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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924节

平儿平素与金钏儿有些交情,心下惴惴,试探着问:“那……要不要回禀太太…把这些…”

“作死的小蹄子!”王熙凤气得在她胳膊上狠拧了一把,“这事捅出去,你我脸上就好看?说出去,咱主仆两张脸还要不要?臊也臊死了,还活不活了?千万给我把嘴闭紧了!只当是撞了鬼,什么事没有!”

正说着,王熙凤眼风扫过平儿空空如也的双手,心头猛地一沉,失声惊叫:“哎呀!你手上那个嵌螺钿的紫檀小匣子呢?里头可装着两千两的银票啊!”

平儿一听顿时反应过来,唬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想……想是……慌乱间……掉……掉在大官人房里了……”

王熙凤闻言反倒松了口气,拍了拍高耸的胸脯,颤巍巍地晃:“阿弥陀佛!只要不是丢在半路,还算有救!若是掉在半路,被哪个没王法的拾去,可就要了亲命!掉在了那地方……总归能寻回来!”

平儿急道:“奴婢一直攥在手里的!后来屏风倒了,奴婢魂都吓飞了,脑中一片空白,回来才发觉没了……定是摔在那边地上!”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汗巾子,那细白的手指都勒出了红痕。

王熙凤一咬牙:“不行!两千两不是小数目!可不是顽的!得想法子确认确认…,好歹得去寻摸寻摸…和那杀千刀的确认一下还了去了”

话音未落,只听“二奶奶可在?”帘栊响动,鸳鸯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刚踏入屋内,她便翕动着小巧的鼻翼,像只馋猫儿嗅到鱼腥,奇道:“哟,二奶奶,你们这屋里……熏的什么香?怪好闻的,一股子……暖烘烘的味儿?甜丝丝…说不出的臊鲜味儿,倒勾人馋虫似的。”

王熙凤和平儿一听这话,两张俏脸“唰”地红透,如同滴血。

凤姐儿偷眼打量鸳鸯,只见她身段窈窕,眉眼含春,想是走的急了,粉腮透红,气息也微微有些急促,那掐牙背心裹着的饱满胸脯,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站在那儿,腰肢不自觉地微微扭了半下,裙下莲瓣似的两只脚儿也不安分地挪了挪。

凤姐儿心头讶异:“这鸳鸯平日里贞静贤淑,端着个大家闺秀的款儿,虽说是个未开脸的丫头,可瞧这身段风流,眉眼带俏,怕骨子里也是个原来也是个馋痨底子!!不然怎会对这非但不嫌,反说好闻?”又想到自己如今每夜离不得那味道,心头一荡,脸上更如火炭般烧起来。

她慌忙岔开话头,强笑道:“可是老太太那边有什么吩咐唤我?”

鸳鸯笑道:“正是呢。老太太说大观园修得齐整了,她还没好生逛过,这几日身上也爽利些,让二奶奶和姑娘们陪着去散散心,解解闷儿。”

王熙凤虽刚遇着事儿不想动弹,可老太太开口拒绝不得,忙不迭应道:“这可巧了!老太太难得兴头高,我这就去!”

如今凤姐儿已然不象第一次惊慌失措,反倒是深吸一口满鼻子都是大官人的新鲜味儿,心头那股郁气竟欢喜的散了几分,一路堆着笑,随鸳鸯进了贾母上房。

只见满屋珠光宝气,脂香粉腻,邢夫人、王夫人并薛姨妈皆在,迎春、探春、惜春三姊妹,又有黛玉、宝钗诸人,都如众星捧月般围着贾母说笑。

见凤姐进来,忙都起身让坐。

凤姐先扭着腰给贾母请了安,又挨个见过众人,咯咯笑道:“哎哟我的老祖宗!今日好兴致,倒把咱们这些花儿朵儿都拘了来,莫不是藏着什么体己宝贝要分派?”

贾母眯眼笑道:“猴儿嘴!偏你会讨巧。我正念叨呢,那大观园花银子像淌水似的,盖好了,我这老骨头竟还没正经逛过一回。今儿天好,没风又是阴日,倒想叫你们陪着松散松散。”

说着眼风一扫,“听鸳鸯恍惚听说,那个刘姥姥老亲家来了?可还在?”

凤姐忙不迭凑近一步,笑道:“可不还在呢!还带了些水灵灵的瓜菜,巴巴地要孝敬老太太尝个鲜儿。我原当她是打秋风的穷婆子,谁承想倒是个知冷知热的老实头,还记挂着老太太的恩情呢!”

说着拿帕子掩了掩嘴角,“这会子只怕还在前头拾掇她那两筐土物儿呢,我让平儿去陪着了!”

“我哪来什么恩情,都是你招呼的好!”贾母听了,果然眉开眼笑,又问:“她今年多大寿数了?”

凤姐笑道:“足足七十七了,比老祖宗还硬朗一岁呢!倒是个见多识广的老积古。”

贾母颔首道:“如此甚好。既有这份还恩的心,请她一同来逛逛园子,大家说些乡野趣闻,也解个闷儿。”

凤姐说:“她住在清河县郊外,一来一去要大半日,若是逛了园子怕是宵禁了今夜回不去。”

贾母笑道:“既是亲戚,晚了就留在府内睡上一晚便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凤姐脆生生应了:“是!”正准备出去吩咐丰儿唤来。

正说着,王夫人忽地指着窗外,疑惑的问道王熙凤:“怪了,今日二门外怎停着好几顶轿子?有几顶的规制花纹,瞧着眼生,倒像是外路豪商或新贵家的样式?”

众人听了,都探头探脑往外张望。

凤姐刚从西门大官人那里弄了一脸而来哪能不知道,斜签着身子,眼波流转,笑道:

“太太好眼力!这正是西门大人府上的轿子。他清河县大宅里那几个顶顶得宠的贴身丫鬟,日后都是做姨娘的,都来了!想是久未曾见大人,两两相思,追到咱们府上来了!”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都竖起了耳朵。

宝玉本正低头摩挲着扇坠儿出神,伤口一阵一阵的,猛听见“西门”二字,心头像被蝎子尾巴蛰了一下,霎时想起晴雯的伶俐、金钏儿的温软,如今都陷在那西门府的脂粉窟窿里,日日被压在深下,眼圈儿一红,喉头哽咽,忙扭过头去。

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哎哟一声。

王夫人冷眼瞥见,便沉下脸嗔道:“宝玉!你又作什么?害部消停些,又犯什么痴?若是伤口破了,多少日都下不了床!”

贾母倒似浑不在意一般,只饶有兴致地问:“我老婆子素常不问外事,这西门大人……如今是几品前程了?”

凤姐儿甩着帕子笑道:“哎哟老祖宗,这可问住我了!那些个官名儿绕得人头疼,只恍惚听说是个三品大员?”

贾母呷了口茶,又问:“官家派遣了一些什么差遣?”

凤姐拍手娇笑:“老太太这可真是难为孙媳妇了!我连咱家库房的账目还理不清爽,哪记得住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话音未落,一直垂眸端坐的宝钗忽然抬起脸,声音清凌凌、脆生生地接口道:

“这个我倒略知一二。这位西门大人,如今官拜推忠保节功臣、三品正奉大夫、检校礼部尚书、上护军、天章阁学士、权知开封府事、都大提举诸路剿捕、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都大提举京东东路团练使、提举淮南路盐案专察使——身上兼着这许多极要紧的实权差遣呢。”

她一气呵成,字字清晰,满屋子顿时鸦雀无声。

黛玉本在窗下逗弄鹦鹉,闻言缓缓转过身,一双似蹙非蹙罥烟眉微微挑起,望向宝钗。

探春、惜春面面相觑,目露惊诧。

黛玉淡淡低声笑道:“这许多官衔,亏宝姐姐记得住!倒像是吏部堂上挂了号的,日日翻阅似的,想是日日都见吧?”

薛宝钗闻言也不抬头,也低声笑道:“那也不比林妹妹,那么多公文写得如此顺畅倒像是常在衙门里行走惯了的,必然也是天天亲近的。”

而这群太太倒是没听到两女低声,只听了那么多官衔,连邢夫人都忍不住轻轻“嗳哟”了一声。

薛姨妈坐在一旁,听女儿说得这般详尽,心头“咯噔”一沉,如坠冰窟,暗道:

“莫不是蟠儿那日醉话竟是真的?她如何连这些外官差遣都了如指掌?莫非……真的是心有所属那西门大人?可无论如何,那西门大人已有了主母,自家这女儿怎么能去做姨娘?”

一时心如擂鼓,又不敢当众呵斥,只得强挤出一丝笑,端起茶盏的手却微微发抖。

王夫人却如遭雷击般怔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猛然闪过前日佛堂外撞见的那幕那西门大官人精赤着上身,筋肉虬结如铁腰胯如驴,她心口一荡,慌忙闭紧双眼,死命捻着腕上佛珠,嘴唇哆嗦着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贾母仿佛没瞧见众人异色,只拊掌朗声笑道:“好!好!既是这般有头脸的贵客府上人,来者都是客。凤丫头!”

她转向凤姐,“你去把西门大人府上那些贴身的体面人儿都请进来!就说我老婆子请她们一同游园子,也瞧瞧咱们家的景致!”

凤姐儿心中叫苦,哪有脸立刻又跑去,只得忙不迭起身,脸上堆满笑:“是!老祖宗放心,我这就唤平儿去!”

说着,一叠声儿高叫“平儿!丰儿!”,风风火火,亲自往外头去了。

而那头大官人大院里。

一屋子粉白黛绿的美人儿,正白馥馥地穿着小衣围着,吃吃笑作一团。

那潘金莲斜倚在熏笼上,一对金莲翘着,啐道:“呸!我当国公府里都是什么贞洁烈妇呢!原来这高门大户的琏二奶奶,骨子里也是个馋汉子骨头的骚货!瞧她主仆俩那副扒着门缝儿偷看老爷浪样儿眼珠子都恨不得粘在老爷那身上!怕是自家汉子中看不中用,早饿得她心痒难耐了!”

香菱正抖着水红肚兜往身上套,怯生生低语:“可吓死我了……轰隆一声巨响,我还当地龙翻身了呢!这位二奶奶……前些日子仿佛来过咱们府上请安?”

阎婆惜披着件松绿纱衣,露出半边雪脯,冷笑道:“这些高门贵妇,平日里端着架子,活似庙里泥塑木雕的菩萨,什么也得不到!活着有什么趣儿?”

这边厢,玉楼、楚云并玉钏儿三个正跪在榻前,轮流含着香茶清水替自家老爷清理哪里还分得出嘴来说话?

金钏儿半指点着妹妹玉钏儿如何注意细节,吃吃笑道:“你们三个离得远没瞧真!那主仆二人临走时,四只眼儿还死盯着老爷那驴身子,倒有些依依不舍,唉,二奶奶也是个可怜人,若不是她,我也到不了老爷这里,若是可以,我倒是愿意给二奶奶搭桥!”

大官人喝斥道:“休得胡说!都是正经人家!”

金莲儿把小嘴一撇:“老爷,您偏心偏到京城来了,谁家正经人家会扒屏风听事儿!”

大官人喝斥:“还说,家法来了。”

金莲儿嘟着小嘴低声说道:“老爷偏心!”手里却拿着大官人袜子准备给自家老爷套上。

正说得满室春意,忽听外头平儿颤着嗓子喊:“西门大人……平儿……平儿求见!”

大官人闻声一愣。

众妇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笑得花枝乱颤。

怎么又来了!

话音未落,又听外头传来崔婉月娇脆的嗓音:“咦?平儿?你寻我家老爷?怎不进去?”说着,竟不由分说,一把牵住平儿小手,硬生生准备将平儿拽了进来!

平儿在外头吓得魂飞魄散:“不不不……”结结巴巴,舌头打了结,脸蛋红得滴血,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鞋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她哪敢进来?

只冲着崔婉月带着哭腔急急喊道:“好姑娘!烦你转告大人和各位姐姐妹妹!我们家老太太……请……请各位贵人去……去大观园赏景!”

说完,如同见了鬼的兔子,拔脚就往外蹿,裙裾翻飞,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今个这是怎么了?”崔婉月被晾在原地,一脸懵懂。

她走进内室,一眼瞧见那倒地的屏风,奇道:“咦?这屏风……”

金莲噗嗤一笑,扭着腰肢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崔姐姐,回头等老爷出去应酬了,再告诉你这地龙翻身的好戏!”

一众绝色妇人见自家老爷清理完了,全都动了起来。

顿时,满屋子绝色妖娆——玉娘捧来蟒袍,楚云托着玉带,金钏儿递上云袜,玉钏儿跪着穿靴,金莲、婆惜左右替老爷梳理鬓发。纤纤玉指翻飞,酥胸粉腿交叠,脂香汗气氤氲。

不消一盏茶功夫,众美妇人已将自家老爷妆点得蟒袍玉带,威风凛凛,活脱脱一个当朝显贵。

望着镜中那猿臂蜂腰、龙精虎猛的身形,连她们自己都忍不住眼饧骨软,心头发烫。

崔婉月踮着脚,将香喷喷的蔷薇露细细喷洒在老爷颈窝衣襟,楚云扭着腰,将一枚羊脂白玉佩悬在老爷腰间丝绦上,金莲儿早早把洒金川扇递进进老爷手里。

待到西门大官人龙行虎步出了房门,众妇人蜂拥而上,莺声燕语,轮流将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贴上去,樱唇在他脸上、颈侧印下无数个湿漉漉、甜腻腻的吻印,真真是群芳献媚,活色生香。

看着老爷身影消失在廊下,金莲儿扭着腰肢回到熏笼边坐下,拈了颗蜜饯丢进嘴里,斜睨着众姐妹:“诸位姐妹,这荣国府的老太太巴巴地请咱们,唱的哪一出啊?”

玉娘正对镜理着鬓角,抿嘴一笑:“这可得问金钏儿妹妹了,她可是在贾府那富贵窝里长大的!”

玉钏儿已披上外衫,急急道:“姐姐们先议着,我得紧着去太太那边了!今日虽是彩霞伺候太太,我去迟了怕是要挨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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