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03节
李守中声音沙哑:“若……若汴河当真在京西决口……汴京城内……该当如何?会……会淹死多少人?那水……可会……漫入你我府邸?”
“汴京城的地势,西北高阜,东南卑湿。西北角的城墙最为坚固,即便是百年一遇的洪水,也很难冲破西北城墙。真正危险的,是东南角的贫民坊……”耿南仲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缓了缓,耿南仲神色平静继续说道::“老夫不过择一水势最易突破之处耳。至于水从何入,淹谁不淹谁……此乃天意,非人力可强求,是老天爷的选择!”
“好个天意!好个老天爷的选择!为了阻止林灵素、蔡京,就让全城百姓遭殃吗?”叶梦得大声喝道,“耿公,这本是我们朝堂之上的争斗,与百姓何干?百姓何其无辜?耿公,你心何其忍?”“百姓?”张邦昌忽然冷冷开口,“叶兄,岁币、花石纲、赋税加派……林灵素一个道士的俸禄,抵得上汴京一坊百姓,这满朝文武怎么不想一想百姓,为何我们要想?那些人在呼号的时候,叶兄可曾听见?那些人在枉死的时候,朝廷诸公可曾想起过他们半分?如今耿公所谋,不过借天一力,便说殃及百姓。怎么,只许权奸割万民以自肥,不许我等顺势而为,借百姓以图社稷廓清么?说来说起也都是为了百姓!”“可我等!我等是读圣贤书的!非是市井屠沽之辈!”叶梦得须发皆张,厉声吼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不是教你我做天地不仁,万物可戮的屠夫的!”
“可读圣贤书的你我,就要死了!!天下的士大夫都要死了!”耿南仲怒目叶梦得,须眉戟张,拍案而起,声震屋瓦:
“若官家弃佛崇道,括田推赏遍行天下!大宋膏腴之地,再无士大夫一寸!不出十年,天下士大夫再无立锥之基!座中诸君子侄,皆成丧家之犬!天下若无士大夫,纲常伦理何在?礼乐文章谁继?社稷宗庙,与谁共守?届时,天地倾覆,你我圣贤书又何在?”
一席话,如疾风骤雨,打得众人面色惨白,哑口无言。
耿南仲深深吸一口,低声道:“今日之事,出自我口,入于诸君之耳。同意也好,反对也罢,老夫不勉强任何人,你们不做,我来做。但老夫有一句话必须说在前头一一此事一旦开始,便容不得回头。愿意入局的人,今日留下来;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出去之后,若有人告发,耿南仲认罪伏法,绝无二话。”四下沉寂,落针可闻。
无一人起身。
房外!
檐溜渐沥!
雨…大雨…终究是落了下来!
李守中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端起案上那碗早已冰凉的残茶。
茶汤入喉,竞似……饮了一口腥膻的血。
耿南仲转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他喑哑的声音在雨声中响起:“诸位……大宋山河再造之重,托付给诸位了。”
这边厢阴谋诡计刚刚落定。
那边厢,刘府里金枝玉叶的贵妃娘娘,直似那狂风骤雨中的娇花,散了数遍魄,真个是死去活来,活了又死。
大官人离开时,她连一句整话也吐不出了,大官人兀自兴浓,未能尽兴,悻悻而归,只因为那刘贵妃的老爹刘宗元老太尉,就在门口守着!
时间太长,这老儿若是一时兴起,踱到女儿房前问个安好……纵然心头有万般不爽,也只得强按捺下,草草收兵。
临了,还忍不住在那贵妃娘娘雪腻皮肤上留下几个红艳艳的牙印儿,权当是念想,这才悻悻然抽身下榻,胡乱整理衣冠。
饶是他动作不慢,刚出得贵妃寝殿的门槛,转过回廊,迎面就撞见了刘宗元!
这刘老爷一双老眼,精光四射,上上下下,如同钩子般在大官人身上刮了几遍,喉咙里滚着痰音,沉声问道:“西门大人,娘娘……都吩咐你些什么紧要事了?去了这半日?”
大官人笑道:“娘娘却是交代了重要事体,下官不敢耽搁,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他垂着眼皮,只觉刘宗元那两道目光,刀子似的戳在自己脊梁骨上。
刘宗元鼻子里“唔”了一声,又深深盯了他两眼,见瞧不出什么破绽,这才慢悠悠地侧身让开半步,算是放行。
大官人忙不迭告退,脚下生风般溜了。
刘宗元望着大官人远去的背影,撚着胡须,心头疑云未散。
大官人回到贾府时,已是漏尽更残、星月无光的时辰。
那元春娘娘省亲的銮驾早回了深宫内苑,宫门紧闭,恩宠深浅立时见了分晓,哪及得刘贵妃那般,借着三分病气儿便能宿在娘家的体面?
大官人拖着倦体回到房中,金钏儿不在跟前,还在照顾她母亲。
潘巧云这妇人,眼尖耳灵,听得动静,早如穿花蝴蝶般迎了出来,口里连声叫着“我的爷”,手脚麻利地替大官人卸袍解带。听闻明日便要启程回那清河县去,这妇人喜得粉面含春,柳腰轻摆,一双吊钟便贴了上来,被自己双手一夹在大官人酸胀的肩背上揉捏按捺,口脂香气混着汗气,端的撩人。
次日,大官人强打精神,往开封府衙里走了一遭,将些首尾交代清楚。
便带着一干家眷仆从,并那传旨封吴月娘诰命的一队内监公公,浩浩荡荡往清河赶路。
金钏儿在家侍奉母亲,孟玉楼、晴雯两个又忙着铺子里的营生,大官人身边只剩得崔氏并潘巧云两个妇人回清河。
应伯爵这厮新近富贵还乡,正是得意忘形之际,浑身骨头都轻了几斤。
大官人眼尖,瞥见自家车队里竞还夹着他一口沉甸甸的箱子,心下诧异,便唤他近前问道:“你箱子里装得甚好物事?莫不是这几日在外头,手爪子又不干净,索了谁的贿去?你可给我小心些,不要让我亲手给你落入狗头铡了。”
应伯爵唬了一跳,慌忙摆手,指天画地地叫道:“哎哟我的好哥哥!亲哥哥!天地良心!兄弟能有今日,全仗哥哥擡举,粉身碎骨也难报大恩!我应花子虽是个下流胚,却也晓得杀鸡取卵是断根绝户的蠢勾当,怎敢做那等自掘坟墓、忘恩负义的勾当?哥哥这般说,岂不是拿瓦片儿当金砖,小觑了兄弟这点子心肝脾胃肾?祖宗坟头上冒了这点青烟,容易么?兄弟我恨不得早晚三炷香供着!岂敢……岂敢拿自家那泡臊尿去浇熄了它?”
他赌咒发誓,唾沫星子横飞。
大官人见他情急,倒笑了:“罢了罢了,休要聒噪。既不是赃物,那这一箱子,端的何物?”应伯爵这才转忧为喜,脸上堆起十二分的得意,亲手揭开箱盖,但见里头齐齐整整码着的,竟是一册册线装书籍!
他随手拈起一本,献宝似的捧到大官人眼前。大官人定睛一看封皮,上书几个墨字一一《夜战八方步法精要》?
竟是一本绿林步战秘籍!大官人不由得一愣。
应伯爵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好叫哥哥得知,这几日兄弟在外,着实款待了几路江湖上的好汉!哥哥你是没见着,那些个豪杰,哪个不是练了几十年把式的?见了兄弟,也跟见了亲爹老子一般热络!纷纷要把这些送我!若非怕给哥哥惹来麻烦,凭兄弟这三寸不烂之舌,此刻哥哥帐下,少说也添了几十个磕头拜把子的好兄弟哩!”
大官人听了,心道:“这泼才,若真敢如此行事,怕不是十一弟那口快刀,立时便要将你剁成肉酱!”面上却只笑道:“哦?如此说来,这许多秘籍,尽够你应家练就一身绝世武功,开山立派了!”应伯爵闻言,“呸”地啐了一口,满脸不屑道:“哥哥休要取笑!练这劳什子?你瞧瞧那帮厮鸟,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几十年苦功下来,还不是见了老子就矮三寸?傻子才去受那份罪!兄弟我早拿定主意,家中那不成器的小崽子,给我好生念书去!将来考个进士及第,戴那乌纱、穿那绯袍,那才叫真真的光宗耀祖,比甚么鸟秘籍不强万倍?”
第468章 大官人回清河,美妇人门的日常
却说那癞头三并谢希大两个,见应伯爵与大官人西门庆并辔而行,说说笑笑。
他二人虽然心中痒痒,也想上前搭话和大官人攀几分热络,可身份有别,便连谢希大感受到从前好哥哥身上那股子官威,只敢不远不近地坠着。
见到一路上大官人面上也无甚不悦颜色,谢希大这才敢觑着空子,忙不迭地一勒缰绳,催他那匹瘦马紧赶几步,凑到近前。
却又不敢真个与大官人、应伯爵并骑,只将马头略略落后半个身子,伸长了脖子往前探听,一副猴急献媚的接过话来:
“好哥哥,应二哥!休说您们二位,便是俺们腌腊货,那些绿林豪杰也是巴结,硬要塞银子过来!我等忙不迭就推了出去。谁知那厮们不死心,后头又塞过来好几本这等步战物什!”
“我的好哥哥!您是不曾见,其中一位凶神,生得豹头环眼,腮边赤须倒竖,巴掌张开怕不比俺们吃饭的海碗小!那指节粗得跟棒槌似的。若非仗着好哥哥的虎威,咱们怕不是早被他们像捏鸡卵般,喀嚓一下捏碎了天灵盖,丢去喂了野狗!哪里还能囫囵个儿站在这里说话?”
谢希大尚且还有三分情谊在,敢跟近一些。
那癞头三更加不敢如谢希大一般,把自己的马位又落后了大半步,忙不迭地抢着解释道:“大人容禀!那领头的凶神,名唤“山海彪’高魁,乃是京东东路登州府有名的私盐把头!常年在北地与那辽狗边境走私,手底下还养着几只快船,专一干那没天理的勾当一一拐了高丽、西域的良家女子,贩到咱这汴梁、临安地面,卖给那些勋贵豪强家里充作妓奴!如今常在东京汴梁城里走动,专一奉承那些达官显贵,端的有些手眼!”
大官人听罢,眉头倏地一挑,这“妓奴”二字的分量,比那寻常奴婢还要下贱十分!
那些达官贵人后宅里见不得光的勾当,市面上许多卖初天价的种种助兴器具,多半都是从这些女子身上生生磨折出来的花样。
大官人侧过脸,乜斜着眼瞅着癞头三那张疤癞纵横的脸,忽地笑道:“嗬,你这厮,倒还有几分记挂旧情的心肠,都告诉你了你义父不在清河,你还巴巴地往这清河县跑了过来。”
癞头三坐在马上,慌忙把个癞痢头埋得更低:“大人明鉴!一是小的想跟着大人行路,沾一些福德,二是自从被大人训导一番放回后,没有大人您金口点头,小的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踏入这清河县地界一步,故而许久未曾见义父义母!”
“如今是小的祖上积德,坟头冒了青烟,才得蒙大官人恩典,赏口饭吃,能为大官人效力奔走。前些时接到我义父捎来的口信,说好好为大人办事……小的真真是喜得三魂出窍!如今义父虽不在清河,可干娘还在,小的总要去磕个头请个安。再者……小的也好久没见着我那小少爷了,心里着实惦念得紧。小的孤家寡人一个,就这点子亲缘牵挂了。”
大官人看他言语真挚,微微颔首。
这癞头三虽是生的凶神恶煞,平日里谋生手段也无非是些偷鸡摸狗、帮闲架事的勾当,算不得好人,可偏偏对他这义父还存着这点子念想和敬畏,这份孝敬的心思,倒是真真,不似作伪!
常言道:恶竹根下,亦有直笋生。
这腌攒泼才身上,也还留着未泯的人味儿!
故而做人啊,实实在在复杂的很,明明心里设定了这人是个什么玩意,偏偏他又做出让你惊讶的事情来。
大官人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揭过。
一行人马刚踏进清河县地界,前头开路的杨再兴、王荀两员猛将便兜转马头,奔至大官人马前禀报:“大人,前头路上堵着一伙秃驴,听闻大人荣归,都跪在道旁,口口声声求见大人哩!”
大官人一愣,这和尚倒是有些耳目,果见那永福寺的住持道坚和尚,领着一群慈眉善目的小沙弥,齐刷刷跪伏在地。
细看这道坚,僧不僧,道不道,一件簇新的袈裟外头,竟滑稽地罩着半截破道袍,遮遮掩掩,不伦不类见了大官人,众僧慌忙叩首,口称“阿弥陀佛”、“大官人老爷万福”。
大官人也不急着叫起,翻身下马,眯着眼打量那永福寺的山门。
只见那门楼子新漆得油光水滑,金粉描边,比从前落魄时不知气派了多少倍!
大官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用扇柄虚点了点:“老方丈,起来吧!几日不见,你这庙修得这般阔气,莫不是把西天雷音寺的砖瓦都搬来了?”
道坚这才敢爬起身,一张老脸笑得如同风干的橘皮,忙不迭躬身道:“全托大官人老爷您洪福齐天!若非您老先前施舍的如山银钱,小寺焉能有今日光景?不过是拾掇了个七七八八,勉强能见人罢了。今日斗胆带着这几个不成器的徒儿拦路,就是想求大官人您移步山门,赏脸进去瞧瞧,也好给小寺添几分人间的贵气、佛前的光辉!”
大官人本也有些好奇这银子堆出来的光鲜,便顺手将马缰丢给玳安,“刷”地一声抖开洒金川扇,朗声道:“也罢!左右无事,进去看看你这雷音寺分寺修得如何!顺道也给你们这泥菩萨添炷香火!”说罢,一马当先,摇着扇子便往山门走去。
玳安接了马缰,看也不看就塞到旁边平安怀里,小跑着跟了上去。
平安怀里猛地多了几根缰绳,气得直翻白眼,心里暗骂:“入你娘的玳安,专会拿老子当垫脚石!”大官人踱步进寺,但见这五月艳阳天里,新栽的花木扶疏,山门内青石板路光可鉴人,山路两旁新塑的罗汉金刚,一个个金漆彩绘,怒目圆睁,倒比活人还精神几分。
前头大雄宝殿更是飞檐斗拱,琉璃瓦在日头下晃得人眼花,哪还有半分当年他来访的破败寒酸?大官人边走边用扇子敲了敲道坚的肩膀,笑道:“老和尚,说起来,上回还得多亏你夤夜入城报信,这份情,老爷我记着呢!”
道坚连声念佛,腰弯得更低了:“阿弥陀佛,大官人!小寺能有今日,全赖您老佛光照耀!您老就是我等苦海众生的指路明灯,是活菩萨降世临凡!正所谓“富贵门前狗,胜似荒山佛’,贫僧等不过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沾了您老的雨露恩泽,为您老跑跑腿、报个信,那不是天经地义、求之不得的福分么?”旁边的应伯爵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插嘴道:“我说老秃驴,你这张嘴皮子,抹了多少香油开的光?说出来的话,油滑得能煎鸡蛋了!哪里像个吃斋念佛的和尚,倒比我们这些在红尘里打滚的帮闲还他娘的会拍马溜须!”
道坚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地,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应二爷此言差矣。贫僧等出家人,求的是个“悟’字,图的是个“空’字,盼望的是个“彼岸’!”
“诸位施主在红尘中,求的是财、权、子、禄,奔的是个“有’字,图的是个“乐’字。”“看似天壤之别,实则殊途同归,不过是一个在深山古刹里修行,一个在万丈红尘里打滚罢了,何分彼此高下?”
应伯爵听得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妙!妙!老和尚,你这话说得通透!你要不是顶着个秃瓢,肯舍了这身僧袍,来清河县跟着我家好哥哥混,凭你这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我这把帮闲头把交椅,都得心甘情愿让给你坐!”
后头跟着的杨再兴和王荀听了,互相看了一眼。
杨再兴这直性子的武夫,不由得低声赞道:“好个“红尘修行’!看破不说破,真乃高僧!”王荀也点了点头。
一直竖着耳朵的玳安却撇了撇嘴,凑近两人,压低声音嗤笑道:“高僧?呸!你们二位爷可别被这老秃驴几句歪经给忽悠瘸了!这老贼秃别的本事没有,专会搞银钱!你们不知,这永福寺以前是什么光景?隔壁那尼姑庵的姑子们,以前又是什么光景?嘿嘿,这永福寺的香火一旺,那尼姑庵门楣也修得富丽堂皇……哼!那才叫“同修共业’,“香火与共’呢!”
王荀闻言,笑了笑不说话。
杨再兴却奇道:“咦?玳安哥儿,这等腌膀事,你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玳安得意地一扬下巴,嘿嘿笑道:“这清河县地面上,但凡跟银子沾边、跟裤腰带松紧有关的勾当,想瞒过你玳安小爷的招子?门儿都没有!”
那头大官人逛了逛寺庙,又听了几段介绍把眼眯缝着,觑着道坚和尚,嘴角噙着笑,道:“嗬!老和尚,今日摆出这般阵仗堵着老爷我,莫非是那庙里的菩萨又托梦与你,要本官再掏些香油钱?这回,打算刮我多少银子去?”
道坚闻言,慌得跟虾米似的,腰几乎要弯到裤裆里,连声念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大官人折煞贫僧了!朝堂之上,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佛门之内,一草一木皆为供养。贫僧岂敢强求?只是……只是佛经上说得明白:世间若有那善男子、善女人,肯舍下黄白之物,庄严我佛金身,佛祖便赐他贵子兰孙,个个生得粉雕玉琢,日后蟾宫折桂,金榜题名,封妻荫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等现世福报,岂是虚言?”大官人听罢,哈哈一笑,指着和尚道:“好个刁钻的老秃!前头说得天花乱坠,哄得人心里舒坦,末了这句才是你的真经!照你这佛理,老爷我今日若不丢下些买路钱,怕是连佛祖都要怪罪,出不了你这山门了?”
旁边的应伯爵立刻帮腔,挤眉弄眼地笑道:“好哥哥!您听听!这老和尚念的这金银经,比那勾栏里的姐儿唱的小曲儿还勾魂!句句都敲在人心坎儿上!依小弟看,您今日不撒个万两雪花银,怕是要被这老秃驴抱着大腿,哭喊着认作干爹才肯放行喽!”
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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