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74节
“湘云姐姐快看,你那鹰要啄我的蝶了。
紫鹃姐姐自去忙吧,林姐姐想是在桃林那边,我们俩在这儿再玩会子。”
湘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在多说什么,只见紫鹃含笑匆匆离去,对宝琴笑道:
“紫鹃这丫头,跟林姐姐真真是形影不离,比亲姐妹还亲。
我看呐,她们这辈子是分不开了,将来嫁人,怕也是要往一处去,才好天天在一处说话儿。”
宝琴闻言,心中了然,抿唇浅笑,并不接这话茬。
这份情意,她乐见其成,更不愿打扰。
宝琴只顺着湘云的话头道:
“她们主仆情深,自然难舍,云姐姐,这园子景致甚好,我们四下逛逛如何?
放风筝也累了,正好寻个清幽处歇歇脚,说说话,或者联几句诗?”
湘云最爱热闹,尤其喜欢宝琴博学多闻和温柔解语,立刻拍手赞成:
“极好极好,正想和琴妹妹说说话呢!这园子我还没逛遍。”
说着便收起风筝线轴,拉着宝琴的手笑道:
“让她们自去顽,我们姐妹俩清静清静。”
她挥手间让跟着的翠缕小螺等丫鬟不必紧跟,只远远候着便是。
两人携着手,沿着蜿蜒小径,信步向花园另侧走去。
林如海贾敏夫妻本就是风流雅人,又深得圣眷,扬州官场亦不敢怠慢。
故而林如海初来扬州担任巡盐御史后,扬州府衙便为他特意扩建了府邸后园,辟出偌大空地。
当时贾敏还在世,林如海就让贾敏亲自操持设计,指挥人把这府衙后花园打造得移步换景,曲径通幽。
可谓兼有江南园林之精巧与北方山水之疏朗。
一路行来,宝琴注意到林家管家婆子正带着几人在花园入口处低声吩咐着什么。
园内各处路径口亦有健壮仆妇悄然值守。
显见今日园中只容她们几位姑娘及心腹丫鬟活动,隔绝了外间闲杂人等。
宝琴默默记在心上,带着湘云继续往前走。
只见这带花木繁茂,假山嶙峋,藤萝缠绕,又有几处亭台水榭点缀其间。
两人行至某处临水假山石洞旁,洞顶紫藤花浓,淡紫飘落,洞内阴凉,桌凳俱全,倒是个避日说话的好地方。
湘云拉着宝琴进去坐下,洞外半池碧水,几尾锦鲤悠闲摆尾,搅碎满池天光云影。
二人坐下歇息,谈起近来所知之事,宝琴想到什么,轻叹一声道:
“云姐姐可知,金陵那边出了大事,秦家伯父,就是可卿姐姐父亲,被那御史查出贪墨,下了大狱,听说还牵连着甄家。
你我二人在金陵与秦姐姐也有过数次相聚,她才貌双全,话虽不多,但做事温柔体贴,没想到却遇到此祸。”
宝琴语带惋惜,她虽与秦可卿交往不多,但对这位温柔可亲的姐姐印象深刻。
“啊?”
湘云惊得站起身,忙道:
“可卿姐姐的父亲竟有这等事?可卿姐姐那般神仙似人物,怎么摊上这等祸事,岂不是苦了她?”
湘云侠义心肠顿起,蹙眉道:
“不行,我得问问叔父,看能否帮衬一二,至少别让可卿姐姐太过受苦,这也算是我们姐妹之间的意思。”
她毫无避讳,想到便说,一派赤诚。
宝琴看着湘云毫不迟疑,居然要动用自家叔父关系,去帮一个其实不算特别亲近的人,心中触动。
虽然说如此不妥,但宝琴也并非心思深沉之人,想到自家也有种种烦难。
她虽也忧心,却总想着如何周全,不落人口实,从未像湘云这般直抒胸臆,敢作敢当。
宝琴不由感慨:“云姐姐,你这份心肠爽利,真真叫人羡慕,我若遇事,总思虑顾忌太多,反倒失了本心。”
湘云闻言,豪迈笑道:
“这有什么好顾忌的,路见不平,能帮则帮,可卿姐姐那样好的人,遭此无妄之灾,我们知道了,若袖手旁观,于心何安?”
而且现在朝廷的事,我也听人说得多了,有时说是贪墨,其实是得罪了小人,被这些奸贼故意陷害罢了,说不定是场冤案。
我虽没了爹娘,但叔父婶子待我还好,三叔尤其疼我,能说上句话的时候,自然要说。
琴妹妹你就是心思太细,想得太多反受其累,天塌下来,先吃饱睡好,有力气了再想法子顶罢。”
见湘云浑不在意的豁达笑容,如清风吹散宝琴心头些许阴霾。
她不禁莞尔:“姐姐说得是,是妹妹着相了。
有时想想,父亲远在金陵,奔走劳神,我家生意也是日落西山,母亲又体弱多病,心中便觉沉重。
但看看姐姐,却能活得这般自在洒脱,倒显得我这点愁绪,有些矫情了。”
“妹妹快别这么说!”
湘云坐到宝琴身边,拉起她的手,认真道: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我虽没了爹娘,但自小在叔父婶子跟前,也算衣食无忧,性子又粗疏,烦恼来得快也去得快罢了。
琴妹妹你随薛伯父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心胸眼界远胜于我,这点烦难,又算得什么?”
湘云亦有细腻一面,此时想揭过沉重话题,又笑道:
“琴妹妹,你随伯父去过那么多地方,听你说有什么安南,暹罗,马六甲,都是海外奇异地方,你却给我说说看。
给我讲讲外头的风光,那些奇闻异事,也好让我开开眼。
我从小到大,除了金陵,扬州,神京几处外,还没走过什么地方,真是可惜。”
宝琴眼中焕发出神采,想起之前开心日子,娓娓道来:
“安南湿热,多丛林河流,其民尚象,屋舍多竹楼。
有处唤作下龙湾的海域,碧波之上,千峰耸翠,姿态万千,真如仙境一般。
暹罗则笃信释教,金碧辉煌的寺庙随处可见,多有僧人身披黄袍,赤足托钵。
百姓性情温和,其国盛产稻米,粒粒饱满晶莹,有暹罗米之称。
至于马六甲,扼守海道咽喉,万国商船云集,港口桅杆林立,帆影蔽日。
有不少我们古籍中说的昆仑奴,还有金发碧眼的泰西人(西欧人)
不过那些泰西人凶狠霸道,马六甲贵胄由他们废立。
泰西人彼此之间争斗不休,往往还让马六甲百姓替他们冲锋陷阵,死伤无算。”
听到此话,湘云不由愤懑道:“这些蛮夷和东胡一样,如此凶残,竟视人命如草芥!”
“原以为泰西器物精奇,也是礼仪之邦,却不想他们霸道凶蛮,与那辽东东虏都是坏种。”
宝琴苦笑道:“天下熙攘,无分地域贫富,人心善恶,端看教养与欲壑罢了。
纵是富贵中人,若欲念熏心,行事也与禽兽无异。
穷人未必无耻,富人也未必有德,去的地方多了,也就看明白了。”
湘云想起神京宁荣二府乃至所见勋贵之家种种不堪,默然无语,只觉心头沉甸。
两人说着说着,宝琴望向洞外那方小小池塘,眼神仿佛穿越万里波涛,感慨道:
“远洋航行,一望无际,波涛汹涌,海面如墨玉深渊,与我们所见的江河湖泊截然不同。
风暴来时,天海混沌,巨浪如山崩,人在舟中,渺小如粟。
风平浪静时,又温柔如同上等的蓝缎子,夕阳熔金,海鸥翔集,美不胜收呢,不知我又能随家人出海远航。”
湘云听得目眩神迷,这是她此生从未见过的壮阔景象。
听宝琴如此娓娓道来,仿佛亲身跟着她在异国他乡游历了一番。
那些从未听闻的地名风俗,极大地冲击了她的认知,也悄悄埋下了种子。
湘云向往道:“真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琴妹妹你好福气,见识过这般广阔的天地。”
“我只在闺阁内院,顶多看看话本里侠客故事,想象那仗剑天涯滋味。
若有机会,我真想学你那般,看看那大海是何等光景,我还要学那侠客,骑马射箭,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她说着,站起身来,抽出腰间装饰性未开锋小匕首,做了个刺的动作,腰肢轻旋如燕,动作迅捷。
做完这动作,湘云自己倒笑了起来。
宝琴见湘云宛如雏鹰振翅,也拊掌笑道:
“云姐姐这志向,巾帼不让须眉,不过行走江湖,看遍四海,听着虽好。
其中颠沛流离,风餐露宿,人心险恶,却也非闺阁女儿轻易能承受。
妹妹我随父远行,虽有新奇,更多是思乡之苦与漂泊无定,这其中的甘苦,不足为外人道。”
说到这,宝琴看着湘云瞬间有点垮下小脸,忙又温言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