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第967节
鸳鸯听了,直起身来,抿嘴儿一笑,说道:“话虽这么说,可你们是客人,远来是客,哪有客人给主人行礼的道理?再者说——你们可是西门大人收入房里的人了,早晚都是姨娘的身子、主子的命,身份上自然高过我们,便是老太太都请几位赏园子,我们行个礼,也是应当的。“
金莲儿听她这番奉承,登时眉开眼笑,把个巴掌“啪”地一拍,脆生生道:“好!好!好一张巧嘴儿!这话听着熨帖!本来你们府里的乌糟事,我也懒得管闲账!可如今瞧着你这么知礼识趣儿……”
“先说好,可不是我们三人偷听,是我们先到这里赏景,你们二人后来!”金莲儿眼珠子滴溜溜在鸳鸯那俏脸上打了个转,不知道想写什么,嘿嘿一笑:“你被你家那老不修的大老爷逼着做小老婆,这等腌臜倒灶、没脸没皮的勾当……啧啧!听着就叫人搓火!若是有用得着我们姐妹几个出力的地方,你只管张口!咱们姐妹,最是热心肠!”
而袭人方才才来,一路行来走进虽是听了话,在山石后头听不真切。
此刻一双狐疑的眼珠子,直往平儿和鸳鸯脸上望去。
平儿和鸳鸯叫她看得心头一突,四只眼珠子慌里慌张地对了个正着!
自家府里这桩见不得人的腌臜勾当,竟叫西门府上听了个囫囵饱!!
鸳鸯更是牙都咬碎了:这忙儿……到底是求她们帮好,还是不求帮好?
求她们?这事是本家事,不大方便!
可若是不求……自家老爷那副饿狼似的嘴脸又浮上心头……唉!
这真真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它恶心人!
而此时远在高唐州。
见天色已黑。
宋江并众头领引着养足了精神的喽啰,悄无声息地摸到白日里选定的一处城墙根下。
那城墙上虽有火光,却比白日安静许多,仿佛守军也已疲乏。
宋江心中暗喜,低喝一声:“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夜!上!”
一声令下,数十架临时赶制的简陋云梯“哐当”一声搭上墙头!数百悍勇喽啰口衔钢刀,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向上急蹿!眼看几个身手矫健的已堪堪攀至垛口——
异变陡生!
只听得城上一声破锣般的嘶吼:“放!”
刹那间,那原本死寂的城墙上,火把如同鬼火般密密麻麻亮起,照得城下如同白昼!
紧接着,便是滚木盘石,如同山崩地裂般轰隆隆砸将下来!
那木头有合抱粗的房梁,石头有磨盘大的擂石,更有那烧得滚烫、恶臭扑鼻的金汁粪汤,兜头盖脸地泼下!
攀爬在最前面的喽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巨石砸得骨断筋折,血肉模糊,或被滚木撞飞,筋断骨折,更有那被滚烫污秽之物浇中的,皮肉瞬间滋滋作响,烫得焦糊起泡,惨嚎着跌落下来,砸倒一片后队!
城下顿时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如同人间炼狱!
火光中,映出高廉那疲惫又欢喜的脸,他扶着女墙,嘶声咆哮:
“梁山草寇!腌臜泼才!想趁夜偷鸡摸狗?做你娘的清秋大梦!我高廉一家老小、满城官吏百姓的身家性命,尽在此城!便是豁出这条命去,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让你等贼子踏入半步!给我狠狠地砸!烫死这些贼骨头!日日值班,今日第一晚便是老爷我当值!”
宋江在城下看得目眦欲裂,苦心积攒的精锐如同麦秆般被轻易收割。
他一张脸铁青得如同锅底,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猛地抽出佩剑,指着城头厉声吼道:
“高廉狗官!好好好!你有种!今日你若识相,速速将柴大官人毫发无损地送出城来,我梁山好汉立刻解围退兵,绝不为难!若你执迷不悟,铁了心要顽抗到底!待我梁山大军踏破你这鸟城之日——定教你高家满门老***犬不留!挫骨扬灰!”
这一番恶毒诅咒,在夜空中回荡,连城上的守军都听得心头一寒。
然而咒骂并不能砸开城门。
又一番惨烈蚁附强攻,城上矢石如雨,梁山喽啰死伤枕藉,终究是徒劳无功。
待得鸣金收兵,清点人数,竟又死伤了几百条精壮汉子!加上昨夜损失,近千余兄弟已填了这高唐州的壕沟!
营中愁云惨雾,哀声不绝,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绝望。
豹子头林冲看着满地哀嚎的伤兵,闻着那刺鼻的血腥和焦臭,眉头紧锁,走到面色灰败的宋江身边,低声道:“不知道为何走漏了消息,让这贼城防备得如此森严,高廉那厮又是个硬骨头。我军新败,士气低迷,器械不全……不如……暂且退兵?”
“走漏了消息?退兵?”这些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宋江心头!
自己一群人为了隐秘,还特地走了祝家庄这条路,是啊,是谁走漏了消息?
难道是祝家庄?
不可能,他们即便是报官可东南北三条路,他们哪里能提前通知?
退兵?
他霍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说得轻巧!此番下山,是他宋江力主,是他要救柴进扬名立万!
若就此灰溜溜退回梁山,在晁盖天王和一众兄弟面前,他宋江的脸面往哪里搁?
还有何威信可言?
那些本就对他不甚服气的头领,背地里还不知要如何嗤笑!更别提压过晁盖一头,坐稳这梁山泊头把交椅的野望!
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便是拼光了手下这些喽啰,只要能踏破高唐州,救出柴进,那也是泼天的功劳,足以堵住悠悠众口!
到那时,死多少人,都只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注脚罢了,威望一起,再收便是!
宋江沉默不语,牙关紧咬,腮边肌肉不住抽搐,那铁青的脸色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愈发阴沉可怖。
一旁的智多星吴用,最是察言观色,他挣扎着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哥哥勿忧。方才虽未得手,但我看得分明,有几处地方,我等的兄弟已攀上垛口,险些站稳脚跟!高廉那厮,不过是仗着初时一股血气。只要我等咬住牙关,不惜代价,再猛攻几次!他那城中丁壮有限,器械也非无穷无尽。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第542章 西南起事,西门府挖贾府墙角
吴用这番话,正正搔到了宋江的痒处!
如今什么计谋和建议都能采用,就是不能退军。
他猛地一拍大腿:“军师所言极是!岂能因一时小挫便轻言放弃?今日看来对面也损伤了不少生力,传令下去!收拢伤兵,救治包扎!埋锅造饭,饱餐战饭!明日天色一亮,再给我全力攻城!便是用人命堆,也要给我堆上这高唐州城头!”
众头领闻言,面面相觑,看着宋江那张因野心和戾气而显得有几分狰狞的脸,心头俱是一沉。
而此时京城内。
皇城司步兵使王子腾,步履沉雄,踏入这林灵素林真人的清修道观。
绕过几重殿宇,引入一处僻静小院,但见松柏森森,苔痕上阶,倒有几分幽冷气象。
王子腾正待寻人通禀,忽听侧厢“吱呀”一声门响,一个中年道人闪身而出。
这道人面皮微黄,三绺短须,一双细眼精光内敛,身上半旧的道袍浆洗得发白。
他也不言语,只咧嘴一笑,反手一拍背后那油光水滑的旧剑鞘——
“嗖!”
一道青光,如毒蛇吐信,竟从那鞘中激射而出,直取王子腾咽喉!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王子腾虽惊不乱,口中爆喝一声:“好贼道!”腰间长刀呛啷出鞘,寒光一闪,奋力向那青光格去!
“当啷!”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发麻。
王子腾只觉一股阴柔巨力顺着刀身传来,手腕酸麻,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官靴踩在青石板上,碾碎了几片湿滑的苔藓,好不狼狈!
那飞剑被挡得一偏,却不落地,只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寒芒吞吐,复又袭来,灵动刁钻,专走下三路。
王子腾心头火起,这刀短,步战腾挪不开,眼看又要吃亏。眼角余光瞥见院角武器架上斜倚着一杆丈二红缨长枪。
他猛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开飞剑寒锋,滚到枪架旁,大手一抄,将那沉甸甸的长枪擎在手中。
“着家伙!”王子腾吐气开声,双臂灌力,长枪抖开,如怪蟒翻身,舞得泼水难进,硬生生将那道青光缠在枪影之中。
但见枪尖红缨乱颤,青光如匹练穿梭,“叮叮当当”密如骤雨。
王子腾虽是步战骁勇,却也累得额头见汗,气息微喘。
他看得真切,那飞剑剑柄末端,缠着一圈暗红色的丝线,非金非麻,坚韧异常。
斗了约莫十数合,那道人忽地把手一抖,丝线一紧,青光倏地倒飞而回,“铮”一声轻响,稳稳落入他背后剑鞘之内,仿佛从未离鞘一般。
道人抚掌大笑,声如夜枭:“哈哈哈!王大人果然好俊的步战功夫!贫道这口青蚨子母剑,大人竟能单枪匹马斗上这许久!佩服,佩服!”言语间带着几分戏谑。
王子腾拄枪而立,胸脯起伏,一张脸气得发紫,指着道人怒喝道:“呔!你是哪里钻出来的野狐禅?好大的狗胆!竟敢在京师重地,袭击朝廷命官!!”
“王大人息怒,息怒……”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从内室悠悠传来,珠帘轻挑,走出一个羽衣星冠仙风道骨的道人,正是林灵素。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些许误会,还请大人海涵。请进内叙话。”
王子腾余怒未消,胸膛起伏,浓眉倒竖,狠狠剜了那中年道人一眼。
他心知肚明,方才步战,自己已是全力施为,那飞剑却神出鬼没,凌厉非常,若真生死相搏,自己绝非这道人对手。
当下只得强压怒火,重重“哼”了一声,将长枪狠狠顿在地上,这才撩起官袍下摆,带着一身煞气,大步流星走进内室。
那中年道人浑不在意,也笑嘻嘻地跟了进去。
到了林灵素面前,他倒是收敛了狂态,规规矩矩作了个道揖,口称:“师兄。”
林灵素抬手虚扶,笑容更深,转向兀自气咻咻的王子腾道:“王大人切莫动气。来来来,容贫道引见,这位正是贫道那位常年在西南云游的师弟,李助。”
他目光转向李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师弟一路辛苦,王大人亦非外人。办的事情如何了?”
李助对着林灵素唱了个肥喏:“师兄容禀,师弟我踏遍了西南烟瘴之地,筛子般滤过,也只筛出荆湖北路房州定山堡那段家庄一处,是块滚水泼油一点就着的上好干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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