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490节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剧痛尚未完全传开,武松那铁钳般的大手已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那两百来斤的身子如同拎小鸡般提离了甲板,喉骨咯咯作响,眼珠暴凸,只剩双腿在空中徒劳地乱蹬。武松看也不看,另一只手一探,如老鹰抓小鸡,抓起两一个,将两个皆近两百斤的汉子死死摁在甲板上!任其如何挣扎,如同批埒撼树!
几乎同时。
另一边,扈三娘青影如电,如鬼魅般旋出!日月双刀寒芒吞吐,直取扑向平安和玳安的“冲波”蒋蛮与“戏珠”侯七!
她鬓角微散,俏脸上溅着几点暗红,非但无损颜色,反添七分修罗煞气!
手中那对日月双刀,寒光乍现!
柳眉倒竖,左手刀“拨草寻蛇”,刀光一闪,“嗤啦!”蒋蛮手腕血光迸现,三根粗指齐根而断!蒋蛮痛吼如牛!
扈三娘刀势不停,右脚如毒蝎摆尾,精准踢中蒋蛮膝弯!蒋蛮庞大身躯轰然跪倒!
“戏珠”侯七最是油滑,见蒋蛮受创,心知不妙,矮身就想从扈三娘肋下钻过,妄图劫持平安。扈三娘冷笑一声,右手刀“玉带围腰”封住他去路,刀锋贴着咽喉划过,惊出侯七一身冷汗!侯七使出浑身解数,矮身翻滚,如同水底泥鳅,竟险险避过刀锋,还想再逃!
扈三娘眼中寒光一闪,左手腕一抖,一道猩红如血的锦索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正是她成名绝技“红锦套索”!
那红索灵巧无比,瞬间缠上侯七脖颈!
扈三娘皓腕发力,猛地一拽!
“呃!”侯七被勒得双眼暴凸,舌头外伸,所有滑溜身法顿成无用,如同被钓起的王八,被扈三娘硬生生拖回!
擒!
再看蒋蛮,正欲挣扎爬起,扈三娘右手刀光再闪,“噗!噗!”两声,精准无比地削在他双足上!蒋蛮惨嚎着再次扑倒,鲜血迅速染红甲板!
亦擒!
电光石火之间!
方腊麾下翻江倒海的四大龙王在水下闭气、凿船如儿戏!
这四人,皆是翻江倒海、搅得江南水驿不宁的积年水鬼,一身本事全在波涛之中!
可如今如同离了水的鱼虾,在陆上甲板步战平平,被武松、扈三娘这两尊陆地煞神,以雷霆万钧之势,砍瓜切菜般尽数生擒活拿!
楼舱之上,罡风依旧。
大官人玄色的斗篷在方才激荡的杀气中烈烈翻飞,此刻正缓缓垂落。
他目光扫过甲板上如同死狗般被制住的四条“水龙”,嘴角那丝寒意,化作洞悉一切的漠然讥诮。扈三娘收刀缠索,一脚将还在哼哼的蒋蛮彻底踹晕,刀尖点着侯七青紫的脖颈,声音脆冷:“老爷,这四条水里翻腾的泥鳅王八,舌头可要撬开?”
大官人笑道:“我的俏三娘,费那力气作甚?腌膀泼才的舌头,能吐出几钱真金白银?”
他踱前一步,玄色斗篷下摆眼看要扫过沾血的甲板,平安刚要上前被玳安一巴掌拍飞,跟上提起自家大爹斗篷,生怕沾上一点污渍,损了大爹的英姿!
“杀了?”大官人摇摇头,眼神像在打量四头待价而沽的牲口,“不过污了这船板,还得费水冲洗。送上东京请功?嗬,这等水洼里的泥鳅王八,名号再响,在那些相公眼里,怕也抵不过一纸分量,不值当。”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不如……捆结实了,寻摸个识货的“鱼牙子’,看看能不能发卖出去。”
他伸出两根保养得宜的手指,虚空撚了撚,仿佛在掂量银锭的成色,“保不齐啊,江南道上,有人肯出个好价钱呢?”
这番话,带着一股子剔骨吸髓、物尽其用的凉薄与精明,听得地上还没昏的“水龙”心胆俱寒,连痛呼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们昔日纵横水泊、令人闻风丧胆的诨号,此刻在这位大官人口中,竟成了待价而沽的牲口标签!恰在此时,下方混乱的河面上,喧嚣渐平,唯余焦木燃烧的毕剥声和零星的哀嚎。
万石巨舰如同定海神针,巍然不动。
周遭水域,五艘官军大船已收拢阵型,如同巨鲸环伺。无数轻捷的走舸、赤马舟,正拖着水线,如同归巢的鱼群,纷纷向万石船聚拢过来。
每艘小船上,都押解着三五个垂头丧气、浑身湿透带伤的水贼俘虏,更有甚者,直接用粗麻绳拴成一串,如同拖死狗般在水中拽行,污血在船尾拖出长长的红痕。
一艘快船当先靠上巨舰侧舷。
李宝浑身浴血,皮甲破损,手提鬼头刀,刀尖兀自滴着粘稠的血珠。
他身后两名魁梧官兵,正反剪双臂,推操着两个被捆得如同粽子脚步跟跄的贼酋。
李宝大步流星踏上甲板,看也不看地上那四条“水龙”,径直走到大官人楼舱下方,抱拳躬身,声如洪钟,带着一股子煞气与亢奋:
“禀大人!贼寇尽数剿平,余孽束手!末将幸不辱命!”
第366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
“好,好一个“一网成擒’!”大官人笑道:“李宝,此番剿贼,摧锋陷阵,调度有方,当为首功!”“多谢大人!”李宝闻言,胸膛猛地挺起,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单拳紧握捶胸。
大官人走上前拍了拍李宝的肩膀:“本官会即刻上禀东京枢府,为你请功。这京东东路,千里河网,正缺个能镇得住场面的水上巡检使!以后,自济水至淮口,凡我京东东路所辖之津渡、漕渠、水驿、码头,一应水上缉盗、巡防、盘查、疏通之事,皆由你总揽!”
“水上巡检使?由我总揽?”李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这可是正儿八经手握实权,统御一方水路比他原先那刀头舔血的营生,强了何止百倍千倍万倍!
他激动得浑身微颤,猛地单膝重重跪地,覆着皮甲的膝盖砸在染血的硬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双手抱拳过头,声音因狂喜而带着颤抖:“末将李宝,谢大人再造洪恩!定为大人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大官人微微颔首,受了他这一礼,话锋一转:“嗯。你家中……还有何人?成婚了不曾?”李宝一愣,没想到大官人竞问起这个,连忙回道:“回大人!家中尚有白发老母在堂,托庇于乡里。末将……末将这些年刀口讨生活,凶险莫测,尚未敢娶妻成家,恐误了良家。”
“哦,老母在堂,尚未成家……”大官人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沿,沉吟片刻,自然说道:“孝道不可废。这样吧,你即刻差遣得力人手,将令堂妥帖接来清河县。本官会让人在城里,寻一处清净向阳的小院,供老人家颐养天年。你在外奔波,也好有个根基落脚之处。”
不仅给了前程,连安家养老都一手包办了!!
这恩情,简直是天高地厚!
李宝只觉得眼眶发热,虎目含泪,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大人……大人恩同父母!李宝……李宝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大官人虚擡了擡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这才转向李宝身后那两名亲兵押着的二个狼狈贼酋,他下巴微擡,点了点那两人:“身后这两位,看着倒有些气度,是何人啊?”
李宝连忙抹了把脸,收敛心神,侧身让开,指着那两人介绍道:“禀大人!这位是混江龙李俊,这位是他的得力属下翻江蜃童猛!这两人俱备是水贼头领,一身水里功夫,端的了得!”
大官人目光在李俊脸上停留片刻,却未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他目光扫过甲板上跪着的江魁、于滑、蒋蛮、侯七四条“水龙”:
“这些个“蛟龙’“太岁’,还有这几个“坐地虎’,都是值钱的货色。连同方才俘获的残寇头目,仔细清点造册,全部随我前行押往泗州提刑衙门!严加看管,不得有失!”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下方河面,只见上百小船已聚拢在万石巨舰周围,如同蚁群环绕巨兽,船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垂头丧气的俘虏。
“至于其他寻常贼囚,”大官人语气淡漠,如同处理一堆待处理的杂物,“清点完毕后,由各船押解回宿州大营,交由宿州提刑衙门定罪,而后打散充作苦役,修补船坞、疏浚河道,物尽其用便是。”最后,他擡手指了指脚下这巍峨如山、甲板上血迹尚未干透的万石巨舰,又指了指周遭那些大小不一的官船,挥了挥手:“此万石船,继续按原定行程,开往泗州!其余所有船只,由你李宝统一调度指挥,即刻掉头返航宿州!待装载足额粮秣后,再循水路,押送苦役,继续南下完成押运任务随后听用!”“末将遵命!”李宝挺直腰板,抱拳领命,声如洪钟,眼中闪烁着新官上任的锐气与对未来的憧憬。可大官人忽然又开口了,他淡淡说道:
“李宝,”他依旧望着远方,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硬,“你那些……带出来的水贼兄弟,水里火里滚过来的情分,本官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话家常:“他们当中,哪些是可用的臂膀,能跟你继续趟路;哪些是该驱离的累赘,免得日后生事,牵连了你;甚至……哪些是该沉入这淮水底,永绝后患的祸根…”大官人终于微微侧过头,轻轻一笑:“这些,我统统不过问!”
这话轻飘飘落下,下一句却重逾千斤!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冷:“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是朝廷命官!是京东东路的水上巡检使!不再是那泼李三!你头上顶着的,是朝廷的乌纱,你肩上扛着的,是本官的前程脸面!”大官人向前踱了半步,玄色斗篷的下摆几乎要拂到李宝跪地的膝盖:“这身官袍穿上了,就得有个官样!该断的线头,要剪得干干净净!该立起来的规矩,要板板正正!莫要让那些江湖上的腌腊习气、拖泥带水的旧情,污了你这身新官服,坏了本官的大事!更莫要……让本官有朝一日,亲自动手替你清理!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堂木拍下,压得李宝浑身冷汗直冒!
李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方才封官赐宅的狂喜瞬间褪去,大人话里那未尽的杀机,比方才面对水贼时更加刺骨!
他猛地擡起头,虎目之中再无半分犹豫与杂念,只剩下一种决绝!
再次重重抱拳,单膝砸地,声音沉凝如铁,每一个字都带着狠劲:
“大人之言醍醐灌顶!李宝铭记五内!”他深吸一口气,如同要将过往的草莽气息彻底吐尽:“自今日起,世上再无泼李三!只有大人麾下,京东东路水上巡检使李宝!该断的,末将亲手去断!该立的规矩,末将用血去立!绝不敢有半分旧情牵绊,污了官身,辜负大人天恩!水里火里,唯大人之命是从!”这番话,掷地有声,斩断退路!
大官人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丝冰锥似的寒意终于缓缓化开,重新变回那副深不可测的平静。他轻轻“唔”了一声,算是认可。
“去吧。”他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去,凭栏远眺,仿佛刚才那番刀光剑影的敲打从未发生。玄色斗篷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将甲板上跪着的李宝、李俊童威、以及地上死狗般的俘虏们,都笼罩在一片深沉如夜的阴影里。
“开船,泗州。”淡淡的声音随风飘散。
李宝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但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和清醒。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神色复杂的李俊和童威,又瞥过地上那几条“水龙”,望着大人如渊的背影!!再无犹豫!
转身大步走向指挥位置,声音恢复了武将的铿锵:“传令!万石船起锚,目标泗州!其余船只,押解俘虏,即刻返航宿州!”
万石巨舰的船身缓缓移动,破开血染的浊流,驶向暮色苍茫的泗州。
甲板上。
扈三娘收刀入鞘,那对日月双刃的寒光在最后的天光中一闪而没,一对健美的大腿迈动,悄无声息的紧紧贴在自家老爷的阴影里。
武松则如同铁塔般立在大官人身后,双臂如山环抱,那双豹眼中,倒映着淮水之上,一片血色未褪尽的残阳。
而此时远在千里外的朝堂之上,又是一番争锋相对。
殿中熏香袅袅,金炉吐瑞,映着蟠龙柱上的金漆,一片富贵堂皇。
童贯身着紫袍,腰悬玉带,立于丹墀之下,将一幅精心绘制的舆图徐徐展开,其上朱笔勾勒,锋芒直指燕云。
他献上了那卷《平燕策》,言及“联金灭辽”,言辞凿凿,仿佛那幽燕故地、十六州山河,已是囊中之物。
“童卿,此策大略如何?”官家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童贯躬身,声音洪亮,字字如金石掷地:“臣启陛下!”
“金人崛起如虎,辽主昏聩如朽木,此天赐良机!我大宋执长戟居中,与其和盟,只需出些钱粮,借金人之刀兵,驱虎吞狼,便可坐收渔利!待二虏相争俱疲,我王师北指,以臣之平燕策,直取燕云,如探囊取物!燕云故土,复归版图只在翻掌之间!复太祖、太宗未竟之业,官家功业,直追汉武唐宗!”官家端坐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圭。
童贯的话语,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复太祖、太宗未竞之业!!!
他仿佛看见燕云十六州的山川城池在舆图上熠熠生辉,那是列祖列宗魂牵梦萦之地!
收复失地,一雪前耻……此等功业,足以彪炳史册,使他这位以书画风流闻名的天子,也能在帝王谱系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就真正的“圣主”之名!
他眼中光彩流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份对千古功名的渴望,几乎要冲破帝王威仪的束缚。官家心潮澎湃,转向阶下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太师,童枢密此策,深合朕意。卿以为如何?”蔡京一直微阖双目,似在养神,闻言缓缓擡起眼帘。
那眼神浑浊,波澜不惊。
他并未直接看童贯,而是对着官家,微微躬身,沉声道:
“陛下,童枢密忠勇可嘉,然此策……实乃引虎驱狼,后患无穷!”
满殿哗然,童贯眼神一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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