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61节
锦衣卫老爷也说,东府太过分了,居然对皇上亲封的孝义郎下手,简直藐视朝廷。”
此几句话宛如炸雷,滚滚轰过,把堂内天伦和睦的情景炸成了一团稀巴烂。
贾母脸上的慈蔼瞬间冻结,疑惑和惊骇浮上面容,霍地一下站起身来。
湘云原本活泼的笑脸也是瞬间凝固,瞪大了好奇又带着惧意的眼睛,下意识地抓紧了黛玉的胳膊,心中狂跳想道:
这个贾瑞,瑞大爷居然当街砍手?好吓人!
宝玉脸上幸灾乐祸的小得意也是戛然而止,满脸惊愕。
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倒是黛玉,那双惯常含愁笼雾的罥烟眉因极度惊骇而微微扬挑,仿佛被突如其来风暴而惊扰的柳叶。
原来先前众人言之凿凿的获罪、老祖宗与宝玉语带讥讽的幸灾,原竟是虚妄一场?
东府的人竟还如此欺上门去,行此不顾尊卑、欺凌老弱的禽兽之事?
而他贾瑞居然像古籍里快意恩仇、一怒拔剑斩蛟龙的侠客,为护祖父母,当场斩断仇人臂膀吗?
这般暴烈狠绝的手段,如果是对付其他人,自然会让黛玉这等闺阁小姐感到惧怕厌恶。
但是贾瑞这刀却是砍向以小凌老,欺凌长辈的家族败类,是为了庇佑骨肉至亲,这却和黛玉现在担心林如海的心情暗自合贴。
无数的念头在这“心较比干多一窍”的绛珠仙子心头飘过,她一双含情目仿佛秋水,瞧着前厅方向,眼波连绵不绝。
贾母脸色却是阴沉无比,作为老封君的她,不顾忌讳,当着史湘云婶侄两人面,怒斥道:
“这个珍哥儿,真是糊涂油蒙了心!愚不可及!”
“东府怎么行事如此下作,不分尊卑伦常,纵容奴才干出这等禽兽不如的勾当来?”
“现在把贾珍给叫来!让他滚来见我!”
对于贾母来说,贾珍他恨贾瑞,贾母能理解,甚至老太太心里面还站在贾珍这边。
毕竟珍哥儿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平常也是个“好的”。
但贾珍不该用这么可笑又拙劣的手段呀!丢了贾家的脸,还偏偏被对方抓住了把柄,闹得宫里和王府都知道。
贾母心中烦闷更甚,但也知道来的人不能随便打发,便急忙往荣禧堂而去,何氏看贾家遇到大麻烦,心中也是恐惧,忙对湘云说:
“府里要处置大事,云丫头,咱们妇道人家不便露面,快随婶婶去里间歇着罢。”
没料到湘云却是个好奇性子,此时回过神来,反而心中大动,说道:
“婶婶,我不怕,我要去看看这个瑞大哥是什么样子,这么大的威风!”
说罢,湘云还对宝玉和黛玉说:“爱哥哥,林姐姐,你们也来瞧瞧这热闹吧,咱们躲在屏风里悄悄张望,既看得真切又不会妨碍长辈办事。”
宝玉本来想说不去,他现在想到贾瑞砍人的场面就心惊肉跳,但黛玉却毫不犹豫,话都没说,任由史湘云拉着袖子,跟着她一起往正厅疾走。
“你们等等我!”宝玉见到黛玉居然也去,心中又怕又急,但又不舍得抛下妹妹,便赶忙跟着小跑着追了上去。
大厅内,贾赦和史鼐已然知道消息,神情各异,心中惊疑不定,各怀鬼胎,此时看到贾母被丫鬟婆子簇拥着,沉着脸进来,忙躬身行礼,口称母亲(姑母)。
但贾母却没有搭理二人,而是目光如电,厉声喝问道:
“贾珍在哪?”
“老祖宗,我……我在这里。”
贾珍已然从外仓惶奔出,刚好撞到贾母到来,但他还来不及解释,贾母猛捶地面,以拐杖重杵着青砖,声若寒冰道:
“孽障!”
“跪下!”
第69章 贾瑞质问,贾珍求救
贾珍不敢和贾母顶撞,忙跪下哆嗦着,哀告道:“老祖宗恕罪!”
贾母却是哼的一声,凌厉目光扫视着贾珍汗出如浆的狼狈模样,寒声道:“糊涂东西!你这族长真当我是死人了,竟敢纵容家奴犯上作乱,欺凌尊亲!”
“今日之事,你东府必须给阖族一个交代!”
贾珍看贾母已然想将两府切割,心中更是惶急如焚,忍不住哀嚎道:“求老祖宗念在两府本出一源,我自幼便多蒙老祖宗与亡故祖母怜爱份上,为我在瑞兄弟面前转圜!”
“我那九泉之下的奶奶,也会感念老祖宗顾念旧情之德。”
说罢,贾珍猛然不停磕头,破自己头皮都磕烂了。
贾珍提到他的奶奶,亦是贾母的堂妯娌。
当初二女几乎是差不多时间,差不多年岁各自嫁入宁国府和荣国府,可谓自幼相伴到中年,一同经历过两公府最辉煌的岁月,彼此感情似金兰姐妹。
贾珍父亲贾敬自青年起便热衷玄修,不管俗事,所以贾珍算是他祖母带大的。
因此贾珍拿自己祖母做招牌,也的确让贾母有些触动,老太太毕竟偏心,此时脸色由肃然而多了几分惋惜,长叹伤感道:
“我那嫂子若是知道你今天这样,不知道多伤心呢...你真是辜负我们的心...”
不过不及贾母絮叨,前廊的婆子却一个接一个过来报信,等最后一个婆子气喘吁吁过来的时候,门外密集的脚步声也同时响起。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一股极淡却异常刺鼻的铁锈腥气,狂涌而入,厅堂内温暖如春的气息和熏香瞬间被撕碎。
躲在屏风后的黛玉与湘云赫然看到,锦衣卫缇骑从左侧鱼贯而入,右侧则是凶猛怪异,状似獒犬的王府侍卫,他们进来后便无声地把守各个通道。
当黛玉正疑惑为何有官差相随,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身着溅血青衫,踏着冰冷的地砖,缓步而来。
正是刚刚砍断了贾珖一条胳膊的贾瑞,他宛如一头扑入雀群的苍鹰,目光扫视满堂中人,眸中闪烁着,怒气待发。
......
“鹞子经天笑雀忙,雕翎斜掠草间藏。”
黛玉眉目凝注,突然想起幼时某日,在记忆中永远青春年少的母亲,带她在园中嬉戏,忽而看到天空掠过猛禽捕猎之景,
彼时母亲诗兴大发,当场口吟成句。
母亲留下的墨痕终成绝响,这为数不多的遗作,黛玉篇篇都镌刻心间,时不时就会在记忆中闪烁。
此刻黛玉看着贾瑞,这首诗陡然浮现。
“这人,好像那天母亲眼中的猛禽呀,正在环视自己的猎物。”
整个荣禧堂,也在一瞬间陷入死寂。
黛玉见到贾瑞站定堂中,先发制人对贾母抱拳行礼道:
“老太太您是最明理公允之人,我向来敬如亲长,本不应该贸然惊扰。
但事发情急如火,我只好擅自登门,只为面向贾府各位宗亲长辈、向我祖父母讨一个公道!。”
“有人名为我贾族族长,暗地里却指使家奴行凶。”
“我祖父贾代儒,年逾古稀,谨守寒门,一生教授族中子弟,授业解惑,从未行差踏错半步!”
“我贾瑞,蒙圣恩不弃,敕封‘孝义郎’,入国子监进学,自问勤勉克己,未曾有负圣望,未曾辱没贾姓!”
“然!”贾瑞话音陡然转厉,如晴空霹雳炸响,怒声质道,“就在煌煌天子脚下,东府门下走狗贾?、贾珖,竟纠合市井泼皮数十人,手持凶器,强闯我祖父母宅邸!口称奉‘族中’之命——”
他刻意加重了族中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口,震得贾珍几乎站立不稳!
“扬言要将二老即刻驱逐祖宅,流落荒野!更欲强行掳掠!视我祖父一生清誉、我皇封‘孝义’之名如无物。”
请问老太太,此等欺宗灭祖、悖逆人伦之恶行,按我族规,该如何严惩以儆效尤。”
在给贾母留下分毫面子后,贾瑞就先发制人,连珠炮弹的语言,矛头直指贾珍。
这也是贾瑞的策略,学习后世的某位顶级战略家,去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他现在要先铲掉贾珍这颗狠毒的钉子,而贾家其它毒瘤,那就日后再说。
贾珍闻言,脸色如金纸,身躯更是筛糠般抖作一团。
贾赦面皮紫涨,张口欲辩却无言,史鼐亦是目光闪烁游移,脸色尴尬却不知该如何自处
贾母更是惊怒交加,她从贾瑞口中听到的细节,比先前婆子说的更是骇人听闻。
她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打量着面如死灰的贾珍,情绪震怒与失望交杂。
这件事哪怕是贾母这等护短的人,都实在是无话可说。
随着贾瑞的控诉,紧跟他进来的忠顺王府长史官史学钧向前一步,声若洪钟,代表王府表态:
“此事王爷闻之惊怒,代儒公乃忠厚长者,瑞公子更与王爷相交甚密,此等欺凌尊亲、悖逆人伦之举,王爷深恶痛绝。
命我等务必护持周全,严惩凶顽!”
锦衣卫堂官赵全亦面无表情,上前半步入列,声音冰冷肃杀道:
“刁奴恶徒,欺凌圣上亲封孝义郎亲眷,毁损皇家体面,其行悖逆国法,锦衣卫当护佑忠良,弹压不法!”
王府与宫廷,两大势力的代言人同时发声定性,犹如两道催命符,压得贾府众人,尤其是已然瘫倒在地的贾珍,几乎喘不过气。
“贾珍,你有何话可说。”
贾母没有为贾珍辩解或开脱,如今只是把处置权踢了过去。
两府虽然为一体,但终究不一样,实在是纸包不住火,那就先保住荣国府的脸面与根基吧。
贾珍额上豆大的冷汗瞬间滚落,但急中生智,一个恶毒而卑劣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只见他猛然抬首爬行数步,指着跪在角落、已抖若筛糠的赖二厉声道:
“误会!天大的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