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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7节

  哪里还顾得上拉扯余氏?一个个饿虎扑食般扑了上去。

  (本章完)

第61章 世道凄凉

  第61章 世道凄凉

  嘴里纷纷嚷着“莫摔坏了!”、“这是大伯的心爱之物!”,手却伸得比谁都快!“我的!这算盘是大哥当年教我做生意用的!”

  那胖大汉一把攥住算盘,却被尖嘴侄儿死死扯住另一头:“放屁!这算盘合该归我!”

  那金包银凉水壶更是惹眼,被两三人同时盯上,几只手在空中乱抓,险些碰在一处,口中污言秽语,早已撕破面皮。

  “给我放下!那是大爷留在这绸缎铺的遗物!留给我……留给我做个念想啊!”余氏跌坐地上,眼见亡夫遗物遭此劫掠,心如刀绞,放声大哭,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

  可谁人听她?那算盘在几双粗手中争夺,“咔吧”一声,一根算柱竟被生生拗断!

  凉水壶也在推搡间“当啷”落地,幸是银胎,未曾碎裂,却被一人眼疾手快捡抢入怀中。

  唯有那把不起眼的旧布尺,孤零零躺在人脚丛中,如同敝履,被众人踢来踏去,裹满了泥灰脚印。

  余氏心如死灰,眼见算盘银壶已难保全,只哀哀望着那布尺,那是大爷亲手丈量布匹的旧物啊!她挣扎着,不顾体面,手脚并用,便要爬过去捡拾。

  “滚开!碍手碍脚!”混乱中,不知是谁的硬底靴子,狠狠踩在她欲伸出的手背上!余氏痛呼一声,手背登时青紫一片。

  又有人只顾争抢,粗腿扫过,踢中她肩头,险些将她踹翻。那布尺,就在她咫尺之遥的泥灰里翻滚,却如同隔着天河!

  余氏瘫坐尘埃,披头散发,一双泪眼,哀哀绝然地望向那几个贴着封条、侍立一旁的衙役公人。

  可那几个公人,此刻却如同庙里泥塑木雕的判官小鬼!有的抄着手,眼观鼻,鼻观心,恍若入定;有的歪着头,剔着黄牙,只顾望着热闹;

  更有甚者,干脆背过身去,对着院子里那几株槐树影子指指点点,浑似没瞧见眼前这哄抢踩踏的腌臜光景。

  西门庆冷眼觑着这幕闹剧,早把马拴在一遍。

  那柄洒金川扇在掌中轻轻把玩,他分开众人,施施然踱了进去。

  方才还如狼似虎、争抢不休的张家族人,一见西门大官人驾临,登时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忙不迭挤出谄笑,一个个虾米似的躬身行礼,潮水般让开一条路来,方才抢到手的物件也慌忙藏入袖中:“哎哟喂!西门大官人!”“大官人您老安泰!”“小的们给大官人请安了!”声气儿甜得发腻。

  西门庆眼皮子也懒得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唔”了一声,权当应了。他目光如刀,先扫过地上那瑟瑟发抖、泪痕狼藉、手背青肿的余氏,又冷冷瞥了一眼那几个装聋作哑的衙役。手腕一翻,“啪”地一声轻响,将那柄洒金扇子利落收起。

  随即朝那几个衙役丢过一个眼色。

  那几个衙役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子捅了屁股,登时从泥胎木偶变作活阎罗!

  方才还蔫头耷脑,此刻却如狼似虎,抽出腰间黑漆漆、沉甸甸的水火棍,“砰砰砰”在地上狠狠墩了几下,震得尘土飞扬,厉声叱骂道:

  “呔!哪里钻出来的腌臜泼才!敢在光天化日、街市通衢撒野?惊扰了西门大官人,冲撞了四方街坊,你们长了几个狗头?!”

  “还不快夹着鸟嘴滚蛋!再敢呲牙放半个驴屁,立时锁了,拖去衙门大牢里,打折腿脚,尝尝杀威棒的滋味!”

  “滚!都给老子滚远些!”

  但见棍棒挥舞,吆喝震天。

  这一干人等,哪敢再放半个扁屁?一个个如丧家之犬,点头哈腰,赶紧抱头鼠窜。

  正要临去时,西门大官人又是一个眼神。

  衙役们立时心领神会,纷纷跳脚吒喝:“呔!杀才们,光天化日之下,还敢当着爷爷们的面做贼?!莫不是要尝尝这水火棒打断肋骨的滋味?”“尔等作死的贼囚根子!还不速速放下赃物,原样奉还?!等着老爷们动手,扒下尔等一层皮来?!”

  几个抢着了东西的只得哭丧着脸把裂开的算盘和凉水壶丢下。

  犹有几个不甘心的‘挚爱亲族’,回头朝余氏狠狠啐了几口浓痰,污言秽语地发着毒誓:“老虔婆!且等着!你若不拿出钱来,躲在大宅里也没用,早晚教你不得好死!”这才骂骂咧咧,一窝蜂离去。

  余氏惊魂未定,用袖子抹去脸上腌臜唾沫,又抚着青肿的手背。趁着人群散开,她不顾疼痛,猛地扑向那被踢到角落、沾满泥污的旧布尺,一把紧紧搂在怀里,仿佛搂着最后的依靠,身子蜷缩着,无声地剧烈颤抖。

  脑中闪过张大户那在自己面前诺诺垂头、吃骂揪耳挨巴掌的场面。倘若这老杀才还在世,断不能教自家受这等掘心根的委屈!

  他就算是那阿鼻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原也是替自家遮风挡雨的金刚门神。一念及此,不由得心窝子里滚油浇心,很不得随那老家伙一起死去,那两行老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下腮来。

  一旁唬得呆了的两个小丫鬟,这才魂灵儿归窍,慌忙抢上前,一把搀住那摇摇欲倒的身子。余氏浑身骨头都似酥了,软做一堆烂泥,全仗着丫鬟死力架着,方才勉强立住脚根。

  她乜斜着一双泪眼,望着那厢正与衙役们低声咬耳朵的西门庆。嘴皮子翕动了几番,喉头上下滚动,似有万千毒咒的言语堵在那里,却终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颈,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一双泪眼里,怨毒如蛇信子咝咝吐信,恐惧似寒冰浸透骨髓,悲凉若秋风扫尽残叶,更兼着刻骨剐肉的咒诅,或许还杂了一丝儿连自家也道不明的谢意。这许多情绪搅在一处,谁来也休想辨得分明。

  她颤巍巍弯下腰,枯手哆嗦着,拾起地上摔裂了框的算盘和泼洒得只剩半壶的冷茶壶,牙关紧咬,再不发一言,由那小丫鬟半扶半架着,一步三晃,蹒跚着离去。

  (本章完)

第62章 吃绝户

  第62章 吃绝户

  “散了!”

  那衙役一声断喝,如冷水泼入滚油锅。

  围着余氏聒噪不休的张家族人,登时如鸟兽散,那余氏也走了。那大街上看热闹的闲汉婆子们,见没了戏唱,也三三两两咂着嘴,意犹未尽地散去。

  人潮如退潮般涌开,却有一道身影逆着人流,不疾不徐地显露出来,恰逢西门大官人双目这么一扫。

  原也怪不得一眼看到了她。

  只见她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量极其高挑又不缺丰腴,在人群中显眼的很,恰好的年纪似那熟透了的水蜜桃儿,掐一把就能滴出汁水来。

  上身一件藕荷色杭绸对襟衫子,松紧合度地裹着蓬蓬的脯子,下系一条葱白底撒罗裙。

  那罗裙裁剪得极是刁钻,腰身处掐得细细的,更显得腰肢款摆,如风拂嫩柳,偏是到了那臀胯之处,便豁然开朗,裹得严严实实,又鼓鼓囊囊。

  可最是勾魂摄魄的,却是裙摆下时隐时现的一双美腿!

  她俏生生立在自家布庄阶上,并未急着进去,回头一望。

  一双俏目,波光流转,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在斜对西门大官人身上。

  俩人四目,骤然相对。

  一个手摇金川扇,风流邪气。

  一个红唇似浅笑,春水微澜。

  女人瞪了一眼西门大官人,这才腰肢款摆,裙下那对勾魂夺魄的丰腴玉腿轻移,风摆荷叶般,袅袅娜娜地转身,掀开布庄最左门侧那半旧的蓝布帘子,在帘子后结结实实地一扭,便隐没在店铺的幽暗里

  西门大官人这才‘刷’的一声收起洒金川扇,抬眼望去。

  只见铺面上悬一块黑漆金字招牌,斗方大字写着:【杨记布庄】。

  但见这铺面,八间门脸儿开阔,虽非雕梁画栋,却也一水儿的青砖灰瓦,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前两根朱漆柱子,顶着青布幌子,一面写着“精织细纺”,一面写着“童叟无欺”。

  铺门大开,除了最左有块布帘子,里头景象一目了然。货架如山,层层迭迭,堆满了各色布匹:本地的土布、布、麻布,染得青红皂白,成捆成卷,码得齐整;也有略上些档次的绸子、缎子,虽非顶尖货色,却也色繁多,光鲜亮丽,如云似霞。

  伙计们在铺里穿梭不停,招呼着进进出出的主顾。那些主顾多是些小门小户的妇人、寻常人家的管家娘子。

  铺子后头,隐约可见库房深阔,想必存货颇丰。看来这杨记布庄,走的是量大货全、薄利多销的路子,专做清河县里中下层百姓的生意,门庭若市,靠的是个“实”字。

  “哦?原来这便是孟玉楼的营生。”西门庆心中暗忖,这娘子果然有些手段,一个妇道人家,竟撑起这般光鲜门面。听闻早年间清河县布庄也不少,有本地东家也有外地东家,可都给这孟玉楼打跑了身。

  这绝非简单的事情。

  要知这清河县惯有:富庶甲齐郡,繁华压两京的称号,鼎盛时这条街商户一眼望不到边。能在这些老算盘手中抢下地盘,着实不容易。

  他正细细打量,却听到县衙的那几个差役,正朝着布庄指指点点:

  “嘿!这小寡妇的铺子好热闹的排场,一月进项怕是不少!”一个歪戴帽子的瘦高衙役啐了口唾沫。

  旁边一个矮胖如冬瓜的接话,声音里满是不屑:“排场顶个鸟用!你没瞧见那小寡妇本人?恁高!戳天高!娘也,一个妇道人家,生成那般身量,像个搪门框的门神婆!显丑!显丑得紧!”

  瘦高个儿嘿嘿一笑,挤眉弄眼:“丑?那倒未必!脸盘子是端得正,眉眼也勾人,尤其那身段儿……啧啧,最妙的是那双脚儿!走起路来,风摆杨柳似的,勾魂儿!”

  “脚小顶屁用!”矮胖子越发鄙夷:“生得恁高,腿恁长,站着像个旗杆,躺着……嘿嘿,怕不是占了半铺炕?哪个汉子搂着不嫌硌得慌?这世道,娘们儿家,还是小巧玲珑的好!要那么长的腿作甚?下地插秧么?”

  另一个衙役笑道:“就是不喜欢这般高个长腿的,看着就不安分,像个没笼头的马!不守妇道似的风骚!”

  一群衙役哄笑起来:“吃不到葡萄偏说酸硬籽多。”

  西门大官人听罢瞥了一眼过来,一群不懂欣赏的浑货。

  矮胖子见到西门庆一直看着那杨氏布庄方向,眼珠骨碌一转,心道:有门儿!大官人怕是对这高脚鸡有了兴致?这可是巴结的好由头!

  他立刻又凑近半步,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神秘:“大官人,您老别看她眼下铺子红火,守着这份杨家的死鬼家当,可也是块招狼的肥肉!她那短命前头汉子杨宗锡的本家——杨家那些个族亲,杨大郎、杨二郎那几个狗攮的,可不是善茬!隔三差五就来聒噪,眼珠子瞪得铜铃大,恨不得把这铺面、库里的银子布匹,连皮带骨都吞进自家肚里去!”

  瘦高衙役也帮腔道:“前些日子还来闹过两场,拍桌子打板凳,嚷着产业该归杨家宗祠,归那死去杨宗锡年幼的亲弟弟,也就是孟玉楼的小叔子,怎么轮不到她一个外姓寡妇霸着!”

  “嘿,这孟三娘倒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知道光硬顶要吃亏,暗地里使了银子,把咱们头儿并几位爷的腿都抹顺溜了。头儿发下话来,小的们才捏着鼻子去‘请’那帮杨家人‘挪了贵步’。”

  矮胖子嗤笑一声,满脸的鄙夷:“杨家那几块料,不过是几个破落户,仗着同姓同宗就想吃绝户!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阴冷下来,“最近风声可紧了!小的们耳朵里刮到,杨家那几个,不知从哪个耗子窟窿里倒腾出些散碎银子,正四下里钻营,想走通师爷和县尊的门路呢!怕是憋着股邪火,要再来夺这份产业!”

  西门大官人刷的重新打开扇子,借来秋风吹着一丝燥热,笑道:“这么说来这孟娘子的铺子是朝不保夕了!难怪到处找人来说媒,怕是急着想要嫁出去找个靠山!

  “谁说不是呢!”几位衙役七嘴八舌:“大官人您圣明,瞧着吧!一个没脚蟹似的寡妇,再伶俐,能架得住本家亲族三番五次地撕捋?杨家那几头饿瘪了的土狼,迟早把她连人带铺子嚼得渣都不剩!到时候……嘿嘿,怕不是落得跟刚刚余氏一个下场!可怜了如此标志的小寡妇!”

  (本章完)

第63章 家宴招待岳飞

  第63章 家宴招待岳飞

  “余氏?嘿嘿,那还算是捡来一条命了。”旁边衙役插嘴道:“东门外那死了汉子的陈氏,你们难道不知?被逼得吊了脖子,尸首晾了三天都没人收殓!可怜留下一个三岁小儿,这世道,寡妇的产业,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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