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568节
他将图纸在案上小心展开。
黛玉好奇地凑近细看,只见第一张图纸上绘着个形状奇特的金属装置,结构精巧,有许多复杂的杠杆,弹簧部件,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
第二张图纸则像是一种小巧的管状物,旁边标注着尺寸,引火装置等。
黛玉好奇看着贾瑞。
贾瑞指着第一张图,笑道:“此物,我命名为燧发机,现今军中火器,无论是鸟铳还是火炮,击发皆需点燃火绳?风雨潮湿,火绳易熄。
而这燧发机,便是以燧石撞击铁砧生火,直接引燃药室,省去了火绳,不仅发射更快,风雨无阻,且更隐蔽安全。”
他手指又移到第二张图:“此物,便是结合了燧发机,设计出的新式火铳,轻便短小,威力强劲,若能量产,装备精锐,足可改变战局!”
黛玉虽不通匠作,但心思剔透,立刻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分量,这是足以革新军备的利器。
贾瑞道:
“妹妹细想,若我将此二物图纸,连同详细制作之法,连同这整编巡盐营的奏疏,一并呈于御前。
陛下雄才大略,志在扫清寰宇,中兴大周,岂会看不出此等利器对军国大业的裨益?
尤其是这燧发火铳,若能量产,其效用可顶雄军万马。
陛下雄主心性,最重实利,他见了此物,岂会满足于仅仅图纸?必然要投入巨资,征召天下能工巧匠,设立工坊,尽快督造。
而此事,由谁主持最为稳妥?自然是我这个献图者。
其三,”贾瑞看向黛玉,再次说道:
“妹妹也知,我要借此举,向陛下求一个练兵之地。”
黛玉早已反应过来,檀口微张道:
“原来如此,还是——两淮?两淮有盐政之利可为军资,还有水泽纵横可操舟师,若是陛下允大哥于此设立工坊练兵,足可让哥哥扎下根基,开创一番事业了。”
“正是如此。”
贾瑞意气风发道:
“陛下既想强军,又想掌控这利器之源,还要倚重我整编降卒,安定地方的本事。
几方权衡,还有什么地方,比两淮之地更适合我,那里既有盐政之利可为军资,又有水泽纵横可操舟师,更连接南北,乃兵家要冲。
我便可借陛下急于看到燧发机与新军成效之心,顺势请缨,前往两淮设立工坊,同时练兵。
以工养兵,以兵卫工,此事若成,我贾瑞便不再是飘萍浮梗,而是真正扎下根基,手握一支听命于陛下,亦听命于我的强军雏形,这才是你我未来真正的依仗。”
黛玉只觉得一股激荡之气在胸中冲撞,仿佛看到了云开雾散的朗朗乾坤。
贾瑞此计,环环相扣,借力打力,竟将帝王心思,朝堂利害,自身功绩与技术革新完美地扭结在了一起,硬生生要在夹缝中开辟出一片新天地来。
虽还有风险,但总归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黛玉将那卷奏疏草稿放在案上,抬眸直视贾瑞,声音虽轻却带着破釜沉舟决然:
“瑞大哥筹谋至此,步步为营,那么,在这宏图大展之前,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
她心中已笃定,贾瑞既将如此机密全盘托出,必有所托付。
为了两人共同的前程,无论何事,自己亦当尽力为之。
就像前番太湖水寨那般。
谁知贾瑞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伸手入怀,竟又掏出一物。
那是个宝蓝色的方形锦囊,虽不大,却针角细密,绣工精巧,上面赫然用金线绣着只展翅欲搏苍穹的雄鹰,更缀着几缕以极细丝线。
赫然便是前番黛玉亲手绣了赠与他的那个,上面还有个——瑞字。
黛玉一见此物,心中一惊,只道他怎地这般孟浪,竟将这羞人的物事当面拿出来。
贾瑞却珍而重之将那锦囊托在掌心,看着黛玉羞不可抑容颜道:
“妹妹问我要做什么?在这一切之前,唯有这件事,是刻不容缓,不能再拖了。”
贾瑞停顿片刻,肃然道:
“这番上书陛下,除了所谓军国大事外,还有一事,那正是为了妹妹心意,也是为了你我二人共同之事。
我要向陛下陈情,言明与妹妹你——扬州巡盐御史林海大人掌珠,已有婚约。
三书六礼之期不远,凤冠霞帔之日可待。”
第390章 秋窗风雨夕
见黛玉沉默不语,贾瑞以为黛玉害羞,只笑道:
“玉儿是高兴的忘形了。”
他本以为此话一说,黛玉会立时垂首羞窘,或作势嗔怪。
但没料想,黛玉依旧只望着贾瑞,沉吟无话,只剩那双秋水般眸子,打量着他。
反倒是紫鹃脸颊泛红,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冲口而出。
可她目光在二人之间飞快转了一转,就硬生生将话语咽回,只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她很聪明,知道这是他们二人的主场,自己要做好一个旁观者。
屋内一时静极,唯有窗外秋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青瓦,似乎雨比前番更大了些许,空窗之际,更添了几分寂寥。
又过了会,黛玉忽而看着窗外朦胧天空中,雨丝斜织,云气翻涌,似乎在感受秋雨带来的寒潭清寂。
心绪如潮——
她笑了,摇了摇头。
纵使他们二人已然十分熟悉,但此时贾瑞,忽而觉得对黛玉有些陌生,见她久久不语,一时不解,便笑道:
“玉儿莫不是欢喜得痴了?”
“这事我前番说过,已与你许下三生之约——
但三生又太久了,我想今生今世,便与你长相厮守,这事就不可再拖延了。”
黛玉只笑道:
“若换了他人,你那些姐姐妹妹,什么宝姑娘贝姑娘,云姑娘雨姑娘的,听你这般言语,怕是要喜极而泣,甚或怪你言语轻薄孟浪。”
“但我——”
她微微一顿,才道:
“我不会。”
贾瑞闻言,心想原来如此,正待顺着她的话茬接口,说几句诸如“你原就非尘俗可比,我亦非凡夫”之类的熨帖话。
黛玉却已抢先开口。
她声音依旧不高,只沙沙如秋蚕食桑,似细雨润土,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
“因为自打上回后,我便从未疑心过会有今日。
我信你,更信我们二人同心戮力,纵有千难万阻,又有谁能妨碍呢?
我与哥哥皆是血肉凡躯,然其间所历艰辛困苦,所耗心神气力,却比旁人多出十倍不止。
若有天道在上,焉能不为这真心二字动容?”
她略一停顿,忽又一叹,竟轻轻吟了一句诗,正是西厢中的话:
“永老无别离,万古常完聚。”
这西厢词句,自她口中道出,此时却少了几许旖旎缠绵,倒多了几分金石般掷地有声。
贾瑞方才恍然大悟。
他本想说我们并非凡人,黛玉却坦然认定了我们是凡人。
这一字之差,如醍醐灌顶。
贾瑞叹想:“在情之一途上,自己固然深情,但骨子里却依旧满带着穿越者的优越,游戏人间的底色。
他认为自己不是普通人,拥有远超当世人的知识见解,又有着过人的体力精力,想要的必然会有,所以才无往而不利。
而眼前的黛玉,情之所至,一往无前,她行事,不计较得失利害,只看值不值得付出这般真心,若值得,那便是九死而其尤未悔。
贾瑞爱这样的黛玉,两世为人,阅尽千帆,同享富贵是花开之结果。
历经磨难,方为淬炼成金之真情。
也只有如此,才能称得上爱情二字。
他沉默了片刻,忽地伸出手,动作极尽轻柔,小心翼翼将黛玉鬓边那朵微倾的白菊扶正。
指尖擦过她微凉鬓角肌肤,凝视着她清澈眼眸,贾瑞笑道:
“日后,我为你画眉添妆,簪花理鬓,可好?”
闺阁画眉,夫妻极乐。
谁知黛玉竟轻轻摇头道:
“哥哥非脂粉堆中客,若强要你做这等女儿家事,岂非唐突了你的本心?
我所愿所求,不过是你平安康泰罢了,你我携手,能为你分担一二,襄助一二,于我便是最大的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