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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702节

  大官人故作惊讶:“哦?泼向何处?”

  刘宗元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老夫已放出风去,只说是那蔡太师之子刑部侍郎蔡修的结发妻子蔡家奶奶,不知廉耻,与一禁军男子私情!嘿嘿,这种事满京城的传,我就不信蔡太师和童枢密两人坐的住,如今就坐等着借蔡、童两家的势来压一压那凶手,看能不能露出狐狸尾巴来!就算抓不到把柄,也让他不得好死!”

  大官人闻言也不由得暗自倒抽一口凉气:“倘若自己来做,怎么也是从凶手那里下手,软硬皆施,或者做成铁案,可这刘家倒是好毒的计!杀人不见血,诛心连根拔!这哪里是老官僚的手段,分明是阎罗殿里剜心的小鬼使的勾当!这种毒计,这老家伙想不出来,怕是那刘贵妃的主意!果然女人有多美,心肠就有多毒!”

  他面上却立刻浮起钦佩,连声道:“高!老太尉此计,实在是高!驱虎吞狼,一石数鸟!”刘宗元老脸上红光焕发,撚须的手都带了几分得意洋洋的抖擞,正欲再谦逊两句,忽听得珠帘轻响。一个穿着宫样衫裙、眉眼低垂的宫女悄无声息地碎步进来,对着大官人方向福了一福,声音清冷如冰:“西门府尊,娘娘在后花园相候,有要事相商请府尊移步一见。”

  大官人心中念头电转,立刻敛了笑容,肃然起身,对着宫女的方向亦是恭恭敬敬一揖,口中应道:“臣,谨遵懿旨。劳烦这位姐姐前头引路。”

  这宫女年纪本也年长大官人少许,听到这般甜言,脸蛋一红,说:“大人请跟我来!”

  大官人随着宫女,脚转进那花木扶疏的后花园深处,引路的宫女便自己退下。

  园中月光如水,照着那妖媚而坐的刘贵妃。

  只见她一身贵妃的大妆,头戴九翠四凤冠,身着蹙金绣凤大袖霞帔,端的是母仪天下的气派,华贵逼人,映得她那张芙蓉娇面愈发尊贵不可逼视。

  大官人垂手立在阶下,眼风却如钩子般,直往那庄严的裙幅缝隙里钻。

  “大胆!”刘贵妃忽地一拍榻沿,凤目含威,声音清冷如碎玉,“尔是何等身份?竞敢如此直视本宫!这般不守臣礼,目无君上,该当何罪?”

  大官人拱手弯腰:“臣该死!竞不知礼,既如此,臣万死难辞其咎,这便告退. .”说着便作势要走。“站住!”刘贵妃急了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艳色。

  这母仪天下的贵人儿,一见大官人那魁梧身影转过真要走,竟似那饿急了的花猫儿见了腥膻,乳燕投林般直扑过来,一双玉臂死死箍住大官人的熊腰,滚烫的娇躯便蛇也似的缠了上去!

  “你这天杀的狠心贼驴冤家!”刘贵妃粉面想要紧贴着大官人的颈窝却被这四凤冠拦着,只好檀口里喷着灼热香气,把小手一把抓个正着,浪声颤语道:“你这驴货好生莽撞!只顾自家快活,弄得奴家……弄得奴家魂儿都飞了半日,腰肢儿软得似面条,今日小解时如同刀子割肉一般!你这没良心的,可知道么?”大官人被她扑得一个趣趄,酒意混着美人香直冲顶门,大手早已熟稔地滑进那层层叠叠、华贵非常的凤尾裙底,口中却假作正经,调笑道:“哎呀呀,臣的罪过!只怪那日……那催命的锣响得忒不是时候!”他一边说着,那探入裙底摩挲的大手忽地一顿,指尖所触竞是滑腻滚烫空空如也,里头竟然什么也没穿!不由得凑到贵妃耳边,喷着酒气低笑道:“我的娘娘!您这凤驾里头……怎地连块遮羞的罗帕都省了?光溜溜,滑腻腻,倒像个刚剥了壳的嫩鸡蛋儿!”

  “大胆!”刘贵妃柳眉一竖牢牢抓住的小手用力一掐,“本宫身着朝服,乃祖宗法度,见君之仪。你一个外臣,擅闯禁地,还敢口出狂言?该当何罪?”

  “好个禁地!”大官人大手也捞了一把笑道:“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罪之有?只是臣有些奇怪,娘娘禁宫如此深严!”

  刘贵妃嘤咛一声,玉指恨恨地掐进他背脊肉里,啐道:“呸!你这喂不饱的饿鬼!还来问我?便宜了你这条馋嘴的大黄鱼,让你钻了空子,尝了天家的鲜儿?”

  大官人一愣,这天下都认为官家独宠刘贵妃,不是应该夜夜笙歌么?怎么会让她守活寡:“那位. 不是恩宠贵妃娘娘么?”

  刘贵妃哼了一声,伏在大官人肩头,声音陡然低沉下去:

  “赏赐却是不少…只是…否则,官家这些年生了数十位帝姬皇子,却偏偏漏了我和那正宫娘娘的肚皮!你以为……就这般凑巧,偏偏是我们两个“不行’?嗬!天大的笑话!实在是因为我们两人都是……”那最关键的几个字眼,悬在舌尖,却终究没能吐出来。刘贵妃猛地住了口。

  大官人敏感听到,装作不在意追问:“两人都是什么?”

  当今官家的前几位嫔妃,都是向太后向氏所赐,这位小刘贵妃,却是官家自己一眼相中的。只听说,从前小刘贵妃的父亲刘宗元不过是个酒保,她年少时便跟着卖酒为生,而后来被尚未入宫的大刘贵妃收留,做了贴身丫鬟,那刘宗元也因此得了差事,成了府中的管事。

  不料大刘贵妃突发急病,香消玉殒,官家便将她纳为妃子,从此恩宠日隆,可听起来似乎还有些内情?刘贵妃却撇开话题,把金绣凤霞帔又故意扯开了些,露出颈下丰腻的雪腻:“大胆的臣子!今日……见本宫穿这身贵妃翟衣,戴这九晕四凤冠,竟然直视于我??”

  大官人笑道:“娘娘真真是九天玄女临凡,瑶池仙子降世!”

  “哼!油嘴滑舌!”刘贵妃冷哼一声,凤目含威,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指,虚虚一点大官人脑门,声音陡然转厉,却又带媚颤:“你这凡尘浊物,见了凤驾,为何还带着凶器?莫非……想行刺本宫不成?”大官人笑道:“好娘娘!臣今日可是灌了不少黄汤!这酒劲儿上来,许多地方都麻了木了,若待会儿失了轻重,不知进退,怕是又要得罪娘娘!”

  刘贵妃听得浑身燥热,面上却飞起一片红霞,更显妖娆。她咬着下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又酥又媚:“得罪?你尽管……得罪!本宫今日……便是被你得罪死了……也……甘愿!”

  而此时。

  京城东北耿府。

  六位紫袍玉带的清流重臣围坐,面上却无半分清凉,尽是铁青与怒容。

  几上名贵的建盏茶汤早已凉透,无人啜饮。

  “最新消息,”叶梦得开门见山,“蔡储的奏疏已经递上去了,弹劾的正是翰林学士邓洵仁以诗赋讽谏,妄议朝政,谤讪时政还有陈祐时任校书郎,因上书批评官家宠信妖道林灵素,改佛为道,还有两位我们的御史言官也在蔡京那边已经批了红,只等官家御笔朱批,想来四人都逃不过被贬的下场。”李守中冷笑:“蔡元长好毒辣的手段,一石二鸟,邓洵仁和陈祐这一贬既是还击我们煽动京城,哗变伏阙,鼓动舆情,又是报复邓洵武上次背叛于他。”

  “可恨!可恼!”张邦昌一掌拍在紫檀几上,震得茶盏叮当,“那西门天章,不过一介酷吏屠夫!竟用如此龌龊手段,将我等苦心经营的京畿民怨,生生弹压下去!”

  “何止是酷吏!”户部尚书唐恪眼中闪着寒光,“观其行止,狠戾果决,竟能驱策如许绿林亡命之徒为其爪牙,与当年蔡元长初掌枢柄时行径,何其酷肖!此等人物盘踞要津,若假以时日,必成社稷腹心之患,恐又酿成权奸乱国之祸!又是一个祸乱朝纲的蔡元长!”

  他眉头紧锁,满是疑惑,“我真想不通,蔡元长自己在东南的家庙也不少,挂靠在他名下的隐田怕也有几万亩,他如何就同意官家改佛为道了呢?这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断臂膀?”

  “失策了。蔡元长根基尽在东南海舶,隐田也大多在东南沿海,他有何惧?等到佛田清到东南,他怕是早就想其他办法挂高隐田。”吴敏叹了口气:

  “我等一直以为斗倒林灵素才是关键,却忽略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一一蔡元长不是坐山观虎斗,他是在驱虎吞狼。官家改佛为道,蔡京便借这个名头清洗朝堂,假天子之威,行剪除异己之实,真真是老谋深算。这个老狐狸这一手驱虎吞狼,比直接与我等正面交锋狠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守中语气急切,“难道就坐在这儿等死?眼睁睁看着王子腾和西门天章那帮人势力越来越大?”

  “我们……或许马上就有个机会。”耿南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什么机会?”众人立刻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急切地问。

  耿南仲缓缓吐出四个字:“京西汴河。”

  大家都愣住了,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点意思,但都不敢相信,互相看着,脸上写满了惊疑。“六月流火,七月流金,这雨季……转眼便至,而黄河之水 ..”耿南仲语速很慢,字字斟酌,“从汴口引进来,流经郑州、中牟,最后到达开封。京西汴河之堤,乃黄水入汴首当其冲之关隘。这道堤坝若是……溃了,”

  他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手势一仿佛用指甲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轰!”

  无需多言,所有人脑海中已浮现那毁天灭地的景象:

  黄河怒涛如黄龙挣脱枷锁,咆哮着撕裂堤岸,裹挟着万钧泥沙,倒灌而下!

  繁华富庶的汴京城,顷刻间沦为泽国!

  宫阙楼,市井街巷,尽数淹没于滔天浊浪之中!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死死盯着众人瞬间煞白铁青的脸色,话语依旧没有停:“汴水洪涛,顷刻间便可倒灌京畿。下月开始正是雨季连绵的时节,黄河和汴河的水位都涨得很高,京西那段堤坝承受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随时可能出事。”

  “此乃天灾?不,防范不利,这是人祸!这是百年不遇之浩劫!”耿南仲的声音陡然拔高,“届时,谁为首责?”

  “权知开封府西门天章!”众人咬牙切齿,异口同声。

  开封府尹守土有责,堤防失修,酿此巨祸,他西门天章百死莫赎!

  “正是!”耿南仲大声喝道,“此獠渎职,致使生灵涂炭,万民罹难!此其一也!其二,那妖道林灵素,自号“通真达灵先生’,蛊惑君心,耗费国帑!此等滔天巨祸,岂非上天震怒,降罚于他这妖言惑众之徒?他不是号称可通天帝?请他出手让天帝退水!不然,大水围城,妖道并为首责!看他如何自处!”“届时,汴梁城内,浮尸塞川,哀鸿遍野,满城尽是断壁残垣、流离失所之惨状!此等景象,大宋开国百五十年来,何曾有过?!”

  耿南仲脸上再无半分清流雅士的从容,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即将得逞的快意:“我倒要看看!那妖言惑众的林灵素,那屠夫酷吏西门天章!在这煌煌天威、滔滔浊浪面前,如何自辩!如何一脱身!”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一耿南仲刚才的话里的东西,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料,让他们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可!万万不可”李守中然起身,脸色铁青,“耿公,你这是……疯了不成?!汴京是什么地方?皇城所在,百万黎庶!一旦汴河决堤,洪水涌入城中,那得死多少人?你、你怎能动这种念头?”叶梦得也颤声道:“耿公,此乃大逆啊,何来此毒念!”

  吴敏惊得也是站起不能置信:“耿公!旁的手段,我或可附议,可这水淹汴京……汴京乃天下首善之区,一旦倾覆,社稷动摇,生灵涂炭,这、这泼天的血债,如何担待?如何收场?!”

  张邦昌与唐恪二人飞快地对视一眼,俱是垂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泥塑木雕般默然不语。耿南仲也不恼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诸位以为,眼下这局面,还有别的解法吗?”

  “我……”吴敏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路可走。”耿南仲替他回答,“你我心知肚明,蔡京老贼这一手驱虎吞狼,就是要将我等连根拔起,赶尽杀绝!官家此番改佛为道,名为崇道,实则是要借机清丈天下寺产,将我等士大夫赖以存身的隐田,尽数充了公帑!李兄,”

  他目光如针,刺向李守中,“你贵为国子监祭酒,清流领袖,家中田产寺庙多在江南不假,可据某所知,汴京左近,怕也藏着万亩膏腴……你,甘心拱手让人?还有叶公,吴公,”

  他又转向叶梦得与吴敏,“二位根基虽在江南,然汴京周遭,岂无产业?一旦汴京“改佛为道’成了定例,推及天下,你等家庙田庄,还能守得住么?在座诸公,谁家良田没有个十数万亩?这刀子,眼看就要割到自家肉上了!”

  他站起身,缓缓转过身去背对众人。

  “我耿南仲说这番话,句句皆是诛心灭族的大逆之论。诸位若觉得耿某已然疯魔,此刻便将某绑了,扭送开封府衙门,交到那西门屠夫酷吏手中,耿某绝无半句怨言,引颈就戮便是!”

  耿南仲胸中气血翻涌,那未出口的滔天急迫在他喉间滚动:

  他耿南仲是何人?

  东宫太之师!

  如今太子势危,首要之敌便是那妖道林灵素!

  蔡京、童贯、梁师成那几个老奸巨猾的尚且首鼠两端,不曾站出来表态,可这妖道却借着“改佛为道”的东风,气焰熏天!竟敢公然与太子争道,两车相遇而不避!

  此等狂悖之举,置太子颜面于何地?让满朝朱紫如何观望?又教官家……心中作何感想?

  若这妖道不倒,只怕更多人要倒向太子对立面。

  太子若倒,自己当如何?耿家当如何?

  新帝临朝,耿家必是数十年间再无出入朝堂一

  耿家必死!

  此等局面,我绝不容它发生!!!

  耿南仲心中澎湃!

  房内没有人动。

  死一般寂静,唯有窗外的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张邦昌开口了:“耿公,此事干系太大。你且明言一一若真要走这条路,计将安出?”耿南仲擡起头,淡声道:

  “今春雨水之丰,为近十年所未见。黄河上游冰雪消融,水势已蓄得满满当当。到得入夏,若暴雨如期而至,京西汴河那一段堤防,多半撑持不住。届时,若我们遣一二得力之人,于要害处略加助力,那堤防便会自然溃决,洪水涌入开封城……”

  “自然溃决?”叶梦得冷笑一声,“耿公,莫非以为都水监那班巡河的吏胥,皆是酒囊饭袋?开封府的皂隶眼目,尽作摆设?都水监每年巡河,堤上驻守河工不下数十人,日夜轮值,你派人掘堤,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叶公所虑,固然是老成之言。”耿南仲并不动怒,反而微微颔首,“何须鬼神不知!老夫要的,是个“势’!顺势而为,自然能遮天!”

  “何为“势’?”众人追问道。

  耿南仲双手背后冷笑:“去年冬日,京畿路大雪。今年入春之后冰雪消融,黄河之水陡然暴涨,汴河诸支流皆已漫溢。这几个月来,汴河沿岸的堤防一直在加固修补,但人手和物料都严重不足一一据我所知蔡京正在抽调河防经费修筑艮岳。水监的河防经费被一裁再裁,汴河沿线的堤防修葺早已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如果京西汴河堤防决口,朝廷必然会追查原因。只要我等发动你我手中权势,稍加布置,安排得当,追查的结果只能是一一河防经费不足、堤防年久失修、加之入夏之后暴雨连绵导致河水暴涨,堤防自然溃决。”

  耿南仲一字一顿,“这样一来,纵使那蔡元长,亦难逃其咎!或许还是个我等搬倒蔡元长的机会!一场滔天洪祸,若运筹得当……便是一箭贯三雕之局!”

  他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待得水漫汴梁,哀鸿遍野之际……你我用尽手段,令天下士林为之共愤!届时,万言书上达天听,字字泣血,句句锥心一一此等天降浩劫,岂非皆因官家……弃祖宗成法,行那新政苛举,致令上苍震怒,降此灾殃以示惩戒乎?”

  “群情汹汹,天象示警……内外交迫之下,便是龙颜,亦不得不……降下罪己之诏!”

  最后,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斩钉截铁道:“一旦罪己诏下,新政必废!蔡党必摧!妖道必扫!此非……乾坤再造,重振我士大夫纲纪之千秋良机乎?”

  房里再度陷入沉默。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最终,还是吴敏打破了沉默:“耿公,你我相交莫逆,你说句实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件事的?耿南仲缓缓闭上了眼睛:“此事之始,不便与诸公明言。诸公只需知道,若非被逼至山穷水尽,我耿南仲绝不至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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