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14节
只见蔡京浑不在意二人惊诧的神色,自顾自地“哢哒”一声打开那箱子的鎏金小锁,掀开盖子一一嚅!但见箱内层层叠叠,珠光宝气,竟满满当当塞着的,全是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宫造通草花、堆纱花,什么绝代双骄,什么倾国牡丹!
那花样,那款式,比大官人手头里那十八支,不知多了几倍,更精美了不知凡几!
蔡太师随手抓起一把,又任其哗啦啦落回箱中,对着兀自发愣的大官人高深莫测淡淡说道:“喏,拿着!这都是这些年官家零零碎碎赏赐老夫的玩意儿,老夫一个糟老头子,留着何用?白放着也是生虫!你且全数拿去!把你那些个心肝宝贝、红粉知己,统统喂得饱饱的!”
“什么“一碗水端平’?那是小家子气的做法!记住一一一碗水端不平,你就拿一缸水,灌他娘的!灌到她们个个肚儿溜圆,心满意足,自然就风平浪静,天下太平了!!倘若还有喂饱了痒得慌的,请出家法抽她几十鞭子,奇痒立止,还更欢喜你了!人啊都是贱的,无论男女!”
蔡京撚须一笑,也不虚留,只摆了摆手:“去吧,记住一一治家如养田,堵水不如疏水,疏水不如灌水,溢而还不肥,就得耕,打两顿自然就老实了。”
“嘶”!”翟管家在一旁如梦初醒倒吸一口气,看着满箱的珠翠宫花,又看看蔡太师那张洞悉世情的脸,再看看这位西门大官人似笑非笑的脸,只剩下钦佩!
心道:果然是大巧不工,力破百娇!真佛面前烧的真香,小狐狸从老狐狸窝里掏真经!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官人却笑眯眯的躬身行礼:“恩师!恩师真乃……真乃神人也!学生. ...五体投地啊!”而此时贾府里。
周瑞家的离了惜春处,这才往王熙凤院里来。
她抄近路,穿过黑黯簸的夹道子,刚挨着李纨的后窗户根儿,从那紧闭的雕花木窗棂里,传出两声沉闷的啪啪脆响,像是手掌拍在什么丰腴厚实的物件上。紧接着,便是李纨那素日温婉带着喘息声:“作孽的东西,怎么就生了这种怪病,平日里胀得人发慌又堵得严实,非得想着他才肯听话通顺起来。可你们是舒坦了害我又空落落的都是你们这两个不争气的祸根,偏生这种怪病!勾得人不得安生!”
接着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浇水声。
周瑞家的唬了一跳,心道:这大奶奶素日里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今日怎地发起这等狠来?听着倒像是跟谁斗气,还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劲儿?莫不是……她正竖着耳朵想听壁脚,忽地两团毛茸茸的东西“嗖”地从窗根下窜出来,差点绊她一跤,定睛一看,两只梨花将军,一只通体灰色,一支三花,两只猫儿“喵呜”一声,夹着尾巴逃走了。
周瑞家的这才恍然大悟:“呸!原来是跟个两个扁毛畜生置气!想是这猫儿发了春,闹得大奶奶心烦!自己还是赶紧走这些,倘若让她看见花儿没自己得份,想来也不好。”
定了定神,周瑞家的这才出了西角门,就见一群丫鬟和婆子围着金钏儿和晴雯那两个曾经在府里头有些脸面的大丫鬟。
穿堂角上,那些婆子丫头,平素只在园子里做些粗笨活计,何曾见过外头世面?
一个个口里像塞了雀儿,聒噪不休。
春燕说道:“好姐姐,快说说,外头街上可是人牙子遍地走?专拐我们这般没脚蟹的?”
小红最是机灵:“金钏儿姐姐,你如今跟的这位老爷,可疼人?比咱们府里爷们如何?”
金钏儿同晴雯听了,相视一笑,眼波儿里透出十分的得意。
金钏儿把水红绫子裙儿一摆,伸出尖尖玉指掠了掠鬓角,笑道:“傻丫头们,单看我们俩这一身头面穿戴,还瞧不出老爷的疼惜?”晴雯也把那杨柳细腰一扭,腕上翠色晃人眼。
一个粗手大脚的老婆子田妈,觑着金钏儿鬓边那支赤金点翠步摇,上头一颗龙眼大的南珠,浑圆光润,便忍不住伸出糙手,想去摸一摸。
金钏儿“啧”了一声,粉面含嗔,把头一偏躲开了。
那婆子唬得忙缩回手,咂着嘴,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那珠子上:“这珠子,怕比太太平日里带出来的那几颗还大!!”
金钏儿听了,小嘴儿一撅越发得意,鼻子里哼出一声儿:“哼,这可是正经三品诰命夫人自己戴的体己!稀罕物儿,专程赠了我的!”
旁边柳家的,又馋涎涎地盯上了晴雯腕子上那只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碧莹莹的,映得那雪白腕子越发欺霜赛雪。
这柳家的管着厨房和晴雯倒也说过好些话,晴雯性子虽烈,此刻却也享受着这众星捧月的滋味。她大大方方将皓腕一伸,玉葱般的手指微微张开,那镯子便在她腕骨上轻轻滑动,翠色流转,看得周遭一片吸气声。
几个小丫头子更是看得痴了,喃喃道:“天爷……真真是没见过……这般好看……”
“怪道说那位大人,不但生得潘安也似的俊俏模样,更是个顶会疼人的主儿!”
“何止镯子好看!”一个嘴碎的婆子立刻接话,眼中闪着市侩的精光,“你们是没瞧见!那位西门大人,啧啧啧,生得那叫一个风流俊俏!老身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般标致人物!乖乖,真真是潘安再世,宋玉重生!那通身的气派,那眉眼……哎哟哟!我远远瞧着,啧啧,好大一包!金钏儿、晴雯姐儿俩,可是掉进福窝蜜罐里了,夜夜受用不尽哩!”
她拍着大腿,仿佛回味无穷。
旁边小红听得臊红了脸,啐了一口:“王妈妈!你都七老八十的老菜帮子了,怎地还盯着人家大人看!看了还说出来,也不知羞!”
那王婆子也不恼,拍着大腿嘎嘎笑道:“小蹄子!老娘这把年纪,黄土埋半截了,过过眼瘾还不行?除了干看着眼馋,还能作甚?我就不信你们这群丫头没有看到?偏是脸薄不敢说,到了晚上,那大人的潘安脸蛋和驴一般的身子便入你们梦里头来,不信赌一赌。”她粗鄙的话引得几个老婆子也跟着哄笑起来,却让几个小丫头臊得捂住了脸。
金钏儿和晴雯被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捧得如同云端里的凤凰,那得意劲儿,从眉梢眼角里直淌出来。周瑞家的听到这里怒气勃发,低低哼了一声:“这群丫头婆子越发没大没小没得规矩!得和太太说一说好好管教这群人才是,不打上几个赶出去几个,怕是没完。”
她有心想要出来教训众人,却想到如今金钏儿和晴雯的身份,想想不敢再管,一径钻进凤姐那富丽堂皇的院子。刚走到堂屋阶下,就见凤姐的贴身大丫头丰儿,正坐在那描金画凤的门槛儿上嗑瓜子儿。丰儿一眼瞅见周瑞家的捧着匣子过来,脸上神色一变,忙不迭地跳起来,竖起一根水葱似的手指头压在红艳艳的嘴唇上,“嘘!”又连连朝东边厢房努嘴摆手!
周瑞家的一见这阵仗,心知肚明:定是那位泼辣祖宗又跟琏二爷闹上了!
刚站稳,就听得里头凤姐儿那又脆又利、带着火气的嗓子拔得老高,像刀子刮在琉璃盏上:“你也甭替他遮掩!平儿!那杀千刀的腌攒泼才!男人那点子花花肠子,当老娘是瞎子不成?什么治病?呸!分明是借机揩油,打量我不知道男人那德性?”
紧接着是平儿压低了嗓子、陪着万分小心的劝解声:“奶奶息怒,都怪我一时间慌张告诉了他,下次绝不告诉他了。”
“倒也不能怪你,也确实是舒服了许多。”凤姐儿声音陡然又低了三分,“可隔着层薄绸裤衫子,那触感!隔着层纱似的料子,一清二楚!这口气我咽不下!”
窗外的周瑞家的听得莫名其妙,却见那东屋的门帘子“哗啦”一挑,平儿蹙着眉头、一脸愁容地走了出来,擡眼正撞见窗根下鬼鬼祟祟的周瑞家的。
平儿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了然,强自镇定下来:“您老人家……怎么悄没声儿地立在这儿?来作什么?”
周瑞家的老脸更红了,慌忙从藏身处闪出来,捧着锦匣笑道:“送宫花来了!新鲜堆纱的,宫里的样式!”说着忙不迭地打开匣盖,露出里面依旧鲜亮夺目的四支花儿。
平儿目光在那花儿上一扫,哪个女儿不爱花儿,脸色一喜,伸手撚出那四支花攥在手里,抽身便走:“知道了。烦劳跑一趟,我替奶奶收下了。”她脚步匆匆,显然心思还在屋里那位气炸肺的主子身上。周瑞家的赶紧离开,心道:今日怎得阖府上下都这么奇怪。
她先去了黛玉新的住所,如今这些后院几栋让她们暂住,指望等贵妃娘娘回来探亲后再禀明常住,此时却不见黛玉在房中知道她多半待在贾母房中。
周瑞家的遂转身往贾母房来,掀帘进去,满脸堆笑道:“林姑娘,姨太太叫送花儿来了。”宝玉正趴在榻上养伤,听说花儿,便来了精神,伸出手道:“什么花儿?快拿来我瞧瞧!”一面说,一面早伸手接过那锦匣。打开看时,却是两枝堆纱宫制的假花,做得极精巧新鲜。
黛玉只在他掌中瞧了一眼,并不接手,只慢悠悠问道:“这花儿是单给我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了呢?”周瑞家的陪笑道:“各位都有了,这两枝是姑娘的。”
黛玉闻言,微微冷笑,道:“我就知道么,别人不挑剩下的,也轮不到我。”
周瑞家的听了,登时讪讪的,不敢言语,只站着发怔。
宝玉见这光景,也不敢安慰,忙把话岔开,笑道:“周姐姐,你今儿怎么到那边去了?”周瑞家的方回道:“才刚太太叫回话去,姨太太便顺手托我带花儿来。”
宝玉又道:“宝姐姐在家里做什么呢?今日怎么不见她过来看看我?”
周瑞家的道:“宝姑娘身上不大好,听说是娘胎里带来的旧症,这两日又犯了。”
宝玉听了,忙向丫头们道:“你们谁去瞧瞧?就说我和林姑娘打发人来问姨娘和姐姐安。问姐姐是什么症候,吃什么药呢。论理我该亲自去的,只说我身子还不大好,尚未大好,走不得。”说着,茜雪便应声去了。周瑞家的也便自去,不在话下。
黛玉因见他提起宝钗,面上淡淡的,站起身来道:“我也该去了。”
宝玉忙伸手拦道:“好妹妹,才来怎么就走?再坐坐,陪我说说话儿。”
黛玉只不看他,低头理了理衣襟,口中缓缓道:“我原是要到老太太那边请安,顺道儿瞧瞧你。你既有宝姐姐惦记着,只管等她来陪便是了。”
说罢,也不等宝玉再言拿起花儿,转身便往外走。宝玉在后连叫了几声“林妹妹”,黛玉只作不闻,径自去了。
不久后。
这边大官人回到贾府。
金钏儿、晴雯早早的等在外室,如同两只训练有素的雀儿,脚步轻盈又迅速地迎了上去,虽说是身上不大爽利,水红绫子小袄裹着娇怯怯的身子,底下露出葱绿撒花裤腿儿,那腰身束得细细的,更显胸前鼓囊囊臀儿圆翘翘,一个解官袍,一个捧热巾,莺声燕语地伺候着换下外头衣裳。
大官人笑道:“好些了没有?”金钏儿和晴雯脸蛋一红:“老爷,便是再没好也要起身伺候老爷更衣!”另一个娇声说道:“就是,好老爷若是怜惜我们,容我们再养一养。”
大官人让两人收拾着笑着刚要说话,便有贾府一个小厮在门外探头探脑:“爷,饭食可要传了?”大官人点点头,鼻子里“嗯”了一声。小厮自去安排。
大官人换好衣服,把玳安喊了进来吩咐道:“去,把那安神医请来。”玳安应声出了贾府去了外头院子。不多时,领着一个山羊胡子、背着药箱的安道全进来。
大官人眼皮也不擡:“安神医,瞧瞧这屋子里的气色,再验验待会儿送来的饭食茶水,仔细着些。”安道全忙不迭地躬身应“是”,便佝偻着腰,四下里嗅探察看,又取出银针等物,预备着验毒试菜,不敢有丝毫大意。
安道全验罢饭菜茶具,又如同幽影般将窗棂、椅背、甚至墙角都探看了一遍,这才退回阴影里,躬身哑声道:“大人,饭菜洁净,器皿无虞,周遭亦无异样。”
大官人闻言,嘴角扯出一丝冷峭的笑,大手在金钏儿圆翘的臀尖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惹得她娇躯一颤,嘤咛出声。
他这才慢悠悠道:“嗯。意料之中。若真有那不长眼的蠢贼藏在府里,想害本官的性命,也不至于蠢到在这眼皮子底下作手脚,那岂不是自寻死路?你且先回下处歇着,”
大官人对安道全吩咐道,“待会儿本官让玳安弄几份府里其他人的饭菜点心,悄悄送去你那儿,你给本官仔仔细细地验!一丝一毫都别放过!”
“放心大人交给我好了!”安道全无声地一揖,悄然而退。
屋里只剩下大官人和金钏儿、晴雯。
大官人转身走到内室,取出一个精巧的紫檀木匣子。他打开匣盖,里面赫然躺着十几朵堆纱宫花,花瓣薄如蝉翼,色彩娇艳欲滴,花蕊以细如发丝的金线缀着米粒大的珍珠,在灯下流光溢彩,一看便是内造的极“喏,赏你们的。”大官人随意地拈出二朵,塞进金钏儿怀里,又拈出二朵,给晴雯。
“呀!宫里的纱花!”金钏儿和晴雯同时惊呼。
金钏儿迫不及待地拈起一朵海棠红的,对着菱花镜就往鬓边簪去。
晴雯则挑了朵鹅黄的,小心翼翼地插在发髻一侧,又对着镜子左顾右盼。
“老爷”您瞧,奴婢戴着可好?”金钏儿扭着腰凑到大官人跟前,仰着脸,眼波流转,那朵娇艳的海棠花衬得她容光焕发,哪还有昨夜疼痛?
晴雯害羞没有说话,却也站在大官人面前,那朵鹅黄花儿颤巍巍地展示着。
“好看,都好看!老爷赏的东西,戴在你们身上,才不算糟践!”大官人笑道,拍了拍两人小脸,又惹来一阵发嗲。
帮着大官人连官靴都换了换,两人拿着大官人的衣物去清洗。
大官人则带着玳安往林黛玉房间去。
刚到院门,只见紫鹃正拿着扫帚在廊下。这紫鹃,生得体态丰腴,偏生腰肢又软,走动起来臀儿款摆。一张圆盘子脸,虽非绝色,却也白净可人,尤其一对杏眼,水汪汪透着伶俐和温顺。她远远望见,忙丢下扫帚迎上去,未语先笑:“哎哟,大人来了!快请进!”
雪雁在里头听见动静,也赶将出来。
这丫头年纪尚小,身量未足,却已显出几分秀色胚子的模样。身段儿纤细苗条,如初春嫩柳,胸前微微隆起,眼神怯生生的,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羞赧。
两个丫头一齐上前,莺声呀呀地请了安。
大官人笑道:“罢了。你们姑娘在屋里么?”
紫鹃道:“在呢,方才还在吃饭,说是没胃口,这会子只怕歪在榻上歇着。”
说着便扭着软腰,打起那湘妃竹帘子,让大官人进去。
玳安递过匣子,老老实实在外头,紫鹃赶紧给他搬了了个座。
大官人进得门来,只觉一股清冷幽香,混着药气。
只见黛玉正坐在窗下湘妃榻上,面前放着个食盒,手里正拈着那食盒盖子,似要收拾。
她今日只松松挽了个慵妆髻,插着一支素银簪子,身上一件半旧的月白绫子小袄,系着条水绿撒花软烟罗裙,愈发显得身段儿纤秘合度,削肩细腰,胸前虽不甚丰隆,却也玲珑有致,别有一番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韵致。
一张脸儿,真真是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病如西子胜三分。只是脸色过于苍白,唇色也淡,透着一股子恹恹的病气。
见大官人进来,便放下手,也不起身,只淡淡地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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