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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677节

蔡京轻轻“唔”了一声,放下玉璧,端起旁边小几上一盏汝窑天青釉斗笠盏,啜饮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会之啊,你这份…洞悉幽微,通达机变的才干,埋没于太学,实属可惜。”

他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投向秦桧,“国朝正值用人之际,尤需似你这般识大体、知进退的干才。你且安心,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他日风云际会,自有你大展宏图之时。老夫心中,自有计较。”

这“心中自有计较”六个字,轻飘飘的,可蔡京的承诺,远比张李二人那“清流共进退”的虚言更实在、更有力!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秦桧,但他面上却竭力保持着恭谨克制,只是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颤抖:“学生…学生叩谢太师知遇之恩!太师明察秋毫,慧眼识珠!学生秦桧,愿为太师、为朝廷,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去吧,你该如何做便如何做。”蔡京挥了挥手,重新阖上双目,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秦桧再次深深一揖,倒退着出了精舍。

直到转过回廊,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他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他快步走向停在府邸侧门的自家马车。

马车内,他的妻子王氏正焦急地等待着。见秦桧上车,王氏立刻抓住他的手臂,秀丽的脸庞上满是忧虑,压低声音道:“官人!如何?我华阳王氏在河北、河东的根基,多有赖于几处古刹名寺的福田供奉!若官家此令推行,这些田产岂非要被强征?”

秦桧此刻心潮澎湃,面对妻子的担忧,他反手握住王氏的手,声音低沉而果断:“娘子莫慌!此乃天赐良机!”

王氏愕然:“良机?”

“正是!”秦桧眼中闪烁着精明光芒,“官家此次‘改佛为道’,决心之大,不可逆转!张邦昌、李守中之流煽动太学生闹事,不过是螳臂当车!那些依附寺庙的福田,此刻已成了烫手山芋!”

他凑近王氏,低声道:“速速禀告岳父大人!华阳王氏的根基虽在北方的田地,但只是少许以寺庙福田为名,更多是以寄庄、诡名等方式隐匿于他处,真正直接挂在寺庙名下暴露于风口浪尖的,并非根基所在!值此关头,当断则断!立刻!将那些明面上与寺庙关联紧密、最易被清查的福田抛售!”

王氏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轻轻点头。她紧紧握住秦桧的手:“妾身明白了!我这就修书说服父亲当断臂行事!我华阳王氏在北方的根基,日后就全仰仗官人运筹帷幄了!”

秦桧志得意满,反手将王氏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躯体,嗅着她发间昂贵的香泽:“娘子放心!既然泰山大人如此托付王氏北地田产根基,将王氏之兴衰系于我身,为我铺路!我秦桧自当以王氏之枝叶繁茂,为我秦氏之根基深植!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富贵…同享!”

秦桧这边好算计,却不知道他的身影刚消失在紫藤垂落的精舍门外,内室那扇紫檀屏风便滑开一道缝隙。

大官人闪身而出:“学生愚鲁,斗胆请教。那些清流君子,平日言必称孔孟,斥佛老为异端邪说,恨不得焚经毁像。怎地官家此番‘改佛为道’,动及释门,他们反倒如丧考妣,不惜煽动太学诸生以血相搏?这…这儒门清流,怎地与佛门成了生死之交?学生百思不得其解,还望恩师点拨。”

蔡京眼皮微抬,眼眸扫过大官人,嘴角噙着笑意。

“呵呵…你啊,你出身商贾,于市井阛阓间翻云覆雨,生财之道、人情练达,自然是极通透的。然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大官人,“这士林清议,这士大夫门户里的乾坤,尤其是那‘儒’‘释’二字纠缠千年的腌臜勾当,你只瞧见水面上的浮萍,却不知水底下的根蔓啊。你非局中人,难窥其堂奥也是正常”

蔡京又端起汝窑盏,啜了一口温润的贡茶,耐着性子对大官人说道:

“你道那些史书传记、文人笔记里,为何总将儒释交融写得那般风雅?苏子瞻与佛印和尚斗机锋‘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何等超然?”

“黄鲁直与高僧酬唱‘海上横行暍雨师,虚空却扫须弥倒。我昔曾为忍辱仙,今来佛印普周圆。’何等心性?”

“前朝张天觉著《护法论》,力排众议,被衲子尊为‘法门砥柱’……这些佳话,写在纸上,刻在碑上,供那些寒窗苦读的士子们顶礼膜拜,仰慕其遗世独立、圆融无碍的风骨,恐怕千百年后依然如此,可事实呢?”

蔡京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金铁交鸣,将那层风雅面纱撕得粉碎,他冷笑不断:

“若是那些读圣贤书读迂了的腐儒,自然被这等锦绣文章哄得晕头转向,只道是名士风流。哼!事实的真相不过是一桩桩、一件件,盘根错节臭不可闻的利字当头!不过是一笔笔算盘珠子打得山响的买卖!一场场披着袈裟道袍、行着官商勾结的千年大戏!”

蔡京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真宗天禧五年,天下寺院四万余所。至本朝政和…仅京畿之地(开封府及畿辅五州),僧道寺观就已逾三万之数,整个大宋更不知有多少!”

说完这句,蔡京脸上忽然出现似笑非笑:“你在清河县有‘西门半城’之号,想必田宅铺面,亦是可观?”

大官人尬笑道:“恩师取笑!学生那点微末家私,不过是市井里打滚,糊口度日罢了,绰号而已。”

“绰号?”蔡京微微一笑,“你可知晓,这满朝朱紫、清流名臣,名下隐匿的田产财富,是何等天文?你那‘半城’家业,在他们眼中,只怕连其家庙香火田的一个零头都不及!”

蔡京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将那些被经文梵呗掩盖的肮脏交易,赤裸裸地摊在大官人面前:

“这遍布天下的寺庙,京畿之地三万之数,十有七八,皆乃士大夫门第之‘功德坟寺’!又名‘香火院’!”

“何为香火院?不过是在自家祖茔旁,划块风水宝地,盖座庙宇!美其名曰‘祈福祖先,守护阴宅’,再请来高僧入驻,像模像样,实则呢?”

“士绅巨室,年复一年,将海量田产、金银布施于寺!名曰长明灯田、忌日斋田!这些所谓的福田,依祖宗法度,免税!免役!免一切科敷!”

“而这些寺庙转手租与佃户,坐收五成乃至七成重租!这省下的赋税,这盘剥的厚利,最终流入了谁的囊中?嗯?”

“高僧大德为何频频出入朱门,结交台谏、宰执?真为弘扬佛法?不过是为其背后金主争免税、争免役、争度牒名额!度牒在手,便可名正言顺将家族隐户、佃农剃度为‘僧’,耕种那免税之田!”

“而那些官员贬谪、致仕、丁忧,何处栖身?入寺!挂一‘居士’虚名!寺庙供其衣食住行,为其藏匿钱财,庇护党羽,密谋起复!那清幽禅房,便是他们编织关系网的密室!一应开销,皆由寺产供奉!你真当他们两袖清风,靠俸禄过活?”

蔡京越说越露骨,将这士大夫儒教和佛门勾结彻底掀开给大官人:

“宋世寺院,几无例外,皆设长生库!听着慈悲,实则是重利盘剥之当铺、钱庄!月息二三分乃是常态,高者可达五分!”

“士大夫们将巨资‘寄存’长生库,坐享厚利分润!”

“地方官吏,更将‘公使钱’(合法公款)存于寺库生息,此乃朝廷默许之‘公帑私殖’!亦是变相之利益勾连!”

“小民借寺库阎王债,利滚利无法偿还,田宅便遭折卖,便被寺院吞并!最终,这些肥田沃土,往往经士大夫之手居间操弄,神不知鬼不觉,便落入了他们的私囊!左手放贷逼人破产,右手低价吞并田产,佛祖成了他们最好的打手!”

“寺院更广营邸院(商铺旅店),这些达官贵人并其家属内眷,为何都住寺院,还有那些碾硙(水磨坊)、解库(当铺)、茶坊、浴肆!一家名寺坐山腰,山下商户千里纵横!谁出本钱?谁做靠山?仍是士绅!寺院出个名头,经营牟利,坐地分赃!”

“远的不说,这汴京大相国寺何等地段?数条长街的商铺都是其产业,仅仅这邸店月租,便不下数万贯!更别说其他商铺!这泼天富贵背后,站着多少参股分红的相公、衙内?背后参股的簪缨之家,不拿到账本,便是我都数不清!”

“这还不包括天下信徒的捐钱,否则大相国这么多佛像金身何来?几栋金身的金子便是数万白银,这大相国寺可有数以千计佛像,仅罗汉像在其资圣阁便有五百座,在三门阁又有五百座,加上各殿主尊、菩萨、诸天、护法等,总数多得数不清。”

蔡京一口气说完,端起微凉的茶盏,缓缓呷了一口。

他看着听得目瞪口呆的大官人,如同在给一个懵懂的学生做最后的总结:

“故此你现在可解其中三昧了?士大夫,乃释门之外护金刚,在朝堂之上,为其摇旗呐喊:反对灭佛、反对加税、反对‘括田’(清查隐田)!为何?盖因这寺庙,实乃士绅之狡兔三窟!是其钱袋、其退路、其避风港!更是他们逃避赋役、兼并土地、藏匿财富、经营百业的绝妙幌子”

“至于科举官场?寺院更是育才之圃与结党之网!贫寒士子借寺中僧舍苦读,免费食宿,一朝金榜题名,岂能不反哺该寺?高僧结交新科进士,雪中送炭,乃是押注未来之权贵!久而久之,便形成‘同年同榜,共护一寺’的朋党门户,盘根错节,牢不可破!”

“度牒买卖?更是上下其手,共同分肥之盛宴!朝廷鬻牒,一道数百至上千贯。士大夫为寺院代办度牒、紫衣师号,其中润笔、关节之费,岂是小数?寺院借此超额蓄养僧众,名册之外者,实为士绅家耕种福田之隐丁!”

蔡京最后发出一声悠长而充满讽刺的叹息:

“世人皆云:儒门淡薄,收拾不住,皆归释氏?哼!你且睁眼看这满朝文武:文宽夫(文彦博)、司马君实(司马光)、欧阳永叔(欧阳修)、程明道程伊川(二程)、杨中立(杨时)、张天觉(张商英)、苏子瞻(苏轼)…这些宰辅名臣、理学宗师、文坛巨擘,哪一个不是在家居士?哪一个不参禅礼佛、注经作偈?哪一个不是释门在庙堂之上、士林之中的头号护法?”

“张天觉那篇《护法论》,将排佛的道理驳得哑口无言,被这群僧人们奉为至宝!什么‘以儒治世,以佛治心’?”

蔡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冷酷,“不过是包裹在道德文章、禅意机锋之下,千年不变的官绅和商僧的勾结!一场披着袈裟、念着阿弥陀佛的饕餮盛宴!此之谓——儒皮佛骨!”

第435章 提前布置,故人来访

蔡京说完,缓缓向后靠回竹榻,重新阖上双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温润的羊脂玉璧,声音带着一丝考校:

“如何?听老夫讲了这许多,心中…可有些计较了?”

大官人叹道:“恩师洞烛幽微!如此说来,官家此番改佛为道,哪里是简简单单换个名头?这分明是要动天下士大夫的命根子——那些藏在寺庙袈裟下的百万顷隐田!这阻力…这阻力怕不是如山如岳,如海如渊,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天崩地裂之局!”

蔡京闻言,并未睁眼,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算是默认。但他随即话锋一转,带着考校:

“你既做了几日这权知开封府事,虽只是临时的烫手山芋,也算半只脚踏进了庙堂。老夫且考考你,”他微微睁开一线眼缝,精光内敛,“你可知道,如今这京畿地面,寺庙道观名下,占了多少田亩?”

大官人笑道:“恩师明鉴!倘若前几日恩师垂问,学生定被考倒,只能支吾搪塞。然自蒙恩师那日点拨后,学生便留了心,特意寻了个由头,翻查了户部度支司与开封府历年积存的鱼鳞册副本。”

他略作停顿,刻意显出几分谨慎和确凿:“京畿地区,按照朝廷粗算明里暗里挂靠在寺庙道观名下,享有免税免役的所谓佛田、福田、功德田…总数约在一百五十万亩至一百八十万亩之间!只多不少!”

蔡京眼中掠过满意之色,赞许地点点头:“嗯…不错。用心了。这个数,大差不差。那你可知晓,按我朝田赋正税,每亩年纳几何?这些田,若皆按律征收,一年光这京畿之地,能收上来多少粮米?折成钱钞,又是何等数目?”

大官人心算如飞说道:“按田赋正税,夏、秋两次征收。虽说税额并非按固定每亩计算,而是以土地肥瘠大小评定等级,可按照历年来的惯例,大致每亩年纳粮一斗二升。”

“丰年粮贱,每斗不过百二十文上下;若遇歉收粮贵,每斗可至二百四十文!就按京畿佛田一百六十万亩、每亩年纳一斗二升、折中价每斗一百八十文计算…光正税粮米,一年便是一百九十二万斗!折钱…便是三百四十五万六千贯!这还仅仅是正税!尚未计入支移、折变、加耗、义仓等等诸般附加!若全算上,翻个倍怕也不止!”

大官人算完后才叹道:“学生这才明白,恩师所言士绅根基是何等分量!这还仅仅是京畿!若推及全国…”

蔡京缓缓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忧虑和疲惫:“是啊…这笔泼天财富,官家看在眼里,童贯看在眼里,老夫…自然也看在眼里。若能悉数收归国库,莫说一次北伐,便是支撑三五年大战,也绰绰有余!”

他话锋陡然一转:“可事情,岂能如官家所想那般顺遂一帆风顺?”

蔡京叹了口气摇头,“太急了…官家太急了!收复燕云十六州,这念头在他心里,已成心魔!更遑论西夏军线上,那刘法捷报频传,恰如火上浇油,令官家自觉天命在躬,机不可失!殊不知,这‘急’之一字,恰是乱源祸根!”

“更何况,佛田一事,盘根错节,牵动天下十之八九的缙绅豪右!能收其三成归公,已是邀天之幸!若强行勒逼,必致士林汹汹、清议沸腾、州县阳奉阴违…甚或,激起民变烽烟!这天下浩浩士大夫与官家共治,彼辈之反制,岂止上书哭庙那般轻巧?”

大官人一愣恍然大悟:“学生这才回过味来!怪不得官家让我来代这权知开封府事,梁城中,士林清流、太学正子,乃至那些背后金主无数的释门高僧…不日必将云集京师!哭庙者有之,叩阙者有之,汹汹然鼓噪于御街者亦有之!更有那等被煽惑得热血冲顶的太学生,叫嚣着不流血不殉身不罢休!这官家分明是要将学生架在火上烤,充作那投石问路的替罪羊!是要让学生去试一试,这潭水有多深,这炉火有多烫!”

“哈哈哈哈!”蔡京闻言放声大笑,“你总算开窍了!”

“不错!你与王子腾共同点是什么?有手段、有狠劲、敢做事!更重要的是——根基浅薄!在朝中并无盘根错节的党羽亲族!这样的人,最适合用来做这等得罪天下士绅,甚至可能遗臭万年的脏活!事成,是官家的功劳;事败,便是你二人操切、酷烈、不体察圣意!”

蔡京笑完后淡淡说道:“不过,你也莫要只想着背锅二字。替官家背这口锅,只要不把天捅塌了,未必不是一场泼天的富贵敲门砖!这更是官家对你二人的一场‘大考’!”

“若是真的京城士子太学云集哭殿,乃至如秦桧说告制造事端,你们改如何做?”他竖起三根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轻轻弯下第一根:

“上策,行霹雳手段,施雷霆之威。若你二人真敢在午门大开杀戒,血染御街,将那些哭嚎的太学生、请愿的僧众杀个人头滚滚,尸横遍地…立时或可震慑宵小,压下场面。然则后果?”

蔡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西门天章,你立时便是天下士林公敌,清流口诛笔伐,史笔如刀!王子腾亦难逃酷吏之名!官家为平息物议,定将你二人视作弃子,纵不枭首,也必远贬岭南烟瘴之地,以谢天下!唯有一线生机,待他日官家手中缺了趁手的‘刀’,或还有起复之时——然身负此等血债污名,复起又能如何?不过再用你行当一回刀,官家又做一回捉刀人罢了!”

“下策,怀妇人之仁,行优柔之断。若你二人畏首畏尾,慑于清流汹汹之势、佛门鼓噪之声,逡巡不敢为,坐视事态蔓延,乃至冲击宫禁…那便是自寻死路,万劫不复!官家必视尔等为无胆鼠辈,不堪驱使!西门天章,你连同你那‘西门半城’的家业,旦夕间便会被碾为齑粉!王子腾?就去西北前线做个冲锋陷阵的敢死之士,马革裹尸便是归宿!从此,你大官人便抱着你那点虚妄的清名,回你的清河县,写你那风花雪月的上元五阙去吧!”

蔡京放下两根手指,只留下中间那根,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官人:

“如此只剩下最后一条路,既能平息事态,将这场风暴控制在汴京城内、午门之前,不让它蔓延成燎原之火,惊扰了官家的清梦和北伐的大计!又能不给官家惹出真正动摇国本的大乱子,更要紧的是,还要让官家觉得,你二人是顶住了如山压力、施展了雷霆手段,才为他保住了‘改佛为道这面大旗不倒!若能办成这第三等!这才是真正的简在帝心!”

他身体靠回榻上,重新阖上双目,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帝王心术剖析只是闲谈,最后淡淡问道:

“现在…你可真正明白了?这权柄二字,沾的是血,裹的是火,玩的是人心,赌的是身家性命!”

大官人听得苦笑连连,蔡京的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冰水浇头,这世道哪一个帝王那么好相以!

“学生…今日方知帝王心术之翻云覆雨。看来,想沾得官家一丝半缕的好处,实非易事,步步皆是刀山火海”

“知道便好!天下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蔡京笑道:你道老夫这位子,坐得安稳?哪一日不是如履薄冰,与陛下隔空对弈?只是你如今手中筹码寥寥,只能任由陛下执子,将你置于局中罢了。所谓‘伴君如伴虎’,这等替天子分谤、为社稷担责的‘黑锅’都背不起,要尔…何用?”

蔡京说完望向大官人,好奇的问道:“如今局势全然明了,你准备如何做?”

大官人展颜一笑,躬身道:“恩师洞若观火。学生的命门短处在于根基太浅,可学生的破局之刃,亦在这根基太浅!”

蔡京哦了一声笑道:“那老夫倒是要听听你这破局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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