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375节
“不过云姐姐这般心性,若真有机缘,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天地。
我听说那位甄三姑娘(甄宝玉的姐姐),虽在闺阁,却颇有见识。
尤对商事极有天赋,常为家中出谋划策呢,下次你我相聚,倒是可以谈谈此事。”
宝琴点到即止,心中却对甄三姑娘在商事上的才能留了意,这或许与她未来的鹏程在海上有所关联。
“甄三姐姐?”
湘云想起上次见到的甄家两姐妹,又笑道:
“是了,甄家三姐姐性子稳重,思虑周全,听说于账目经济上极厉害,很有才干。
还有甄四姑娘,那也是漂亮洒脱,聪明绝顶,就是嘴巴有时太利了些,跟小刺猬似的。
只是可惜可卿姐姐......”
她想到秦可卿如今的处境,声音又低沉下去,叹道:
“世事难料,唐人诗说: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当真不假。”
宝琴亦复叹道:“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秦姐姐此刻,想必煎熬。”
说起这事,两人都有些沉默。
洞外紫藤花又飘落几瓣,无声坠入水中,随波轻漾。
少女的心事,就如同这暮春落花,美丽中带着淡淡惆怅。
忽闻旁边矮树丛中窸窣作响,宝琴微惊,下意识地站起。
湘云却已敏捷地抄起洞边一根枯枝,箭步挡在宝琴身前,叫道:“琴儿别怕,有我在这!”
宝琴见她神情戒备,如临大敌,心也提了起来。
未几,只见只灰扑扑的野兔窜出草丛,转眼消失在另片花木深处。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湘云心中郁结稍解,突然对着宝琴粲然一笑道:
“琴妹妹,今日与你一番畅谈,真是痛快,刚刚又虚惊一场。
我觉得和你特别投缘,比亲姐妹也不差什么。”
“不如我们结为金兰姐妹如何?立个金兰契,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宝琴见湘云真诚热烈,心中亦是暖流涌动。
她性情虽比湘云内敛,却也重情重义,能得湘云这样位率真爽朗姐妹,正是求之不得。
只是金兰契乃郑重之事,却不是仓促可定,宝琴含笑道:
“姐姐心意,妹妹感佩。
只是金兰结义,非同小可,需择吉日,备香烛,禀明长辈方为周全。”
湘云却浑不在意地一挥手,豪迈道:“心之所至,金石为开,那些繁文缛节,不过给外人看的。
你我真心相待,这青山绿水,藤花碧波,便是最好的见证,若非得拘着那些个规矩,反倒失了名士风流!”
宝琴愈发动容,心想云姐姐既然如此赤诚坦荡,那我便何须拘泥。
“好!”宝琴展颜,目光清亮道:
“云姐姐此言,正合我意,能与姐姐义结金兰,是我的福分。”
湘云高兴半跳笑道:“口说无凭,咱们得有个仪式才郑重。”
她眼珠一转,四下张望道:
“这里清静,又有流水山石为证,正好!”
湘云拉着宝琴走到假山洞口,对着那池碧水垂落的紫藤花说: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流水为证,藤花为盟,我史湘云(我薛宝琴),今日愿与薛宝琴(史湘云)结为异姓姐妹!
从此同心同德,祸福与共,不离不弃!如有违此誓,甘受......”
“姐姐!”
宝琴连忙拦住她后面的话,柔声道,“心意至诚,何须重誓?我们情谊自在心中。”
湘云也觉失言,忙笑道:
“琴妹妹说得是,你我情谊自在心中。”
她想了想,解下腰间一枚小巧精致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奇怪葫芦。
湘云笑道:“这是我自幼佩戴的,送给妹妹,做个信物!”
宝琴见葫芦可爱,亦是含笑拿来摩挲几下,也自腕上褪下串碧玺手串道:
“这碧玺手串伴我多年,今日赠与姐姐,愿姐姐平安顺遂,永远如今日般快活自在!”
如今是建兴三年,湘云和宝琴却是同年同庚,只是月份不同,湘云为姐,宝琴为妹。
湘云性子急,又拉着宝琴絮絮叨叨说着日后如何如何,宝琴含笑听着,时而应和几句。
时光悄然流逝,日影渐西。
看到远处有仆妇开始张罗晚膳灯烛,湘云才恍然:
“呀,光顾着说话了,天色不早,林姐姐说晚间还在临水轩摆饭呢!我们快去找她吧!”
两人这才携手步出假山洞,沿着来路往临水轩方向寻去。
然而,当她们沿着另条开满蔷薇石径,登上某处略高假山石径。
此处视野开阔,既能俯瞰大半个花园,又能遥遥望见临水轩的灯火。
就在她们准备走下假山时,史湘云无意间一瞥,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杏眼圆睁,樱口微张,一句惊呼眼看就要冲出喉咙:
“林......”
“嘘!”
......
就在下方不远,漫天霞光与纷飞桃花笼罩的桃林深处,两道身影正紧紧相拥。
纤细袅娜,英武豪迈。
不是那林家小姐和贾门新秀,却又是谁?
湘云从未见过黛玉这般模样,卸下清冷孤高,像刚刚见的嫣然藤萝,全然放松地依偎着身旁大树,依赖温顺,却无顾忌。
漫天流火,遍地桃花,英雄情深,美人如画。
湘云目光复杂,瞬目凝视,直到那相拥身影似乎动了一下,有分开迹象,才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她背靠在粗壮的石榴树干,手指揪紧腰间的金玉满堂荷包。
那是她熬了三个夜晚,用金线银线精心绣成,内里还偷偷缝了保平安的符箓,本想今日寻个机会悄悄递给瑞大哥的生辰心意。
没想到指尖尚未递出,心意已如这暮春桃花,零落成泥。
少女情怀总是诗,像春蚕吐出缕丝,也像夏雨敲打新荷。
即使素来英豪阔大,以名士风流自许之湘云,此时也是心乱如麻,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翻腾奔涌。
说不酸涩失落,那是假的。
她对瑞大哥,何尝没有一丝朦胧的好感?
自南下初见,他谈笑风生,见识卓绝,后来在扬州,他处事果决,待人真诚。
那份不同于寻常世家子弟的英气担当,早已悄然在她少女心湖中投下涟漪。
只是这份好感尚未来得及细细品味,生根发芽,便被眼前这过于直接震撼的一幕彻底击碎。
他是林姐姐的......?
而林姐姐那般清高孤傲的人,竟也如此大胆?
湘云思绪纷乱如麻,她毕竟是侯门贵女,从小耳濡目染的规矩礼法在脑海叫嚣:
未婚男女,私相授受,相拥于花林,若传出去,林姐姐的清誉何在?林姑爹知道了,该是何等震怒?
瑞大哥他怎能如此孟浪?
她既为黛玉担心,又因那份隐秘好感受挫而委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羡慕,还有不敢细想的微末嫉妒。
“云姐姐......”
宝琴轻轻拉了下湘云衣袖,悄然退到假山后茂密的修竹丛中,避开他人视线。
“云姐姐,你......”
宝琴头一次看到湘云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泵出个念头。
难道她们结拜姐妹二人,居然是同病相怜,情归一处吗?
那未免也太有缘了吧。
宝琴毕竟已经早猜到此事,又比湘云更加深沉内敛,此时压抑住内心情绪,正要说话,湘云突然道:
“琴儿,林姐姐毕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跟你也是情同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