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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928节

自打得了大官人雨露浇灌,竟似那得了雨水的娇花,越发妖娆妩媚起来。

只是玉钏儿越发荣光四射,水汪汪的杏眼,顾盼间眼波流转,袭人却有些渐渐黯淡。

园子里芭蕉垂首,蝉声嘶鸣。

贾母和王夫人坐在水榭凉榻上,手摇团扇,看着廊下自家那些穿着体面、满头珠翠的丫头们井然有序地伺候着,纷纷粉面桃腮,衣饰鲜亮,心下颇为自得。

这还没算上林丫头、宝丫头屋里那几个顶尖儿的呢。

她们早闻得西门大官人不过商贾骤富,根基浅薄,暗忖:他那府里,纵有几个钱堆出来的丫头,怎比得上我荣国府这百年簪缨世家浸润出来的气派、规矩?那份骨子里的贵气,岂是金银能买?

正自品评间,刘姥姥从屋里出来,眯着眼四下里一瞧,啧啧赞道:“哎哟哟我的老祖宗!方才屋里头素云姑娘和丰儿姑娘,老婆子只当是天仙下凡了,谁知这外头站着的,竟也都这般水灵齐整,真真是开了眼!”

贾母和王夫人听了,面上虽只含笑不语,心里却也如饮了冰湃的酸梅汤,熨帖舒坦。

恰在此时,玉钏儿引着一群女子,分花拂柳,迤逦而至。

人未近,先觉一阵香风裹着清雅凉意拂面而来,竟将那燥热的暑气都驱散了几分——正是西门府上的丫鬟们到了!

打头两位,便是金钏儿与晴雯。

这两女穿得富贵端庄,一副正经奶奶模样,贾府后院大多见过,一阵窃窃私语投来羡慕眼光。

紧随其后,环佩叮当,香风细细。

那孟玉楼身量极高,穿一身宝蓝色缕金提花缎长褙子,内衬素白杭绸主腰,下身是同色系的撒腿裤。

这身装扮本显端庄,奈何她两条腿生得极长,行走间步幅又大,那裤管飘飘,隐约可见其下笔直修长的腿形轮廓,竟走出一种飒爽又妖娆撩人的风姿,与寻常女子娇怯之态大不相同。

潘金莲一露面,满园子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穿着桃红遍地金通袖袄儿,配着鹅黄挑线裙子,颜色虽艳,却因料子名贵乃是云锦,剪裁合度,显得十分端正。

然则她容色绝艳,肌肤胜雪,一双杏眼水汪汪的,顾盼间似嗔似喜,天然一段狐媚风流,便是这严整的衣裳也掩不住那骨子里透出的勾魂摄魄,鬓边一朵新摘的玉簪花,雪白娇嫩,不及她腮边颜色。

崔婉月脱去了寡居时的素缟,换上了一身海棠红织金缠枝牡丹的褙子,内衬玉色立领中衣,下系宝蓝色八幅湘裙。

这华彩一上身,将她本就绝色的姿容衬得愈发惊人,尤其那一对天生的梨涡,浅浅含笑时便悄然浮现,甜媚入骨,天下罕有。

通身气派雍容华贵,竟将百年世家精心调教的闺秀风范也比了下去,尽显传说中“天下第一崔氏”的绝世风采。

潘巧云身量丰腴,穿着件银红撒花遍地金的紧身罗衫,下配着深青暗纹马面裙,那硕大无朋宛如吊钟撑得紧绷绷轻微甩荡。

满院子的贾府女人,无论主子丫头,目光触及,皆不由自主地低头瞧瞧自己胸前,无不暗自气短。

楚云一身柳绿素缎交领衫,束着一条极纤细的、用金线掺着孔雀翎羽织就的汗巾子,将那腰肢勒得不盈一握,真真如弱柳扶风,行走间袅娜生姿,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了去。

这腰身之纤细窈窕,一众贾府女子心道,这女子的腰怕是只有那病如西子的林姑娘能比。

香菱穿着鹅黄团花小褂,配着水绿百蝶穿花裙,梳着双丫髻,鬓边簪着几朵小小的绒花,一派天真烂漫。

然则她眉目如画,身段已显玲珑,纯真中隐隐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妖娆媚态,如枝头初绽的蓓蕾,引人采撷。

玉娘与阎婆惜二人穿着倒不算格外打眼,玉娘是杏子黄衫配秋香色裙,阎婆惜是丁香紫袄配月白裙,用料上乘但颜色偏素雅。

两人眼角含春,嘴角微翘,自带一股风流婉转的勾人劲儿,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媚劲儿。

这一群环肥燕瘦、各擅胜场的美人儿骤然出现,珠光宝气,香风阵阵,行动处环佩叮当,静立时亦是满目锦绣,将那满园的荣国府丫鬟衬得顿时失了颜色。

个个衣衫齐整,包裹严密,显得端庄富丽,富贵小姐摸样,然那风流态度、艳冶容光,透过这端正的衣裳首饰,竟似有实质般扑面而来。

刘姥姥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这里头金莲儿几个,她也见过,知道是西门府上的丫鬟,如今张着嘴,半晌才找回声音,喃喃道:

“阿弥陀佛!我的老天爷!这…这莫不是王母娘娘开了蟠桃宴,把瑶池里的仙女儿都打发下凡来了?怎地…怎地这天底下顶顶标致的女人儿,都聚到这西门大官人府上来了?”

她这一嗓子,倒替满院惊愕失神的众人喊出了心声。

贾府丫鬟们纷纷自惭形秽,不敢直视。

贾母与王夫人脸上的矜持满意早已僵住,化作一片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直直望着这群越走越近的西门府的丫鬟,半晌无言。

贾母低声吩咐鸳鸯:“去请蓉哥儿媳妇过来!”

贾宝玉在屋内正自趴着不安,忽听得窗外一阵细细的议论声,

“这打扮真真富贵,各个冰雕玉琢,把咱府上都比下去了。”

“可不是,你看她那件纱衫多衬肤色,真真是绝色,怕是得把姑娘们喊出来才是。”

“那双长腿真真是举世无双,若是撩起裙子来不知有多美。”

“那女人长得如此狐媚绝色,我要有她半分骚气就好了。”

他听了这些,心里猫抓也似,恨不得立时生了翅膀飞出去看个分明。

“好姐姐们,你们在外头热热闹闹的,倒把我一个人关在这里闷死!”宝玉忍不住向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外头笑声却越发高了,也不知是哪个丫头脆生生说了一句:“宝二爷可莫要偷看,老太太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一句话逗得众人哄笑起来。

宝玉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越发按捺不住,回头见房中并无旁人,便强撑伤口疼痛着将绣凳悄悄搬到北窗下,又叠了两个引枕垫脚,一撩袍角,攀住窗框便往上蹬。

无奈那窗台砌得颇高,他个子虽不算矮,却因素日娇养惯了,双臂无力,两脚蹬了两蹬,只蹭下一片窗灰,身子反倒滑了下来。

“好高!”他喘着气,又急又恼,心里只想着:“这会子必是花团锦簇天香国色的,这么多美人我若瞧不着一眼,岂不白活这一日?”

这般想着,越发不肯罢休,又攀上去一回。

第526章 贺【票风饼白银】加更!众女春心,四路大战!

凤姐儿从贾母房里扭身出来,一步一摇,撩得裙裾生波。

贾母虽口口声声叫她“快去快回”,可王熙凤心里头却百爪挠心,自己带着平儿那丫头,两人趴在那屏风上被那群妖精似的丫鬟笑得花枝乱颤!

凤姐儿当时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脸上是火辣辣的烧,心里是刀绞般的疼!

她堂堂荣国府掌家奶奶,几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那情景,那滋味,真真是刻进了骨头缝里,换做是谁,也恨不得永生永世不再见那群骚狐狸精!

可偏偏……偏偏这刻薄的老天爷,如今又逼着她去撞那群活阎罗!凤姐儿只觉心口堵得慌,恨不得立时三刻就死过去才好。

她心里头只一个念头:能拖得一时是一时,能躲得一刻是一刻!

心乱如麻,走进了宁国府天香楼的角门儿!

掀开帘子,一股暖香混着女儿体息扑面而来。

只见秦可卿歪在美人榻上,低垂粉颈,正摆弄着五彩丝线打那繁复的梅花络子。

日头透过碧纱窗,洒在她云堆似的青丝上,一张绝色脸儿愈发嫩得掐出水,胸前高高耸起,隔着薄薄的春衫,顶得衣襟鼓胀绷紧,纽襻儿都似要迸开。

凤姐儿走了进去:“可儿,好自在!大清早就弄这劳什子,也不怕累着。”

可卿忙丢下活计,拉着她手挨着坐了,细细打量她面上,道:“婶子今儿这么早不是正忙的时候,如何来了我这里。”说着,又朝外张望,“平儿没跟着?可是那边有事绊住了脚?”

凤姐儿心下一虚,忙假咳一声,顺手拈起碟子里一颗蜜渍梅子,含在唇间吮咂,故作漫不经心道:“你道我为甚来?倒是替你报个信儿!哼!可委屈死你了,方才不久,西门大官人府上那几个贴身伺候的粉头丫鬟,打扮得妖精也似,花枝招展地来了,说是大官人怕在咱们府里委屈了,一股脑儿打发过来伺候茶饭呢!”

说着,添油加醋道,“啧啧,你是没见那几个小蹄子!一个赛一个的水灵,脸是脸,腰是腰,腚是腚,走起路来颤颤悠悠,活脱各个都是羊脂白玉的粉肉儿!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勾魂摄魄的主儿!你家那位大官人,真真是比皇帝还逍遥快活!”

可卿听了,非但不着恼吃醋,反将那络子上红艳艳的玛瑙珠儿捻几个圈,含笑道:“这倒好了。我原还怕他在咱们府里住不惯,想着荣国府里只有他那小厮跟着,比不得他家西门大宅里那些雕梁画栋锦衣玉食的排场,更不用说那些知疼着热的姐姐妹妹了。如今既有这许多知情识趣的妙人儿跟着,想必他起居饮食也能舒坦些,我这儿呀,也就放下心了。”

凤姐儿本欲拿话撩拨她的醋意,不想她竟这般浑似不觉,反臊得自己脸上火烧火燎,红一阵白一阵,使劲啐了一口道:

“呸!你就只管把他当菩萨供在头顶心罢!我可亲眼看了,那些个美婢女,个个都是狐狸精托生的,扭起来能晃花人眼!你就不怕日子长了,他眼里只看见那些新鲜水嫩骚劲儿十足的浪蹄子,把你这个旧人撂开了去?”

可卿这才放下络子,声音依旧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婶子说哪里话。我信他。他那样的人物,经得多,见得广,心里自有一杆秤。我呀,本就是个薄命人,早该随风去了的,天可怜见,让我有了他……这点子缘分,原就是阎王爷指缝里漏出来的,我不敢贪全。”

她眼波似水,幽幽望向远处,“只要他走过千山万水,尝遍万紫千红,回头时,心里头……还能给可卿留出针尖儿大一块地方,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人,巴巴地等着他,念着他……身子骨儿,也只给他留着……我就……知足了。”

凤姐儿听得浑身燥热,又啐道:“真真气煞个人!受不了你们这些痴情种子!一个死了的也放不下,一个活着的也拴不住!你就不会为自己想想?难道不怕那些个粉头丫鬟,爬到你头上来作威作福?”

秦可卿只是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那份坦然里竟透出几分洞悉世情的媚态来,浑不见一丝担心。

王熙凤看着她那张绝色小巧的脸蛋,又想起早上撞见那副杀气腾腾骇人的模样真真是驴一般心道:“那些女人也不知如何能侍奉得下?”目光瞥见旁边果碟里一个熟透的水蜜桃,饱满多汁,顶端一点嫣红。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桃子,在眼前比了比,怕是一口都塞不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是酸是妒,她自己也分不清。

她狠狠咬了一口桃肉,到底心有不甘,凑近了可卿,压着嗓子,气息都喷到可卿耳根子:“好可儿,我只问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那大官人……到底……有没有……”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同时伸出两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头,飞快地指尖对着指尖,又猛地分开。

可卿登时羞得满面飞红,如同滴血,连那雪白的脖颈都染了霞色。

她“哎呀”一声,忙不迭地将那未打完的络子整个儿盖在脸上:“婶子!再这般没正经地打趣我,我可真恼了!他待我如宾,我敬他若神,岂有……岂有...!”

说着,却又悄悄从丝线缝隙里觑着凤姐儿,眼波水汪汪的,“婶子今儿是怎么了?尽问这些没遮没拦、臊死人的话头?”

凤姐儿被她那一眼觑得心头猛跳拿手胡乱理了理鬓角歪斜的珠钗嘴上却只得打着哈哈:“我不过白嘱咐你一句,怕你年轻不知事,你倒多心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这络子必然又是给你那大官人的,打好了,记着给我也打一条金底红花的,拴我那把佩儿。”

可卿方拿起那半成的梅花络子,忽地停住手,微微侧了侧身子,鼻翼翕动了两下,蹙眉道:“婶子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说着便起身凑近两步,歪着头往凤姐儿领口处嗅来。

凤姐儿唬得往后一退,险些绊着脚踏,忙拿团扇掩了半张火烧云似的脸,强挤出一丝干笑:“大清早的,能……能有什么味儿?必是你这小蹄子昨儿夜里熏了那劳什子百合香,劲儿大,这会子还晕头转向呢!”

她嘴上硬撑,脚下又心虚地挪了半步,心内却擂鼓似的。

可卿也不追逼,只含笑立在那里,一双眼波盈盈地睇着她,将手中的丝线绕了一绕,慢悠悠道:“是么?”

她说着,那笑纹便深了一分,看得凤姐儿后脊梁发麻,正待寻话岔开,忽听外头小丫头子回道:“鸳鸯姐姐来了。”

凤姐儿登时如获大赦,忙往那碧纱橱后一闪,隔着帘子朝可卿摆手,压着嗓子道:“就说我不在!千万别说我来过!”

可卿会意,只点点头,理了理衣襟迎出去。

鸳鸯掀帘进来,先笑道:“大奶奶这会子倒清闲。”说着又往屋里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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