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957节
刘法老仆刘安站在堂下
大官人拿着刘法的信细细察看,只见上写着一些交代以外,下面继续写着:
老夫知道你小子必诘问老夫:既知九死一生,何故赴之?
哈哈!
老夫,军人也!
十六岁投军,刀锋舔血,枕戈待旦,战功累累,血染征袍。
元祐三年,围魏救赵解塞门寨之围,斩首五百级,焚敌帐万二千顶;
元符元年,血战大沙堆、田家流,驰援平夏城大捷,身披数创,几殒阵前;
元符二年,挥师神鸡流、喀罗川,衔尾穷追四百里,俘斩万余众。
至此老夫威震西陲,胡儿胆裂,此等微功,何足挂齿!
大官人读至此处,眼前仿佛浮现刘法在扬州时谈及这些战功,那副睥睨天下,又如小儿一般得意的神情。
那记忆中意气风发的脸孔,映在信笺上力透纸背的墨迹里,非但不见半分得意,反倒被悲怆浸透,显得格外刺目,令人心头发紧!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涩意,目光沉沉,继续看了下去:
大观二年,老夫随王厚大将军征讨河湟,主攻积石军,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大破驻守蕃夏联军,血战克复积石军城。
自此,老夫亲率虎贲,贯通黄河上游河西、湟州通道,天堑变通途。
战后,以殊勋擢升侍卫亲军马军司都虞侯,位列三衙重将,执掌西北战区帅印。
重和元年,古骨龙奏凯,亲督修筑震武震武城,钉入西夏腹心。
政和六年,仁多泉鏖兵,力克西夏东部重镇,拔其根基。
其间,老夫恩威并施,抚定河湟新附羌蕃,筑烽堠,扼险要,绝西夏南窥河湟之径,终奠大宋永固青海东陲之基业。
神宗、哲宗朝,河湟之地不过暂据片土——
至老夫手中,方得全境实控,尽收版图!
而后,老夫复引劲旅,连破西夏右厢、仁多、卓罗诸部精锐,焚其庐帐,掠其牛羊,使其丁口凋零,畜牧衰微。
西贼经此重创,元气大伤,自此丧失大举寇宋之力矣!
官家与童枢密所定‘拓边西北’之宏图,其核心战功,十之八九,皆由老夫亲率将士,浴血搏杀而得!
老夫一生,上无愧于煌煌天日,下无愧于社稷黎民!
然,老夫唯一深愧者,乃战殁于麾下之万千忠魂!
一将功成万骨枯!
多少总角小儿,怀揣懵懂热血投我军旅,未及弱冠便血染黄沙!
多少农家子弟,偶得数年温饱,青壮之躯尚未婚配,便在我眼前轰然倒下!
又有多少袍泽兄弟,随老夫出生入死十数载,最终……身首异处,埋骨他乡!
此非战之罪,是老夫之罪也!
此番若苟全性命而逃,老夫何颜面对地下的累累枯骨?
何颜面对那染血的旌旗?!
西门小子!
老夫戎马一生,阅人无数,自信此双老眼未昏!
不知道为何,老夫坚信!!!
坚信——尔...必能竟我大宋百代未竟之功业!
时日无多,纸短言长!
此志,托付于尔!
刘法顿首再拜:
西门天章!
拜托了!
大官人深深叹了口气,自己终究未能积蓄实力挽回这大宋最后战神的性命。
收起信件,大官人看着刘安,沉声道:“刘帅临终所托,命我好生照料于你,让你……安享晚年,颐养天……”
刘安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坦荡而平静的笑容。
他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道:“西门大人厚意,小人铭感五内!”
“然,小人本是西陲战火遗孤,命如飘蓬。蒙大帅不弃,收留帐下,赐名‘刘安’。”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厅堂,仿佛望向遥远的西北风沙,“安者,非苟全性命之安,乃追随大帅,心之所安也!小人此生,唯有在大帅身边,方能随遇而安。”
“信已送达大人之手,小人……这就该回到大帅身边去了。”
他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牵马执镫,黄泉引路,此乃小人本分。”
大官人喉结滚动,望着眼前这苍老却挺直如松的身影,心中了然。
他知道,此心此志,金石难移,再多的劝慰皆是徒然。
最终,他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家公子……就托付给大人了!”刘安深深吸了口气,那苍老的身躯竟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枪。
他再次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洒脱利落杀伐军礼。
旋即,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
厅内一片寂静,唯余烛火跳动。
大官人默然良久,拿起案上另一封刘法写给刘正彦的信,郑重地收进怀中。
等到大官人处理完其他政务,一脚踏进贾府大院,屋里几个绝色妇人早得了信儿,一窝蜂似的迎了上来,莺声燕语,香风扑面。
为首的金莲儿,扭着腰儿,俏生生立在头里,未语先笑:“哎哟我的爷,您可算回来了!大娘那边打发人送了信来,说是咱西门府上的大宅子,真真儿是盖得齐整了,琉璃瓦映日头,雕梁画栋赛天宫,就等着您回去暖房呢!”
大官人听了,倒是一愣神,笑道:“这么快,倒是比预定工期快了两月。”
随即从金莲儿手里接过信。展开月娘那娟秀字迹,头里不过照例报些账目:生药铺子几多进项,绸缎庄出息几何,南北贩的药材又赚了多少雪花银……翻到后头,才见月娘写道:“……托赖祖宗福荫并官人洪福,咱家新起的大宅已然完工,内外焕然,甚是轩昂体面。一应家私陈设俱已齐备,只等官人归来,择吉日迁入,阖家团圆,共享荣华。”
大官人看罢,脸上堆下笑来,把信纸一抖:“好!好!既是这样,等老爷我忙完正事,咱们便收拾收拾,打点行装,择日打道回府!好好看一看如今见成什么样子了。”
他话音才落,那金莲儿眼珠儿一转,嘴角便噙了一丝儿似笑非笑的算计,挨近了大官人,吐气如兰:
“奴婢有个主意!我的好老爷!前几日,咱们初来这荣国府时,那府里的老太太,好大的排场,巴巴儿地请咱们去逛他那园子,又是假山又是池子又是坐船的显摆。奴婢冷眼瞧着,分明是存了心,要给咱西门家一个下马威,晾晾咱们的底子呢!”
“且,当时奴婢心中就想,这园子,谁稀罕,谁家又没有啊?得瑟个啥!”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娇脆:“如今可好了!咱们那宅子,是老爷您亲自画的图样儿,不知费了多少巧思,里头的景致、摆设,哪一样不是稀罕物儿?”
“按奴的意思,礼尚往来,老爷何不也发个帖子,这些太太们就算了,何不请这贾府里的姑娘们,过府来‘赏鉴赏鉴’?就说是两家联谊,也叫这些个坐井观天的知道知道,甚么才是真正的富贵风流,甚么才是国公府也比不上的气象!煞煞他们的威风,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如同滚油锅里溅了水。
旁边侍立的香菱儿抿嘴轻笑,金钏儿拍手道:“金莲儿这话最是爽利!”心道还能领去王招宣府看一看,林太太必然会答应,那时候见到自家管理这么大的府邸,也能长长脸。
其他姐妹也是咯咯笑道:“正是!正是!也叫她们开开眼,省得总以为自家是天下独一份!”
一屋子绝色妇人,个个眉飞色舞,叽叽喳喳,都道这主意妙绝。
第538章 晴天霹雳,梁山攻略
京城。
这日大官人睡到日上三竿,方才在一众绝色妇人簇拥下挣扎起身。
红绫被底,犹存余味,锦鸳鸯枕,一片狼藉。
大官人打了一趟棍棒,又调息吐纳一番,自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这时潘巧云晃着一对吊钟巨物般摇摇摆摆上前伺候。
这市井妇人好处便是毫无顾忌,只要能取悦自家男人,无所不用。
但见那妇人粉面含春,云鬟半亸,伸出纤手替大官人揩汗,偶尔探出那软款款的丁香儿轻轻抿去一粒汗珠,咽入喉中,咂咂有声。
金莲儿、阎婆惜这等市井出身的也是如此,一点也不嫌腌臜,也凑将上来,吐着香喷喷丁香,把个大官人伺候得骨软筋麻。
其余几个妇人,有的捧着大红官袍,有的端着皂靴,有的擎着玉带,有的举着纱帽。
但见七八个美人儿如肉屏风般团团围定,嫩藕般的手臂穿梭递衣,香馥馥的酥胸紧贴脊背,杨柳腰儿款款摆动,金莲步儿轻轻挪移。
这个系带,那个整冠。
这个抚平衣褶,那个拉直官靴。
众妇人你推我挤,争着献媚,把个大官人裹在中间,香风阵阵地动弹不得,每日穿个衣都真真是:
软玉温香抱满怀,肉屏风里好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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