娘英挺的长眉扬起,眸子骤然收缩. ..
又一名家丁慌慌张张奔入:
“报老太公!祝家庄庄主祝朝奉…单带着三公子祝彪…已到庄门外!说是…说是来访!”
“什么?!”扈太公与扈成几乎同时失声。祝家庄方才还气势汹汹围庄索人,转眼祝朝奉竟只带儿子登门拜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扈太公到底是老于世故,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惊疑,深吸一口气:“既是祝庄主亲自来访…扈成,速速随我出迎!三娘…你也来!”
扈家庄大门洞开,扈太公领着扈成,扈三娘,迎了出去。
只见庄门外,祝朝奉果然只带了祝彪并几个亲随,那围庄的大队人马似乎暂时退开了些距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依然笼罩着整个扈家庄。
祝朝奉年约五旬,身材高大,面皮紫棠,一部花白长须,身着锦缎员外氅,脸上堆着看似和煦的笑容。他身旁的祝彪,正是祝家庄三公子,年方弱冠,生得倒是好皮囊: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身量挺拔,穿着一身簇新的湖蓝箭袖,外罩银狐裘氅,头戴束发金冠,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哈哈哈,扈老哥,许久不见,身子骨可还硬朗?”祝朝奉率先拱手,笑声洪亮,仿佛方才围庄之事从未发生。
扈太公连忙还礼,脸上挤出笑容:“托祝庄主的福,还过得去。未知祝庄主今日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扈成也在一旁躬身行礼。
祝朝奉目光扫过扈成,落在扈三娘身上时,眼中精光更盛,捋须笑道:“好说,好说。扈老哥好福气啊,令郎英伟,令嫒更是…啧啧,北绿林上第一枝花的名头,果真是名不虚传!今日一见,更胜闻名!”他侧首对儿子喝道:“彪儿!还愣著作甚?还不快快见过你扈世伯、扈世兄,还有…你三娘子妹妹!”那祝彪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扈太公和扈成规规矩矩行了礼:“小侄祝彪,见过扈世伯、扈世兄!”
轮到扈三娘时,他目光灼灼,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她那绝色的容颜和英挺的身姿,眼中满是惊艳,声音也刻意放得柔和:“三娘子妹妹…久仰芳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方知世间真有谪仙之姿!妹妹这一身英气,更是巾帼不让须眉,令人心折!”
扈三娘心中正是烦恶之际。庄外强敌环伺,家中父亲责难未消,而自个心中只想着那位风流温柔的大人。
此刻骤然见到这祝彪,虽说承认长的俊朗,可姑娘家家便是如此,一旦被塞得满满当当,对这种只觉一股说不出的油腻滑腻之感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