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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880节

半夜里听见呻吟,心知踹重了,忙披衣下床,悄悄点了盏灯凑近去照。

刚撩开帐子,只见袭人咳嗽两声,“哇”地吐出一口痰来,带着股子腥甜气。

灯光下,分明是一滩子暗红的鲜血!

宝玉魂飞魄散,失声叫道:“了不得!”袭人探头看见地上那滩子血,心里“咯噔”一下,登时凉了半截。

猛地想起常听人说:“少年人吐血,阎王招手。便是不死,也是个废人了!”

一念及此,素日里想着日后如何在府里争个体面、得些光彩的念头,霎时灰飞烟灭。

万般委屈苦楚涌上心头,那眼泪止不住就滚了下来。

宝玉见她落泪,也觉心酸,忙问:“好姐姐,你心里头觉着怎样?”

袭人强撑着摇摇头:“还好…死不了…”

宝玉急得就要喊人烫热黄酒,去寻那山羊血黎洞丸。袭人一把拉住他手,喘道:

“你这般一嚷不打紧,立时三刻惊动阖府上下,倒显得我轻狂不知好歹了!分明能遮掩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于你于我脸上都不好看!正经明日,悄悄打发个小厮去请王太医来,讨两剂药丸子吃了,静养便是。”

宝玉听了,也觉在理,只得作罢,转身倒了碗温茶,服侍袭人漱了口。

可却不知女人偏偏嘴里和心里并非一块。

袭人见宝玉睡熟,心中一片冰凉心道:“便是朝夕相处,也不会去为我求医!”

肋下那伤处更是火烧火燎地疼,想着那滩子血,思及日后前程渺茫都成泡影,说不定还要被撵出去胡乱配个男人……还不如让家里把自己赎回去,越想越悲,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

忽然想到自己那晚浑身是伤,那西门大人拿出药酒让自己服下,又给自己按摩瞬间好了许多。

想着那西门大人本就是家传医术,又看着自己伤,她强自爬了起来穿上衣服往大官人院子走去。

而那头王熙凤的院子也是一片寂静。

王熙凤只觉身子骨里像揣了盆炭火,一股邪燥从脚底板直窜上心窝,翻来覆去,锦衾绣褥都成了蒸笼。

那肥臀此刻压在软褥上,随着辗转磨蹭深陷处已被汗水濡湿,透出更深一重的胭脂色。

她猛地坐起,鬓角已渗出细密汗珠,贴着小衣黏腻腻的。

窗外月色惨白,透进纱帐,映得妆台上一只乌木匣子幽幽反光。

那匣子像勾魂索似的,引她赤脚下地。

掀开匣盖,一叠银票码得齐整,在月色下泛着青白冷光。

她指尖触到票面冰凉的韧劲,心头那团燥火却“腾”地烧得更旺。

“冤孽……”她暗啐一口,燥得脑袋发昏,一会想这里,一会想那里,汗湿的掌心攥紧了银票,硬挺的票角硌着皮肉,“索性吹吹夜风,把这烫手山芋还了他,落个清净!日后也少些见他,省得家里那位又疑神疑鬼!”

主意既定,便欲唤平儿。

走出外室,却见平儿在蜷作一团,睡得正沉。

薄被滑落腰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颈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凤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悬在那温热的吐息之上。

灯影里,平儿唇瓣微张,颊上浮着浅红,浑不知人间愁苦。

凤姐心头蓦地一软,又涌起一股难言的孤清,终是收回手,低声自嘲:“罢了,何苦扰人清梦?横竖是我自己招的邪风,便自己走一遭,会会那阎罗债主!”

而早在将将入夜时。

大官人忙完一干政事,又和赵鼎交代完事情,早已踏回贾府,满心只道屋里又是冷清清、空荡荡,没个热乎气儿。

谁知掀帘一瞧,竟见林太太端坐房中,身上只着一件薄如烟雾的六月纱衣,一双紫色丝袜裹住玉腿,直绷到腿根子,衬得那皮肉儿白生生、滑腻腻。

大官人一怔,还未回神,林太太早扑入怀里,扭股糖似的贴上来,口里发嗲道:

“狠心的冤家!”

她未语泪先流,粉颊上珠泪滚落,滴在大官人衣襟上,“这些日子,你是把奴家忘到爪哇国去了不成?想得奴家白日里对着菱花镜,只觉颜色枯槁,夜里抱着冷衾孤枕,心窝子里像被掏空了,翻来覆去,没一刻安生……”

她捉住大官人的手,按在自家心口,那柔软处急促起伏,“你摸摸,这颗心,跳得这样慌,全是为你!身上也瘦了一圈儿,这儿也蔫了,腰肢儿也细了,再不来疼惜,只怕熬成一把枯骨!”

“那我便不辜负它们!”大官人笑着另一手在她背上摩挲安慰:“莫哭,莫哭!这些日子忙的脚不沾地,冷落了你,实是我的罪过。”

他低头去吮那泪珠儿,咸涩中带着脂粉香,“瞧这梨花带雨的,把爷的心都哭碎了。”

林太太仰起泪痕狼藉的脸,一双杏眼水汪汪地望着他,忽然又破涕为笑,带着鼻音娇嗔道:“奴晓得,老爷在外头,自有老爷的天地。那花街柳巷,莺莺燕燕,应酬交际,原是免不了的。奴又不是那等拈酸吃醋、不识大体的愚妇!”

她指尖在大官人胸口画着圈儿,“奴只求亲达达心里,好歹给奴留个小小的角落,偶尔回来,疼奴一疼,喂奴一口热乎的……奴就知足了,断不敢让爷在外头还为奴操心分神。”说着,身子又贴紧几分,扭股糖似的蹭着。

大官人笑道:“你这般知情识趣,倒叫爷更惭愧了,来日奔波于两地,属实不成分身出来,今夜定要好好补偿你,把这相思债连本带利地还上!”

林太太却咯咯一笑,泥鳅般滑出他怀抱,眼波媚得能滴出蜜来:“我的亲达达,房里……还备了份新巧礼物,专等你来尝个双份的鲜儿哩!”

她咬着唇,浪声道:“既如此疼奴,奴也拼着这身子,给你生个女儿如何?”

大官人也不答话,一把将林太太软绵绵的身子打横抱起,三步并作两步抢进内室。

一进门,便见榻上两张脸蛋儿酷似双生,一浪一羞。

第508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王熙凤的噩梦

【二合一】

右边金钏儿却兀自不动,那另半朵钏花静静贴着,倒显得左边那活色生香的浪花儿有些孤零突兀,失了对称的妙趣。

大官人看得心头火起,更嫌这景象不够圆满,忍不住扬起蒲扇般大手就是一记清脆掌掴!

金钏儿吃痛,又兼这掌掴来得突兀,激得她浑身一颤心儿都酥了半边。

她咬着那水润下唇,非但不恼,反倒吃吃浪笑着扭过脸来,眼波媚得能滴出水,喘着对那大官人嗔道:

“亲亲好老爷!您这巴掌奴家受用得很……只是我妹妹脸皮儿薄嫩,身子娇怯,您老人家千万……千万要轻怜蜜爱,温柔些个才是呢!”

大官人听得金钏儿浪语,哈哈一笑,对金钏儿道:“好个知情识趣的丫头!你这当姐姐的,倒晓得心疼妹妹。只是林太太还在一旁晾着,怕是要怨你只顾着姊妹情深,冷落了她。”

“你既这般会疼人,不如……顺道也教教你妹妹些个体己功夫,让她也学学如何开窍?”

金钏儿闻言,咬着那丰润下唇,眼波顺着大官人话语流转,斜斜瞥向自家面前。

只见林太太云鬓微乱,坐在她头前,一张俏脸早涨得如熟透的虾子,正用纤纤玉指虚掩着檀口,那双含羞带媚的眸子水汪汪地,正一瞬不瞬地期望着她。

夜色如墨胶般黏腻。

袭人独自踟蹰在园中小径上,月光仿佛都带着热气,烘得人浑身汗津津,又透着一股子虚寒。

她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贴身小衣,汗湿了紧贴在皮肉上,把那身形儿勒得越发分明。

她一只小手死死捂着肋下,那里头阵阵抽痛,像有根针在五脏六腑里乱搅,疼得她柳眉紧蹙,粉面失色,额角冷汗涔涔。

方才在屋里,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吐在帕子上,竟是殷红刺目的一团!

袭人唬得魂飞魄散,那点子红,在她眼里便如催命的符咒。

她怕极了,怕得浑身筛糠似的抖,怕自己悄没声儿地就瘫死在那冷榻上。

倘若真的如此。

第二日怕是园里的丫鬟和婆子们,如当初议论被逐出贾府的金钏儿和晴雯生死一般议论自己。

什么大丫鬟的威风恍若讨论一只死狗。

想起这事,袭人心思一转。

不由得想起最近经常遇到的金钏儿。

她被太太撵出去,自己还为她掉了两滴泪,谁知转眼竟攀了西门大人!

如今。

她手上戴着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碧莹莹的映着人眼,那可是太太们才配的物件;

头上则簪着大官人赠的宫花,那通草花鲜亮得紧,比院中姑娘们戴的还好,遇见几次都戴着,端的是妖娆风流,早不是当初那个低眉顺眼的丫头了。

还有那晴雯,虽说只见过两回,瞧她那通身的气派!

身上的绫罗,头上的点翠金簪,哪一样不晃得人眼晕?

活脱脱就是个阔门里的奶奶!

搁在从前贾府里,她也不过是自己下头的丫鬟!

这一切,还不是因着那西门大人?

想到那驴般的西门大人,袭人只觉得这身子,从里到外,都酥了、麻了、疼了、空了,只剩下一腔子惊惶与不甘,在这蒸笼似的夜里,无处可逃。

且说那头王熙凤提着一盏昏黄羊角灯,脚步虚浮地出了房门。

就这么蒙头蒙脑走了不久。

夜风兜头一吹,带着露水的凉气直钻进领口袖管,激得她浑身一哆嗦,适才在屋里那股子无端烧起来的燥热,登时被扑灭了大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极轻薄的玉色杭罗对襟衫子,下身是一条水绿色冰蚕丝撒脚裤。

这料子轻薄透软,最是凉爽,却也最是服帖,平日里行走便已勾勒身形,此刻她心绪激荡、步履急促,那汗水早将薄薄的丝罗浸得半透,紧紧裹在身上,越发显得腰肢紧束如柳,而那腰肢之下,却陡然隆起两团丰隆!

她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再往前挪了两步,身上那点残存的闷热也渐渐散了,心里倒腾起一丝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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