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190节
毕竟此处天高皇帝远,甄家又能合法捞钱,自然比贾家更加豪奢无度,也更加肆无忌惮。
引路的管家始终谦卑恭敬,一路“请、请”声不绝,又恰到好处,将贾雨村稳稳领入东侧一处名为涵雅轩的暖偏厅。
与外院的喧腾热络不同,室内陈设反倒不似外头张扬,但件件珍品,墙上悬着一幅御笔腊梅双禽图,清雅绝俗。
地上铺着寸余厚、花纹繁复密匝的波斯织毯,踏上去寂然无声,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尽数隔绝。
“时飞兄!可算将你这应天父母官盼来了!”
一声清朗愉悦的笑语自身后响起。
体仁院总裁甄应嘉一身福字团纹暗花紫绸便袍,满面红光,意态闲适地自内间信步走出。
他身旁跟着一位身着五品鹭鸶补服、面容清癯、气质端谨的老者。
贾雨村忙迎上两步,深施一礼,动作标准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贺甄公五十华诞,松鹤长春,福寿绵长!下官贾雨村,特来拜贺!”
礼毕,他又转向那老者,同样拱手致意,神色自然,毫无滞涩。
甄应嘉哈哈一笑,亲热地执了贾雨村的手:“时飞兄不必多礼,这位乃工部营缮司郎中秦业秦大人,此番奉旨南下勘察金陵行宫修葺事宜。”
“他跟荣府政公交情莫逆,所以此次他南下,我便极力邀请他来舍下小坐。”
“秦大人,这位便是应天知府贾化大人,他跟神京贾家同族,跟贾存周大人关系莫逆。”
秦业见状忙道:
“久仰贾大人清名!存周公在工部时曾多次提及大人才干,今日得见,果然风骨不凡。”
贾雨村连称“不敢”,三人寒暄落座。
甄应嘉呷了口茶,忽似想起什么,状若无意道:
“说来巧极,不知时飞兄可知,如今金陵此处已然传遍,本来重病不起的林大人,如今身体却有好转。”
“背后竟是神京钦差贾瑞大人的功劳,此子年纪轻轻便得陛下信重,还精通医术,文武双全。”
“听闻与时飞兄还是同族?不知是否熟悉,当日你在神京,是否有过交谈?”
贾雨村自然早知道贾瑞,但的确不认识,此时只好道:“这位贾瑞大人,我也不甚了解,我族叔贾政倒是写信,常常夸他本事。”
“那的确是英雄出少年。”
甄应嘉赞叹几句,随后又说起最近一件大事。
第188章 甄家人物,宝钗留痕
只见甄应嘉拿着茶杯轻轻一漱,说起了扬州近日大事,缓道:
“何公公(南京守备太监)已得了旨风,就等京中陛下明确旨意,兵符一到手,便合围消灭那批匪类。”
“这帮水耗子已犯天颜,陛下又最恨此等动摇国本、藐视王法之徒,此番雷霆之怒,定要将那毒瘤连根拔除。”
贾雨村却心中雪亮,甄应嘉这番话既是透露内幕,也是提供思路。
漕帮一倒,依附其上的诸多暗线、巨贿必然暴露,扬州乃至两淮官场,少不得一场地震。
这倒可以空出许多位置来,也能给其他人许多机遇。
贾雨村肃然拱手道:“甄公明鉴,国蠹不除,盐漕无宁日,百姓不安生。此番大动,正当其时!”
“下官忝为应天府尹,自当整饬治下,清除积弊,严密盘查过往行旅细软,断其爪牙外逃之途,协同诸位大人,为朝廷分忧,立尺寸之功。”
一旁的秦业却只是工部营缮司郎中,盐漕事务并非其本职,更兼初到金陵,人脉未熟。
他闻言只是附和着点头微笑,并不多插一言,只道:“天威赫赫,宵小伏诛,亦是正道沧桑。”
甄应嘉目光扫过二人,似乎对贾雨村的表态颇为满意,但也没冷落秦业,笑道:
“听闻秦郎中此番南下勘察行宫,令媛与令郎亦随行侍奉,真是孝悌可嘉。”
“不过,可别让我家那孽障带坏了秦郎中的好孩子,那个不成器的畜生,白费了我许多心。”
说到甄宝玉,甄应嘉摇头叹息,满是无奈。
贾雨村顺势接话,忙提起旧日故事:
“说起来,世兄如今课业如何?当年虽承蒙老大人看重,让晚生指点过一二,然令郎资质颖悟,晚生深愧,未能尽教。”
甄应嘉冷笑一声:“快别提了,还是从前那模样,一味只在脂粉堆里厮混,视珍珠如瓦砾,珍馐如糟糠。”
贾雨村见甄不愿意多说宝玉,又换个话题,便笑说:
“近来听说,甄大人侄儿(指甄应嘉弟弟,扬州知府甄应德的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听说颇有些进益?那倒是族中佳儿。”
不过出乎他意料,甄应嘉却微微摇头,端茶轻啜一口,语气不咸不淡道:
“枝叶虽同根,却未必能连理,我那侄儿好的,但多的却不好说,强求不得。”
这话一听,贾雨村便想起一些官场传闻,早就听说甄家两兄弟不合,看来是真的。
贾雨村何等精明,立刻会意,秦业亦是老于世故,两人都只作未闻深意,都笑着附和道:
“老大人说得是。”
正当三人客套时,门外管家快步进来,躬身禀报:
“老爷,何公公(南京守备太监)、刘御史(南京右都察御史)两位大人车驾已到了府门。”
甄应嘉立时起身,脸上堆起迎客的笑容,一边整理衣袍,一边对身旁心腹管家低语:
“去,把宝玉唤来,速到前厅见客!别整日只知在园子里混闹。”
又转向贾、秦二人介绍道:
“这都察院刘中丞,便是我那大女的公翁,此番亲至,礼数不可轻忽。”言毕,他大步迎了出去,贾雨村与秦业自然也连忙起身跟随。
而此时甄府后花园紫薇阁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正是春初的好时节,藤萝架下,繁花如锦。
甄宝玉一身海棠红箭袖袍子,百无聊赖地拿根柳条拨弄着水中浮萍。
他身边坐着他三姐甄雪和四妹甄雨。
甄家这一代,姐妹共有四人,老大甄晴嫁给南京都察院御史之子,老二嫁给京城北静王为妃,老三则是甄雪,年方十六岁,外柔内刚,素有才名,而小妹甄雨,年方十四,性格娇俏,言语无忌。
甄宝玉则与京城贾宝玉同龄,今年方才十五岁,好斗鸡走狗,不乐读书。
他还有个堂兄,乃甄应嘉早逝长兄之子,由甄应嘉抚养长大,协助管家,读书不行,但言谈事务还算过得去。
甄雨正叽叽喳喳说着昨日和母家几个兄弟姐妹,起诗社的趣事,说到兴起,突然转向甄宝玉笑道:
“二哥哥,你昨日为何不来,大家都说少了你这诗翁,诗社都散了三分颜色。”
甄宝玉闻言丢了柳条,却翻身坐起,赌气道:
“散了才好!那些人作的酸诗,一股子功名禄蠹的陈腐气,白白糟蹋了雅致。”
“我宁可和姐姐妹妹们说些闲话,也不愿去见那些须眉浊物。”
他这话带刺,立刻惹了甄雪不快。
甄雪抬起眼,淡淡扫他一眼,语带机锋道:
“哦?我倒觉得宝玉你的话更妙,你说过,要必得两个女儿伴着我读书,我方能认得字,心里也明白,不然我自己心里糊涂。”
“此等立意,旷古烁今,确是无人能及。”
甄雨听了噗嗤一笑,花枝乱颤道:
“三姐姐说得极是!只是这话也就咱们自家人听听,传出去,这二哥哥怕不是又要挨父亲一顿板子。”
甄宝玉被两位姐妹言语挤兑,并不着恼,反而嘿嘿一笑,正待再辩驳一番。
忽见丫鬟珍珠匆匆寻来,先对着甄雪、甄晴福了一福,才对甄宝玉道:
“二爷,老爷吩咐,请您立刻去前厅见客!来了几位顶顶要紧的大人。”
“不去不去!”
甄宝玉一听“见客”、“大人”几个字,立刻如被蝎子蛰了般跳起来,脸上尽是抗拒,忙道:
“就说我身上不爽利,吹了风,头疼得紧,让老爷别抓我。”
说罢,甄宝玉便要往假山后躲。
珍珠听到满脸为难,哪里敢把这话传给甄应嘉,正要再劝,此时甄家夫人身边丫鬟快步而来,对着甄家几位少爷小姐行礼道:
“大姑娘,夫人那边传话,说秦大人家的姑娘和哥儿已经到了老夫人院儿里问安了。”
“夫人特意交代,让三爷和姑娘、小姐也去见见。”
听到此话,甄宝玉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头疼”“不爽利”霎时烟消云散。
之前秦家姐弟便已然来过,正是拜访甄老夫人。
可惜那次甄宝玉不在,但依然听人说,秦家姐弟,姐姐美艳,弟弟风流。
这小子此时满脸好奇与期待,快说道:
“姐姐、妹妹,咱们快去,看看他们二人是何等模样。”
“珍珠,你若不方便跟老爷说我病了,便说我要去陪秦家客人,实在分身乏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