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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951节

“宋江哥哥常念叨大官人恩德,说您是他宋公明最敬重的豪杰!既是宋江哥哥吩咐俺投奔,大官人又这般抬举,俺铁牛日后水里火里,这条命就卖与大官人了!”

他拍着胸脯,震得那新结的痂又渗出血丝来,混着汗水,红黑相间,煞是骇人。

柴进见他情真意切,虽是粗鲁,却也受用,摆摆手道:“休提这些,宋江哥哥的兄弟,便是柴进的兄弟。你安心将养便是。”

他略一沉吟,又道:“只是我眼下却要出门一段时日,兄弟且在庄里好生歇息,休要再惹是非。”

李逵铜铃大眼一瞪,粗声便问:“大官人有甚紧事?这般热天赶路?”

柴进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戚与忿懑:“唉,说来气恼。我有个嫡亲的叔叔,唤作柴皇城,如今在高唐州住着。谁知那高唐州知府高廉的老婆兄弟,一个唤作殷天锡的恶棍泼皮,仗着他姐夫势要,强来霸占我叔叔家传的花园子!”

“生生把我叔叔气得三尸神暴跳,五内俱焚,如今卧在榻上,水米难进,眼见得就要……唉!叔叔膝下无儿无女,必有紧要的遗嘱言语分付,特着人来唤我。这血脉相连,我岂能不去?少不得要亲身去高唐州走这一遭。”

李逵一听“恶棍泼皮”、“仗势强占”,那火气“腾”地就撞上了脑门,也不顾身上血汗淋漓,把胸脯拍得山响:“还有这等鸟事?气煞俺也!既是大官人去时,俺铁牛也跟去走一遭如何?好歹俺在大官人身边也好添个护持,保得周全!”

柴进看他赤膊拍胸,血汗横流,一副凶神恶煞的拼命模样,心下倒觉多了几分底气。

他本不在意多带一人,便点头应允:“李逵兄弟既有此心,肯同去时,路上也好做个伴当,便一同走一遭罢。”

当下,柴进便吩咐庄客,打点行装。拣选了十数匹口轻力壮的高头好马,备足了路上的盘缠细软,又点了三五个精干知事的庄客随行,风尘仆仆,只望着高唐州方向紧赶。

而此时的西夏。

那夏主李乾顺斜倚在龙椅上,脸色沉得如锅底灰。

案头那几道加急军报,字字透着煞气,只道是南朝大宋不知吃了甚么熊心豹子胆,竟在西边摆开四路大军,刀枪并举,磨刀霍霍,直指大夏边关。

消息传来,满朝文武并那兴庆府里的百姓,心头都似压了块千斤石,喘气都带着三分紧。

夏主沉声问道:“晋王,你且说说,这南朝此番是唱的哪一出?三路齐发,摆明了是要与我大夏不死不休!可沿边皆是险隘寨堡,铁桶也似,他赵官家莫非是疯了心,做这等蚀本买卖?”

晋王察哥,摇了摇头沉吟道:“陛下,此事端的是蹊跷!宋人向来精于算计,这等倾国之力、不留后路的打法,除非宋国举国上下昏了头。除非……”他话锋一顿,眼中精光一闪,“除非是北边金、辽那头,有了我等不知的变故,让宋人觉得有机可乘?”

夏主眉头锁得更紧:“金、辽?……”

晋王摇摇头,那眉头也拧成了疙瘩:“难说,难说……金主阿骨打如狼似虎,辽主天祚帝困兽犹斗,局面混沌。只是臣这心里头,七上八下,总觉得哪里透着股邪气,不似表面这般简单。”

他撩袍行礼:“陛下宽心!臣即刻点齐亲随,星夜兼程赶赴西线坐镇!倒要看看,他宋人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夏主见他神色果决,心头稍安,挥了挥手:“速去!一切,托付王弟了!”

晋王领旨出宫,不多时,回到自家那朱门高耸的王府,就见心腹管家脚步踉跄地抢进来,脸上带着惊疑,凑到耳边,压着嗓子急道:“王爷!府门外来了几人,为首的自称田虎,说要面见王爷!”

“田虎?”晋王察哥将那茶盏重重往紫檀桌上一顿,沉声道:“是他?快!快叫进来!”

第535章 各大事推进,琼英春思

田虎领着一众男女进来,那少女女将,生得柳眉杏眼,琼鼻樱唇,端的是个绝色美人,一身戎装非但不掩其丽色,反添了几分英气逼人。

只是此刻她俏脸含霜,眸子里透着冷意。

察哥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田虎身上,沉声道:“田虎,这些是……?”

田虎忙躬身行礼惶恐道:“回禀晋王,这些都是追随末将死里逃生的心腹兄弟,个个忠心赤胆,信得过!末将特地带他们来,面见王爷,也好……也好让王爷知晓那宋境里的实情!”

察哥眉头拧得更紧:“你遣人送来的密信,此次密谋挫败原因本王看了,可大宋的精锐都在西边耗着,那汴梁城里养着的所谓京畿禁军,不过是些没上过战阵、只会在花街柳巷里耍威风的银样镴枪头,不堪一击!可你信中言道……竟在河北冒出一支强得邪门的团练?把你这打得丢盔弃甲?”

田虎一张黑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额上青筋直跳,嘴里满是苦涩:“王爷明鉴!末将……末将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那伙团练,名不见经传,末将麾下那些自诩勇猛的弟兄,在他面前……竟如同纸糊泥捏,不堪一击!末将的田氏族人……更是……更是死伤殆尽啊!”

他声音哽咽,切齿恨道,“王爷您是不曾亲见,那伙团练的兵卒,个个膀大腰圆,身材魁梧得如同庙里的金刚力士,比末将这等粗壮之人还要猛上三分!那力气,那煞气…更别说,还有数位大将马战功夫足足千人敌之流…”

他话未说完,旁边猛地响起一声嗤笑。

紧接着,像是点燃了炮仗引线,书房角落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发笑的是仁多保忠的儿子仁多保善,旁边站着野利家族的野利冲和嵬名家族的嵬名阿埋。这三人皆是西夏将门虎子,平素眼高于顶。

角落里还坐着个沉默的汉子,乃是归顺西夏被赐国姓“李”的原辽国将领李合达,只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仁多保善笑得前仰后合,指着田虎,话语刻薄如刀:

“呔!田虎啊田虎,你这牛皮可吹破天了!就说你们这些南边的宋人,骨头软,不中用!大帅给了你金银财帛,给了你人手兵器,那大宋北境又空虚得像个筛子!结果呢?你连举旗占个地盘都做不到,被一群泥腿子团练撵得像丧家之犬逃了回来,如今倒编排出这等天方夜谭来搪塞?说什么个个比你还壮?哈哈哈,笑死个人了!”

野利冲也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冰冷的讥诮:“田虎,你说的这等人物,怕不是千里挑一的猛士?这等人物,每日里光维持那身气力,所需肉食粮米可不是小数?数百上前如此猛士,岂是区区一个地方团练能供养得起的?更可笑的是,你竟还说里面有‘千人敌’的将领?哈!你这番话,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徒惹人笑耳!”

嵬名阿埋更是阴阳怪气,斜睨着田虎:“依我看呐,分明是尔等太过脓包废物!早知如此,何必劳烦你田虎?还不如让我西夏的好汉潜入宋境,你田虎嘛……就在旁边打打下手,递递刀枪便是了!”

田虎被这连珠炮似的奚落气得浑身发抖,面皮紫胀,急声道:“王爷!王爷明鉴!末将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言啊!”

野利冲的目光这时却像苍蝇般黏在了那绝色女将琼英身上,涎着脸笑道:“啧啧啧,田虎,你看你带来的人里,竟还有如此标致的女将?在西夏真真少见,哈哈哈,看来你们是真没人了!连骑马上阵的男人都凑不齐,竟要靠女人抛头露面?喂,那位小娘子!”

他竟上前一步,带着轻佻,“瞧你这细皮嫩肉的,何必跟着这窝囊废在刀口上舔血?不如随本将军回兴庆府,给本将军做个暖被窝的姬妾,保你穿金戴银,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将琼英,闻言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眸中寒光如电!

她冷哼一声,那声音清越如碎冰,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哄笑与污言秽语:

“哼!这位将军既如此瞧不起我们宋人,何不手底下见真章?光动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野利冲怪叫一声:“好个泼辣的贱婢!”说着便要拔腰刀。

“够了!”晋王李察哥慢悠悠道:“既然这位姑娘有兴致,野利又不服气,那便……下场斗一场,也好让本王开开眼界。”

他转头问琼英:“姑娘可有坐骑兵器?”

琼英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在府外马厩。”

“好!”察哥对管家一挥手,“速去,将这位姑娘的坐骑好生牵来,还有她的兵器也一并取来!”

不多时,王府后院的校场便成了焦点。

亲兵们围了一圈。

田虎等人紧张地攥着拳头,仁多野利和嵬名阿埋则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促狭。

李合达依旧沉默,只是站得更靠前了些,目光锐利。

琼英的坐骑是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母马,牵来时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叹。

野利冲骑着一匹高大雄健的河西黑马,正不耐烦地刨着蹄子。

他看见琼英的白马,舔着嘴唇怪笑道:“啧啧啧,好一匹标致的母马!瞧这毛色,这身段,倒与本将军这匹黑骏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嘿嘿,正如同你我一般,小娘子,不如……”

他污言秽语尚未说完,琼英早已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如一片白云飘落鞍桥。

她抄起亲兵递来的镔铁点钢枪,那枪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她根本不看野利冲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只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如同离弦之箭,挺枪便刺!

野利冲没料到她如此果决,仓促间举枪格挡。

只听“当啷”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野利冲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胯下黑马也不由自主地“噔噔噔”倒退数步!

他心中骇然,这女子好大的气力!

校场之上,两马盘旋。野利冲收起轻视之心,使出浑身解数,枪法倒也迅猛狠辣,招招不离琼英要害。

他仗着人高马大,力沉枪猛,想要以力压人。

然而琼英身姿矫健,枪法更是精妙绝伦,一杆钢枪在她手中使得如同银龙出海,神出鬼没。

她或挑、或扎、或拨、或扫,将野利冲的攻势一一化解,那白马灵性十足,进退趋避,与主人心意相通。

转眼间斗了十余回合。

野利冲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汗水糊了一脸,招式渐渐散乱。

他觑准一个空档,大吼一声,挺枪直取琼英心窝!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破风之声!

琼英却不慌不忙,左手控缰,右手持枪向外一封格开刺来的枪尖,同时娇躯在马鞍上猛地一个灵巧的后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右手松开枪杆,闪电般在腰间鹿皮囊中一探一扬!

“着!”

一声清叱!一道乌光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砸在野利冲面门!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那枚棱角分明的石子正中野利冲额头!

“呃啊——!”

野利冲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整个人从马背上掉了下去,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砰”地一声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地上!

额头鲜血流出,眼前金星乱冒,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又是一阵昏厥,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

全场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野利冲痛苦的呻吟。

琼英早已勒马停住,白马上,她身姿挺拔,玉面含霜,手中钢枪斜指地面,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野利冲,冷哼一声。

“好!”晋王李察哥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送野利去厢房,请大夫来。”

又抬头望向马背上那个绝色少女。

他沉默片刻,目光转向一旁的田虎,沉声道:“田虎!”

田虎一个激灵,慌忙躬身:“末将在!”

“本王……现在有些信你所说的了。”察哥他指了指琼英,“麾下一员女将便有如此不亚于本王麾下猛将的马上功夫,那团练之中若真有如你所言的那等猛士,乃至‘千人敌’的将领…也是正常!”

田虎闻言,激动得几乎要跪倒在地,连连行礼:“王爷明察!王爷圣明!末将绝无虚言!绝无虚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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