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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52节

  楼下那震耳欲聋的“西门青天”欢呼,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这些自诩“清流砥柱”的脸上。

  他们算计人命,西门屠夫却收割人心!

  暖香依旧,茶气氤氲,却再也掩不住这几位清流眼中熊熊燃烧的怨毒与嫉恨。

  “不急,”太子詹事耿南仲深深吸了口气,旁边下人顿时赶紧重新到上一杯好茶。

  耿南仲呷了口温茶,眼皮一动:

  “今日这场面虽被那西门屠夫搅了局,死得人还不够多,火候差了些,但血已经流了!这血不能白流!”

  “诸公!明日朝堂弹劾,你我笔下的墨,须得浓似漆,重如山!非但要泣血陈情,更要字字如刀,将那西门屠夫与王子腾的暴行,钉死在青史耻辱柱上!让千秋万代都看清!!”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仿佛被自己这番大义凛然的宣言感动了:“然则……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弹劾是你我本分,可要让那昏聩的官家震恐,要让满朝尸位素餐的衮衮诸公胆寒,非得……将这汴京城,变成一座喷发的火山不可!”

  “此事既然做到如此地步,干脆做大一些!”

  “做大一些?”诸位清流互相看了一眼。

  “不错,”耿南仲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茶杯:“事不宜迟!我等立刻分头行事!一个也不能落下!务必将这血淋淋的惨状,一字不漏、一毫不差地告知天下!今日在御街之上,是如何惨遭官军屠戮!尸横遍野,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任由车马践踏!那血水,漫过了州桥的石阶,几乎要漂起杵臼!此情此景,岂是人间?简直是修罗地狱!”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雅阁内踱了两步,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脸上的悲愤之色更浓,语气也愈发激昂,充满了义不容辞的使命感:

  “更要告诉天下,这一切的根源!乃是朝廷无道,纲纪废弛!奸佞蔡京、西门之流横行,蒙蔽圣聪!国将不国,神器蒙尘!我儒门圣人之道,更是危如累卵,旦夕之间便有倾覆之祸!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陡然拔高,:

  “三日之内,要看到整个京城的百姓们,把这汴京御街给我塞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要他们明白,今日若他们不再站出来,仗义执言,便是等着他们的便是更苛刻的朝政!”

  雅阁内一片死寂,其余几位大人,面色潮红更甚,眼中那份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用谎言和仇恨点燃的烈火,将如何席卷整个汴京,如何将他们的政敌彻底吞噬!“祭酒大人所言,字字珠玑,深合吾心!”一旁的唐恪接口道:“然则……光是人头攒动,涕泪横流,怕还烧不塌那开封府衙门的乌龟壳子,也点不醒龙椅上那位糊涂官家……”

  他眼中凶芒爆射:“须得……借几把快刀,点几处邪火!届时,诸位大人都挑选些府中机灵胆大、面孔生的死契家奴,让他们混杂在人潮最汹涌处!”

  他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狠狠一划,如同挥刀:“瞅准时机一一砸!烧!抢!伤!无论是那些勋贵还是商贾的商铺统统砸它个稀巴烂!片瓦不留!!再四处点火烧它个火光冲天!让全城都看得见!”“不错”张邦昌补充道:“更要失手误伤见红,流血,死人!场面越混乱越好!”

  “正是如此!”耿南仲的喉咙里发出低笑:

  “嘿嘿……老夫倒要看看,这铺天盖地的民怨,这席卷京城的哗变之火,他西门屠夫区区几百号衙役,如何扑得灭?那开封府的衙门,如何挡得住?!到时候……嘿嘿,青史如铁,笔墨如刀!我倒要看看,朝堂上那些骑墙的蠹虫,还有那屠夫西门,还如何能稳坐钓鱼!这天,非变不可!”

  “高!实在是高!耿大人此计,真乃屠龙术,诛心策!大妙!妙不可言!”祭酒李守中抚掌赞叹。“对!对!光有士林还不够!!还要联络那些被括田令逼得头疼的小地主!让他们也来!披麻戴孝,捧着地契田册,混入队伍哭诉!哭他个天昏地暗!民怨沸腾至此,看官家还能装聋作哑否?!”张邦昌兴奋地补充,唾沫横飞。

  “还有!还有那些被夺了庙产、断了香火的大小僧侣!今日死了方丈,心头正憋着邪火!正好派人去撩拨,再添一把干柴!僧儒二教齐喑,这汴京哗变才算得上十全十美!”叶梦得微微点头献策。一时间,这清雅茶室内,几位素日里以清流、道”自诩的大人,群情激热纷纷举起了手中那盏犹自温热的香茗。

  “以茶代酒!”

  “为社稷!为圣道!”

  “干!”

  几只精致的官窑瓷杯轻轻碰撞,众人仰脖,将杯中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盏甫一落桌,那须发半白的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便第一个站起身来,脸上犹带着方才悲愤的余韵,却已换上了一副家事烦忧的愁容,对着众人团团一揖,叹道:

  “诸位,实在对不住!方才家中下人来报,小女携我那不成器的外孙从荣国府归宁了……唉,家门琐事,不得不去照看一二,万望海涵!诸公所议大计,守中必全力襄助!告辞,告辞!”

  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袍袖一拂,竟是脚步匆匆地先行下楼去了。

  他一走,雅阁内静了一瞬。

  耿南仲端起自己那杯未动的冷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对着众人慢悠悠道:“嗬,这倒奇了。谁人不知李祭酒自那贾家神童暴毙后,便和贾家划清了界限,更是素来不喜家中那个女儿和贾家血统的外孙?今日倒巴巴地赶回去看?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旁边的叶梦得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旋即,他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堆起歉意笑容:“哎呀呀,耿兄不提还好,这一提,小弟也想起来了!方才只顾议大事,竞忘了!族中确有几封十万火急的家书刚到,需得小弟即刻回去处置。明日朝会,我等再共襄盛举!先行一步,先行一步!”说罢,也拱拱手,脚底抹油般溜了。

  紧接着,那大司成张邦昌也坐不住了,他搓着手,一脸惭愧地笑道:“惭愧,惭愧!论起笔锋犀利,引经据典,下官远不及在座诸公万一。这弹劾的奏章,非得回去焚香沐浴,细细推敲不可,务求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在下也先行告退,回去构思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位大人也仿佛被传染了急症一般,这个说“尚有积案”,那个道“旧友来访久候”,一时间,雅阁内“告退”之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同仇敌汽的几位清流砥柱,转眼间便纷纷起身,你推我让,各个有急事,脚步匆匆地涌下楼去。偌大的雅阁,方才还人声鼎沸,转眼便只剩下耿南仲一人。

  他依旧端坐如山,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紫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脸上那抹嘲讽的笑意愈发明窗外的喧嚣市声隐隐传来,更衬得此处一片冷清。

  耿南仲带来的贴身小厮一直在楼中候着,眼见着那些个峨冠博带、气宇轩昂的大人们一个接一个钻出樊楼,或上轿或骑马,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唯独不见自家老爷下来。

  他心下纳罕,忍不住轻手轻脚走上楼来。

  只见自家老爷正凭窗远眺,望着樊楼下那车水马龙、冠盖如云的汴京街景出神。

  小厮小心翼翼上前,低声道:“老爷,各位大人都走了,您看……”

  耿南仲闻声,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已是一片云淡风轻,他看着小厮那疑惑不解的神情,忽然嗤笑一声,问道:“怎么?是不是奇怪,诸位大人怎么转眼间就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厮连忙点头:“老爷明鉴,小的……小的确是有些糊涂了。”

  耿南仲端起那杯冷透的茶,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糊涂?嗬。你且看着吧,这群大人们,怕不是等会儿又要在某个地方不约而同地纷纷遇上了。”

  小厮似懂非懂,试探着问:“爷,那您…”

  耿南仲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目光透过窗户,仿佛已看到了那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我耿南仲,乃是东宫太子的授业恩师!只要太子殿下将来能稳稳当当地坐上那把龙椅,我这“太子师’的清贵身份,这“帝师’的尊荣,便是铁打的营盘,跑不了!何须像他们那般,急赤白脸地去抢那点微薄得可怜的士子之心?蝇头微利,也值得如此失态?可笑之极!”

  他掸了掸袍袖上悠然起身,“走吧,回府。这出戏,让他们自个儿唱去,他们难道没发现,那西门屠夫也早早不见了么....嗬...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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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棍揍清贵大臣,李纨再回

  残阳渐下。

  只见一顶青呢小轿,快速走在御街上,快速的靠近太学舍。

  “咦?这不是李祭酒吗?您老不是急着回府探望令爱和外孙么?怎地也到这伤心之地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自身后响起。

  轿窗帘一掀开,下来的正是那声称要回家“看外孙”的国子监祭酒李守中。

  李守中回头一看,只见另一顶轿子里正是笑吟吟的叶梦得!

  李守中老脸微不可察地一红,随即换上一副沉痛肃穆的表情,长叹一声:“唉!叶兄有所不知!老夫本已行至半途,然思及白日惨祸,心中实在痛如刀绞,寝食难安!家事再大,焉能大过为国储才?故而又折返回来,欲尽绵薄之力,抚慰遗属,稍解其悲……”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有一颗拳拳爱才之心。

  叶梦得心中冷笑连连:“老狐狸!就知道你这套舔犊情深的把戏演不长!”面上却堆起同样的敬佩:“祭酒大人高义!实乃我辈楷模!”

  李守中捋了捋胡须,故作不经意地反问:“老夫离去时,分明听得叶兄言道,有十万火急的族中事务待理?怎么七.……”

  叶梦得哈哈一笑,神态自若:“巧了!小弟也是行至半路,突感心神不宁,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其家人此刻定是肝肠寸断!念及同朝为官,同气连枝,岂能坐视?故而也抛下琐事,匆匆赶来,看能否略尽抚恤之心!”

  两人相视,心照不宣地同时发出一阵哈哈大笑。这笑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虚伪与尴尬。

  笑声未歇,只听得街角又传来几声轿夫落轿的吆喝和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一只见方才在樊楼雅阁里借口“构思奏章”、“处理积案”、“接待旧友”的几位大人,竟一个不落地做着轿子过来!

  此刻在御街前,数顶轿子被那突如其来的偶遇弄得面上讪讪,心中各自暗骂对方奸猾。

  然而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几人强自按捺下尴尬,互相掀开帘子拱了拱手,脸上堆起一层厚厚悲悯的假笑。

  “哈哈,诸位同僚,真是……真是心有灵犀啊!”

  “正是正是,都放心不下这些可怜的士林家卷……”

  “同去同去!人多力量大,也好宽慰人心!!”

  几人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脸上都换上了如出一辙的悲悯与沉痛,脚下却暗暗较劲,都想抢在头里迈进那扇门,心中各自盘算着如何抢到最亮眼的位置,收割最多的士子人心。

  然而。

  堪靠近太学舍大街口子,还没望见那朱漆大门呢,斜刺里就呼啦啦涌出一彪人马!

  这群人,猛一看穿着皂隶的号衣,可那做派、那身架,哪有半分寻常衙役的畏缩?

  个个膀大腰圆,筋肉虬结,粗鲁地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胳膊上青红靛蓝的狰狞花绣一一过江龙、下山虎、盘肠锁,活脱脱是绿林来的强人!

  手里拎着的也不是寻常水火棍,而是沉甸甸、油光铨亮的公门铁尺和硬木短棒,横眉立目地往街心一杵,硬生生将这条大街给封了个严实!

  领头一个疤脸大汉,声如破锣,瓮声瓮气地喝道:“开封府有令!非常时期,大街戒严!管你天王老子,一律不许骑马坐轿!都给老子下来!”

  这里哪位不是清流勋贵?文臣典范?朝廷柱石?

  几位大人轿子旁随侍的小厮,平日里跟着主子威风惯了,便是见了高品武官都要吆喝,哪见过这等阵仗,吃过这等亏?

  一个愣头青仗着主家权势,梗着脖子就上前嗬斥:“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轿子里坐的是谁?敢拦……

  “啪!”话音未落,一记势大力沉、带着风响的耳刮子就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

  那小厮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个圈儿,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淌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捂着脸滚回轿子边哭嚎:“爷!他们…他们打我…他们真打啊!”

  轿帘猛地掀开,李守中、叶梦得、张邦昌等人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地钻了出来。

  想他们堂堂朝廷命官,清流领袖,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放肆!尔等是何人手下?竞敢殴打官眷,阻拦朝廷命官!”李守中抖着胡子,指着那疤脸大汉怒斥。就在这时,那堵凶神恶煞的“花绣人墙”后面,慢悠悠踱出来三个身影,正是那三个穿着巡检号衣的少年郎。

  左边嚼树叶的那个把叶子“噗”地吐在地上,抱着膀子,斜眼瞅着这群紫袍玉带的大人们,一脸的不耐烦。

  中间挖鼻孔的那个把手指头抽了出来,在裤子上随意蹭了蹭,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右边站得笔挺的那个,面无表情,眼神像冰锥子,冷冷扫视。

  “哟,几位老爷,火气不小啊?”中间的玳安嬉皮笑脸地开口,“开封府戒严令在此,管你是谁,想进去?行啊,按规矩来,先亮亮身份腰牌,验明正身!”

  几位大人顿时语塞!

  他们此皆是便服简从,哪会随身带着显眼的官凭印信?

  李守中强压怒火道:“本官乃国子监祭酒李守中!这位是翰林学士叶梦得叶大人,这位是张邦昌张司成!速去叫太学舍里的太学正出来!他一见便知!还有这位是…”

  “停停停,甭介绍了,嘿,”玳安笑容不变,“对不住几位老爷喽!小的们职责所在,只认开封府大印和腰牌凭证!您说您是李祭酒?小的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他小舅子呢!没凭没据,空口白牙,就想闯戒严重地?门儿都没有!太学正?抱歉,戒严期间,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没凭证,也甭想进去!”这番油盐不进、夹枪带棒的混账话,彻底点燃了这群清流大员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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