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89节
船舷被无数船只抵死,吱嘎作响,水面被搅得如同开了锅的浑汤。
就在这混乱攀爬、贼人小舟几乎将五艘大船围裹得密不透风、连水面都难以看见的当口一
就在这最混乱、最贪婪、所有贼人眼睛都盯着舱门、恨不得立刻钻进去抢掠的当口!
“嗤啦一嗤啦一”五艘“粮船”的底舱,几乎同时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事先埋藏在湿泥麻布下的引火之物一一干柴、硫磺、硝石、浸透火油的破布烂絮一一遇火即燃!那火势,如同地底喷发的熔岩,瞬间就冲破了薄弱的遮掩!
“轰!轰轰轰!!!”
五声连成一片的爆响!
如同五头火龙在河心同时翻身!
刺鼻的硫磺硝烟味混合着浓烈的火油气息,冲天而起!赤红带黄的火焰,如同地狱探出的巨爪,猛地从五艘大船的每一个舱口、舷窗乃至甲板缝隙里狂暴地喷涌出来!
火油四溅!火星乱飞!
那些紧贴着大船的竹木贼船,船身本就涂满了助燃的桐油松脂,被溅射的火油一点,又遭这冲天烈焰一燎,瞬间化作一条条巨大的、移动的火把!
船上的贼人,离得近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火龙吞噬,化作扭曲焦黑的人形火炬;离得稍远的,身上溅了火油,惨嚎着在甲板上翻滚,成了点燃同伙的火种!
河面上,浓烟滚滚,烈焰冲天,焦臭的皮肉味令人作呕,无数着了火的贼人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跳入河中,又被滚烫的河水煮得半熟!
船挤着船,火连着火,狭窄的水域瞬间成了炼狱火海!贼人的惨嚎、咒骂、哭爹喊娘声撕心裂肺,彻底压过了火焰的咆哮!
有道是: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这群水贼常年在江南各大水系杀人夺船掠货,却不想报应有轮回,终有一日轮到自己!
“不好!中计了!快跑啊!”混江龙肝胆俱裂,嘶声尖叫,他的座船也被飞溅的火油点燃,桅杆烧成了巨大的火炬。
就在这火海焚天、贼众魂飞魄散、乱成一锅滚粥的当口!
后面那五艘原本“疲遝松散”的“兵船”,猛地扯掉了船舷上那些伪装!
一面面杀气腾腾的“缉捕”、“巡江”大旗“哗啦啦”升起!船舱如同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无数顶盔掼甲、手持强弓劲弩的官兵蜂拥而出,瞬间站满了船舷!
“放箭!”
甲板上令旗挥动。
“撞上去!碾碎他们!”
李宝站在船头,令旗狠狠劈下!
“嗡一一!”密集如飞蝗的箭矢,带着死神的尖啸,泼水般射向火海外围那些惊魂未定、试图逃窜的贼船和落水挣扎的贼人!!
噗嗤噗嗤的入肉声不绝于耳,河面上瞬间绽开无数血花!
同时,五艘巨大的兵船,鼓足了风帆,轰隆隆地撞向那些被火海困住、或侥幸逃出火海却失去方向的残存贼船!
“哢嚓!轰隆!”木屑横飞,船体碎裂!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将那些小舶板、快蟹船撞得粉身碎骨!船上的官兵如同下山的猛虎,长枪攒刺,刀斧劈砍,将落水的、垂死挣扎的贼人无情收割!!
“放下小船!擒贼酋!”李宝再次怒吼。
二十艘小型走舸、快艇如同离弦之箭,从万石大船上放下,满载着手持短兵利刃、藤牌钩拒的精锐甲士,如同水鬼般灵活地穿梭于火海与残骸之间,精准地扑向那些插着贼首旗帜、试图组织抵抗的贼船旗舰!跳帮夺船,你死我活!
侥幸没被火烧死的太湖费保,刚砍翻一个跳上船的官兵,就被三杆钩枪同时钩住,拖翻在地,雪亮的钢刀瞬间砍上了脖颈,一个首级滚落下来,瞪着双目,死不瞑目!
李宝早已换上一身黑色水靠,外罩半身皮甲,手提一柄厚背鬼头刀,刀身暗沉,隐有血槽。他第一个跃下大船,稳稳落在为首的一艘走舸船头。
船身猛地一沉,随即被他魁梧的身躯稳住。
“随我来!夺贼酋旗!”李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撕裂烟火的穿透力,刀锋直指火海深处一艘体型稍大、船尾插着一杆破烂黑旗的贼船。
那船正被几艘燃烧的贼船阻住去路,船上一个镶着颗大金牙的头目“分水夜叉’刘七,正挥舞着钢叉,声嘶力竭地吆喝手下砍断纠缠的破船残骸。
“嗬!”众甲士齐声应和,声震河面。
李宝所乘之舟一马当先,船尾的水手奋力摇橹,小舟如飞鱼般破浪疾行。
船头的刀牌手用蒙着牛皮的藤牌格开零星射来的软弱箭矢,钩镰枪手的长杆铁钩已如毒蛇般探出。“勾住它!”李宝厉喝。
“嗤啦!”数支寒光闪闪的钩镰枪头,狠狠地咬住了那贼酋座舰的船舷!
巨大的力量拉扯下,贼船猛地一晃。几个贼人立足不稳,惊呼着跌入水中。
“稳住!砍断钩索!”“分水夜叉’刘七目眦欲裂,金牙在火光下闪着狰狞的光,手中的钢叉狠狠劈向最近的钩索。
“杀!”李宝根本不给对方机会,鬼头刀在手中划出一道乌沉沉的弧光,人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重重落在贼船那沾满血污和焦痕的甲板上!
甲板剧震。
刘七只觉一股恶风扑面,眼前一黑,那柄厚背鬼头刀已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当头劈下!他亡魂大冒,下意识举叉格挡。
“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钢叉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劈得向下猛沉,叉杆上崩出几点火星。
“分水夜叉’刘七半边身子都被震得发麻,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船舷上,震得那杆破烂黑旗簌簌抖动。
见势不妙,他眼中凶光一闪,竞不顾一切,翻身就欲越过船舷跳入火海逃生!
“哪里走!”李宝岂容他逃脱,手腕一抖,鬼头刀变劈为扫,刀背带着恶风,狠狠砸在刘七小腿胫骨上“哢嚓!”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
“啊!”刘七发出杀猪般的惨嚎,金牙几乎咬碎,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几乎同时,船侧一支钩镰枪如毒龙出海,“噗嗤”一声,锋利的倒钩狠狠扎进了刘七的大腿根部,直透骨肉!
“下来吧!”持枪的甲士一声暴喝,双臂肌肉虬结,运足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拽!
“分水夜叉’刘七如同一条被钓起的、濒死挣扎的大鱼,带着一股喷溅的血箭和撕心裂肺的惨嚎,被那无情的铁钩硬生生从船舷边拖拽下来,“噗通”一声,重重砸入滚烫浑浊、漂浮着残肢断臂和燃烧碎木的淮水之中!
大火还在燃烧,但战斗已近尾声。
河面上漂浮着焦黑的船骸、烧得蜷曲的尸体、以及大片大片被染红的血水。
侥幸未死的贼人,如同被抽了筋的癞皮狗,跪在残破的船板上磕头如捣蒜,哀嚎着乞降。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窒息。
万石巨舰,巍巍如山。
大官人凭栏而立独自一人在最高处俯瞰整个战场,一袭玄色斗篷在猎猎罡风中翻飞鼓荡,如墨云舒卷,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孤峭。
手中一只温润的铜盏,琥珀色的酒浆微漾,映着下方冲天的火光与翻腾的血浪。
眸光邪气萧瑟,将眼前这由焚天烈焰、泼洒朱赤、碎裂残骸尽收眼底。
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焦皮烂肉混着硝烟血腥,直灌肺腑,面上却古井无波,不见半分涟漪。当初在济州府初战后的那股子脱力与翻江倒海的恶心早已不见。
此刻,唯有一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生杀予夺尽在指掌之间的熨帖快意,如同那杯中温酒,丝丝缕缕,熨烫着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李宝,”他手腕轻擡举起:“当浮此一大白!”
语调平静无波,天地风声相和。
就在这残火明灭、杀声渐歇的当口,主楼下方那被巨大阴影吞噬的舱壁暗处,四条壮硕如牛犊的腌膀身影,紧贴着冰冷的船板。
“嘿!”一个塌鼻梁的汉子,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气音,黄板牙上沾着唾沫星子,“天赐良机!那狗官身边,姓武的杀神和那一丈青,都他娘扎进烂肉堆里捞功劳去了!”他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上方凭栏的孤峭身影,贪婪又凶狠。
“就剩两个雏儿似的小厮,卵毛怕都没长齐!”另一个满脸横肉、脖颈上纹着蛟龙的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关节捏得哢吧作响,“听清了,要活的!掐住这狗官的卵蛋,逼他下令,把这万石船,给开走!献给圣公!”
“上!”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饿狼出洞前的呜咽。
四条黑影弹射而出!“玉爪”、“锦鳞”直扑大官人!
“冲波”、“戏珠”分取两小厮!指爪箕张,带着擒拿锁喉的狠戾!
大官人却连眼皮都未多擡一下。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将盏中最后一点残酒,倾倒入下方翻腾着血沫与焦木的浊流中。
琥珀色的酒液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瞬间被污浊吞噬。
“嗬,”一声轻笑,如同玉磬敲击冰面,带着一丝猫戏耗子的慵懒,“本官,候尔等多时矣。”话音未落!
“轰隆!!哢嚓一!”
大官人所立楼舱正下方那看似严丝合缝、覆盖着厚实油毡的挡板,如同被千斤重锤从内部狠狠擂中,骤然炸裂开来!坚硬的木料混合着碎裂的油毡,如同暴雨般四散激射!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之中,两道身影,裹挟着比下方火海更炽烈的杀伐之气!一位挣脱了枷锁的上古凶兽,一位身形健美的母豹,双双破板而出!
“撮鸟!给某躺下!”
霹雳暴吼中,武松上身精赤,筋肉虬结如铁铸,溅满黑红血痂,双目赤红,杀气压得空气凝滞!他目标明确,直取扑向大官人的“玉爪”江魁与“锦鳞”于滑!
一双醋钵儿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后发先至!
左拳如流星赶月,右拳似巨灵开山!
拳风所至,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面对“玉爪”江魁刁钻抓向咽喉的指风,武松不闪不避,醋钵儿大的左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竟是硬碰硬,狠狠砸向江魁抓来的手腕!
“哢嚓!”一声脆响,江魁那腕骨竟如朽木般应声而折!剧痛让他惨嚎一声,攻势顿消!
接着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余力狠狠撞在头侧,眼前金星乱爆,耳中如同开了水陆道场,锣鼓铙钹齐鸣,哼都没哼一声,软泥般瘫倒,口鼻眼耳都渗出血丝。
“锦鳞”于滑更是魂飞魄散,武松那砸向他天灵盖的拳头,仿佛裹挟着泰山压顶之势,他慌忙架起双臂格挡!
“哢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两条粗壮的手臂竟如同朽木般齐齐折断!
上一篇:肉糜帝,这皇帝你当的明白吗?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