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权倾天下,我和黛玉挽天倾 第87节
当然也有人暗地里鄙薄,把贾瑞嗤之为幸进小人。
但贾琏心底却是五味杂陈,酸涩难当想:官位高低尚在其次,关键在于这官是怎么来的。
自己的五品同知不过是花钱捐来的空架子,装点门面罢了。
怎及得上陛下御笔亲点、实握于天子近前的官职来得贵重显赫?
“天爷!”一旁端坐的王夫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镇定,失声惊呼道:
“这升得也太快了,琏儿是我荣府正经长房嫡孙,如今也不过是个同知,他贾瑞居然短短数月,就有这样的造化,到底是撞了什么泼天的大运?”
听到此话,贾琏觉得这婶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脸上更是青红交加,只能把头垂低。
贾政却无心纠结此等嫡庶之别。
他眉头紧锁如峦,沉吟良久,终是以一个正统儒生的忧心忡忡语气道:
“天祥骤然得此恩眷,对他自身而言,怕只道青云近在咫尺,风光无限,但也未必是好事。”
贾政一副语重心长的高人派头,感慨说:
“东司房听差虽近天颜,终究不是堂皇大道。”
“我也是如此,当年若非老太爷临终遗本恩荫,我估计已然搏个两榜进士,即使日后不过为一翰林词臣,也是毕生无憾。”
言及此处,贾政语气转沉,满脸忧虑:“天祥侄这等才具,若因眼前富贵错失青云大道,岂非辜负了他这一身锦绣文章?我为他可惜。”
这番话冠冕堂皇,但在王夫人听来只觉贾政迂腐,强忍着没翻白眼。
连贾琏心中也暗哂:清流好听是好听,可实惠呢?有圣眷、握权柄才是硬道理。
东府那位敬老爷倒是进士出身,结果因为失却圣心,只能跑去道观烧丹炼汞。
当初他若能在官场中经营一二,何至于让宁国府落得今日空壳境地?
可贾琏抬眼,正撞见贾政满含期待的目光,正等着自己这捧哏接话。
贾琏只得压下心中讥诮,赶紧换上十二万分恭敬的表情,躬身附和:
“老爷金石良言,侄儿铭记在心,日后宝玉和环弟当承老爷悉心教导,蟾宫折桂,为我贾门再添栋梁......”
正说着,外面传来清晰通传:“禀老爷,瑞大爷到了!”
贾政立刻神色一整,沉声喝道:“快请!”同时飞速瞥了王夫人一眼,暗含警告。
王夫人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坐直身体,屏住呼吸。
门帘挑起,贾瑞一身家常墨色锦袍外披玄狐裘,神态从容地走了进来。
如今的贾瑞更多了三分举重若轻的沉稳气度,神情也是泰然自若,好像荣国府不是长辈府邸,而是他自己的住宅。
室内温暖,贾瑞解下大氅交给一旁侍立的小厮,步履沉稳,笑道:“侄儿贾瑞,见过叔父,婶母。”
贾瑞此时在荣国府外独立门户,所以也不必称呼老爷和太太,就以宗亲论,称呼叔叔和婶母便好。
王夫人脸上满是和煦笑容,客气道:
“天祥贤侄!快不必拘礼,快坐下叙话!”
她亲自引着贾瑞走向主宾席位,随即就有伶俐的丫鬟斟上一杯热气蒸腾的明前龙井。
贾政也抚摸短须,笑道:
“劳累贤侄辛苦走这一遭,叔父心中实在于心难安,惭愧得紧。”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带着无奈叹息:
“只是家中突遭些疑难俗务,百般思量,竟觉阖府上下,非贤侄之智、贤侄之能不可解。
无奈之下,只得厚颜相请,盼贤侄不吝赐教。”
立于一侧的贾琏也忙不迭上前,脸上堆满堪称亲昵的笑容,拱手道:
“好兄弟,一路过来辛苦了,快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我们都是自家人,骨肉兄弟,最是亲厚不过!”
他这好兄弟的称呼喊得无比自然热络,显然是刻意讨好拉近。
毕竟,先前贾瑞给予的银子,着实解了他手头短银的燃眉之急。
贾瑞坦然入座。
目光沉静如水,缓缓扫过眼前三人:故作清高实则焦灼的二叔贾政,强装镇定难掩惶乱的二婶王夫人,以及人情练达、眉眼通透的琏二爷。
三人神态心思,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淡然笑意,开门见山说:
“叔父,婶母,今日把我召来,定是有难言之隐,我一直感谢叔父帮扶祖父代儒公的盛情,若有所命,瑞不敢推迟。”
“只是......”
说到这里,贾瑞嘴角微扬,油滑道:“有些事情,已经通了天,不是我们可以插话的,叔父和婶母也别让我为难。”
王夫人本来还是满脸笑容,但一听到贾瑞这话,表情立刻僵住,倒像个戏子。
贾政也是嘿的一声,脸色尴尬起来。
......
第99章 荣府后院起风波(一更)
但王夫人还是心中不甘,她压下怨气,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哭腔,转向贾瑞道:
“天祥贤侄,老爷对代儒公,向来是极尽照拂的,你祖父当日能在族学教授,也全赖老爷的情分。”
“难道你就不能,不能看在这份旧情上,替你薛蟠兄弟向一些贵人说句话?便是,便是松动一分也好啊!”
她这番话,直将贾代儒昔年的情状当作了筹码。
贾政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他深知王夫人情急失言,竟想挟恩图报,实非君子所为,但又不好当众不给发妻脸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贾瑞心中也是暗笑,心想我祖父毕竟有才学,当年还跟贾代善打过仗,也算立过功劳,本来你们就该照料他晚年。
结果被你王夫人说来说去,居然还成了你的天大恩情。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把说的不好听。
“婶母这话差了。叔父昔年待我祖父之厚意,侄儿自然铭记五内,但此乃叔父与我贾瑞一家私情。”
“但薛蟠兄弟所犯之事,乃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致死人命,铁证如山!此乃煌煌国法所系,关乎是非曲直、人间公道,已非我等私情可以左右权衡。”
王法无亲,古有明训。婶母命我为此事行方便,这方便二字,侄儿实在不知该行向何处?此非推诿,实为不能,亦不敢。”
王夫人被这番私情,国法的区分堵得胸口发闷,情急之下,竟脱口而出:
“贤侄啊,你薛蟠表兄弟家,虽遭此横祸,然家底总还有些,若贤侄肯费心美言几句,那打点的银钱,薛家断然不敢吝惜。”
她病急乱投医,只道贾瑞骤得富贵,或也在乎银钱。
此言一出,不仅贾政勃然变色,连侍立一旁的贾琏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见识实在太浅薄了。
贾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那雨过天青的茶盏盖都震得叮当作响,怒道:
“无知妇人!这是何处?说得什么混账话!天祥何等样人,岂是这等银钱能动摇的?你又当我贾家清名何在?”
贾瑞也冷道:
“薛蟠行凶,已然令今上雷霆震怒,圣心何如,想必叔父、婶母也能揣度一二。
欺君二字,重逾泰山,若贸然插手,非但不能救人,只怕反要累及阖府荣辱安危,如此干系,婶母可曾深思?”
“婶母难道想让我府数十年积累,毁于一旦吗?”
贾政的愤怒和贾瑞的威胁,让王夫人惊得面无人色,冷汗涔涔而下。
贾政心中亦是凛然,贾瑞此语半是实情,半是警告,却正戳中他身为荣国府主家最怕的软肋——家族兴衰安危。
他此刻只觉王夫人愚不可及,简直置家族于险地,真是妇道人家,不知轻重深浅。
正当梦坡斋里一片尴尬僵持之时,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个丫鬟,掀帘子进来,虽是冬日,却满脸是汗,对着贾政和王夫人就跪下了,气还未喘匀道:
“老爷,太太,环三爷和琮三爷在那边园子里为争一个南安王府送来的新样蝈蝈罐儿打起来了!
环三爷急了,把琮三爷的脸给抓花了!大太太气得不行,正揪着环三爷训斥,说要请太太过去断个是非呢。”
贾政本就郁结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此刻闻听此言,如同火上浇油。
刚刚积累的怒气,再也无法抑制,他不管王夫人脸面,厉声说:
“瞧瞧你管的好家,竟出了这等下流之事,还在这里听些什么?还不快滚过去收拾那畜生弄出的烂摊子!”
王夫人此刻真真是内外交煎,贾瑞这边碰了满鼻子灰已是羞愤难当,自那不成器的庶子又闹出事来,当众被丈夫呵斥滚过去,更是颜面扫地。
她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哪敢有半分辩驳,只得冲着贾政匆匆福了一福,低垂着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了这梦坡斋。
待王夫人走后,贾政依旧余怒未消,又对着贾瑞连连作揖,叹息不已:“贤侄,家门琐碎不堪,让你见笑了,今日,今日实在是对不住贤侄。”
贾瑞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淡笑,缓缓起身道:
“叔父言重了,些许小事,只不过家和万事兴,叔父还是要将府中事料理顺遂了,不要假托他人。”
如此一来,才能让诸位长辈兄弟安享尊荣,叔父在朝堂之上也更能一展胸襟抱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