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73节
然而,令她心头那无名邪火更盛的是一一这个近日在朝中搅动风云的四品小官,竟如同入定的老僧!他眼观鼻,鼻观心,身形挺拔如松,那副官袍下的肢体,竟是一丝不苟,稳如山岳!
别说惶恐,连一丝多余的颤抖都欠奉!
仿佛她这位皇后的滔天怒火,不过是拂过顽石的一缕微风!!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郑皇后胸脯剧烈起伏,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带着审视与恼怒去打量一个男人。冰冷的怒火在心头燃烧,可就在这冰冷的怒火中,一丝极其怪异、极其不合时宜的红晕,竟鬼使神差地、悄悄爬上了她保养得宜的耳根!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男人身上逡巡:“这厮……倒生得一副好皮囊!”她心底竞莫名跳出这句。只见他面庞端正,眉宇间竞还透着几分凛凛正气,活脱脱便是那清流谏的模子,满朝文武的标杆,一副天下士大夫的柱长相!
可那他俊朗的眉梢眼底,偏又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勾魂摄魄的邪气,如同醇酒,明知有毒,却引人欲尝!
再往下瞧,那身深青官袍,竞被他宽阔厚实的胸膛和雄健的肩膀撑得鼓胀挺括,线条分明,端的好一副龙精虎猛、孔武有力的男儿身架!目光再不受控制地滑落……
嗡一!
郑皇后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瞬间烧遍了全身!
竞如此雄风!十多年了!自从刘贵妃死后,官家早已绝迹于她这中宫凤榻!
十多年来,她守着这金碧辉煌的囚笼,夜夜拥着冰冷的锦被,听着更漏声声,那深宫幽怨,早已浸透了骨髓!
不在冷宫,胜似冷宫!
那妇人天生的骨子里带的馋劲儿,生生叫这顶死沉的凤冠、那吃人的宫规、还有官家那点腌膀记恨,一层层、一寸寸地夯实在心底!
埋得深了,捂得严了,生生要风干成一块腊肉!
她原以为自家早已是泥胎木偶、枯井死灰,早忘了那蚀骨销魂的滋味儿是啥样了!可今日见到如此俊朗又雄风的臣子竟然又重新复苏了起来!
“下贱!”她在心底狠狠地唾骂自己,如同鞭答一个不知廉耻的窑姐儿:“你是大宋皇后!母仪天下!六宫之主!天下妇人的脸面!岂能……岂能因一个臣子的雄风就如此……如此不堪!恍若荡妇一般!”她想起那些深夜里,自己也…可那终究是黑暗中无人知晓的秘密!如今,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关乎国本储位的紧要关头,她竞对着一个臣子起了这等淫邪不堪的念头!
下贱!下贱!
不行!绝对不行!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镇压一场叛乱,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燥热和羞臊狠狠压下去!
深宫十数年修炼出的城府和雍容华贵的面具,是她最后的铠甲!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燥热和羞臊压下去,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颤音儿,却努力维持着皇后的冰冷威仪:“既然……你已明白,便……离去吧。”
她补上一句,声音却更显刻意的冷静,只是语句还有些颤抖:“记住,那个案子……要 ..要公平处置,要断得干净!”
大官人躬身,依旧是那副恭敬到无可挑剔的姿态,声音平稳无波:“是。臣……谨记在心。愿娘娘凤体康泰,福寿绵长,臣,告退!”
说罢,行礼完后,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大官人转身,步履沉稳,眼看就要跨过那道门槛。
“且慢。”郑皇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大官人脚步立停,回身,深深躬下腰去:“娘娘还有何吩咐?”
他垂首低眉,目光落在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上,静待下文。
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熏炉里残余的香灰,偶尔发出轻微的“劈啪”声。时间仿佛凝滞。
大官人等了片刻,不见动静,心中微诧,迟疑着,极其谨慎地、微微擡起了眼。
这一擡眼,却撞见了一副令他下一跳的景象!
只见那高踞凤座之上的郑皇后,此刻竟全然没了方才的凛冽威严!
那张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脸上,飞起两团极不自然的、如同处子初妆般的酡红!
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微微颤动,竟不敢与大官人的目光相接!丰润的唇瓣被贝齿轻轻咬着,这副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模样,哪里还像母仪天下的皇后?分明是深闺思春、心事重重的妇人!
“咳……”郑皇后似乎被大官人这一眼看得更加窘迫,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暖昧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游移不定,故作冷声:“西门天章……你在那清河县时,妇科圣手之称,是真是假?”
大官人哪敢说是假,面上却愈发恭谨:“娘娘谬赞,些许乡野薄名,不足挂齿。臣只是……略通歧黄,为乡邻妇人解些小恙之苦。”
郑皇后点点头,似乎找到了开口的契机,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庄严:“那……那……你可有……有治疗经期紊乱……和……和……”
她“和”了几声,后面的话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羞窘之色更浓,连带着颈项间细腻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暖阁内那若有似无的、属于成熟妇人的幽香,似乎也随着她情绪的波动而变得浓郁了几分。只见她臀肉猛地一缩,在凤椅上绷紧,挺直了腰背,脸上那抹红晕被强行压下,瞬间又覆盖上了一层冰冷坚硬的面具!
声音也陡然拔高、清冷起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事不关己的雍容腔调,仿佛刚才那羞怯询问的并非是她本人:
“本宫是想问,西门天章既精于此道,可有什么……稳妥有效的药方子……或是手段…能. .能够专治那妇人……不孕不育之症?”
大官人听得皇后那句“不孕不育的药方子和手段”从那张雍容华贵的口中吐出,饶是他见惯风浪、脸皮厚如城墙,下巴颜也差点惊得掉到金砖地上!
他心中惊雷滚滚,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
万万没想到,皇后竞问出这等石破天惊的话来!
他既不能一口回绝说没有,那叫什么妇科圣手!
可更不能拍胸脯打包票说有,万一治不好或者惹出别的风波,那可是掉脑袋的勾当!
无奈之下,他只得再次祭出那套百试不爽的太极推手,使出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大法。
“回禀娘娘,”他声音平稳谨慎道,“妇人……此等症候,成因繁复,牵连甚广。臣虽偶有心得,如温经散调理寒凝,或辅以推宫过血、疏通经络之手法……然则,臣……万不敢夸口担保!必得详加体察,因人制宜,徐徐图之,方为稳妥……”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暗示自己有办法,又不敢担保,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郑皇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疏离,仿佛刚才那羞怯求药的妇人从未存在过:“嗯。你去吧。”
这短短几个个字,听在大官人耳中却如同天籁!
他如蒙大赦,赶紧躬身:“是!臣告退!”说罢,再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走,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一走出那扇厚重的殿门,仿佛从无形的泥沼中挣脱出来,大官人刚想舒一口长气
“嗷!”
一声猝不及防差点从他喉咙里冲出来!
他只觉要害处手风船来,他双腿猛地一紧就要把这手折断!!
与此同时,电光火石间,大官人浑身肌肉紧绷,一股凌厉的杀意涌起,手肘下意识就要带着千钧之力向后猛击!
万幸!
就在肘尖即将破风的刹那,双腿要夹住一折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少女馨香,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普天之下,敢对他西门大官人使出这等叶吓摘桃绝技,又疯癫成这样的,除了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视礼法如无物的茂德帝姬赵福金,还能有谁?!
“好你个没良心的大官人!”赵福金娇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醋意和不满在他身后响起,那只作恶的小手非但没松还用力握着,“在殿里待了那么久!是不是又在看她?是不是又在心里夸她雍容华贵、母仪天下?哼!”
大官人倒抽一口凉气,看了一眼房内,把她抱住压低声音哄道:“天地良心!哪及得上我的小帝姬,活色生香,娇憨可人,浑身上下哪一处不把人的魂儿勾了去?便是天仙下凡,在我眼里也不及帝姬一根脚趾头!”
这话虽然肉麻至极,却让她那张明媚娇艳的小脸顿时由阴转晴,醋意消了大半,喜滋滋地松开了那只作恶的摘桃手,顺势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一下:“油嘴滑舌!算你识相!这次饶过你!”
她眼波流转,带着狡黠和浓浓的情欲,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要贴上大官人的嘴,吐气如兰:“那……亲亲!要伸...那种!”
大官人被她这大胆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皇后可在里头!
万一皇后心血来潮走出来,或者哪个不长眼的宫人路过……“我的小姑奶奶!使不得!”他慌忙眼神飞快地朝皇后殿门内紧张地瞟了一眼,见里面没动静,这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低下头,在赵福金那诱人的红唇上重重地啄了一口,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
“啧!”赵福金不满地咂嘴,小脸垮了下来,嗔道:“没胆鬼!偷腥的猫儿还知道舔两口呢!你就这点胆子?”
就在这时,殿内隐约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大官人浑身一激灵,哪里还敢逗留?
也来不及细问赵福金为何会在此处,赶紧压低声音道:“我先走!”说罢,转身就朝宫外疾步走去。赵福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猛地快走两步,扬起小手,“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力道十足地拍在大官人那臀部上!,她这才心满意足,扭着纤细的腰肢,如同骄傲的小孔雀,喜滋滋地转身走进了皇后殿中。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外加一抓,当真是哭笑不得。这帝姬的疯劲儿,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皇后的心思,他多少明白。
郑皇后没有亲生骨肉,她身为中宫之主,最怕的是什么?
第一是刘贵妃得宠,害怕自己和太子一般被拿下!
第二怕是什么?无非是新帝登基,特别是新帝与她毫无瓜葛,甚至心存芥蒂!
谁不知道她郑皇后支持的是太子。
倘若真是那位三皇子赵楷最终胜出,荣登大宝,第一个被废黜的怕就是她这位前朝皇后!
冷宫中那位被官家废了的前朝孟皇后不就是个最好的证明!
而其他贵妃、嫔妃……却没有这份致命的顾及!
她们不同于皇后先天就要卷入夺嫡漩涡,只要有个不沾边的子裔反就可以给自己带来的长久保障和慰藉就在他快步走出宫门的路上,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钻入了他的脑海,让他刚刚放松些的心弦再次绷紧:“那位刘殿师……难道也是替刘贵妃传话?不会是. ...那位刘贵妃她也等着见我?”大官人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眉头紧锁,“可是……她并非是皇后,既没有太子需要支持,也没有皇子需要谋划…也是孤身一人没有子裔…她找自己应该是为了这个案子!这次自己总没有猜错!”可偏偏又走了几步,一个极其大胆又荒谬的猜测浮上了大官人的心头,便是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总不会……总不会刘贵妃也是看了大内那密卷,也是因为自己妇科圣手这名头……才找上自己的吧?”
第457章 野望,心计,隐藏人物
赵福金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蹦蹦跳跳地进入房内。
郑皇后一见那双玉葱般的手指上沾了泥点,眉头微蹙,眼中却瞬间溢出慈爱,连忙从袖中抽出一条素净的汗巾子,拉过赵福金的手,细致地擦拭起来,语气带着嗔怪:
“看看这手,哪里还有半点帝姬的模样!”
她动作轻柔,“你可是官家最心尖儿上的帝姬,再过些时日就要嫁入蔡太师府里为人妻乃至为人母。到了那时,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多少双眼睛看着?可不能这般没个正形,叫人笑话了去。”赵福金任由皇后擦着手,琼鼻一皱,小嘴一撇,满不在乎地哼道:“蔡家那个呆子?哼!上次给被我鞭了一顿,又没打死他,吓成那样,装死了好些天不敢来见我,好大个男子,唯唯诺诺像个受气包,好生没趣!”
她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我要嫁的男人,可不能是这等软脚虾!得是个有意思的,不怕我的,能带着我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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