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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159节

  “王兄!”程处默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这两个月的酒账,都在这儿了。”

  他解开系绳,一锭锭银子、一串串铜钱露了出来。银子是官铸的,上面有“贞观”字样,在日光下泛着白亮亮的光。

  铜钱是开元通宝,外圆内方,一串一串码得整整齐齐,用麻绳扎着。银子沉甸甸地压在桌上,把石桌都压得微微晃了一下。

  房遗爱站在旁边,看着那堆银钱,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这……这是多少钱?”

  “五百贯。”程处亮替他回答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得意。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下巴微微扬起,好像这是他自己的功劳一样。

  “五百贯!”房遗爱的声音又拔高了,震得枣树上的灰灰不满地甩了一下尾巴,“就两个月?”

  尉迟宝环也凑过来,盯着那堆银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程处亮,眼神里五分羡慕五分好奇。

  “处亮哥,你每回送货,侯爷给你多少辛苦费?”

  程处亮咳了一声,目光飘开了。“不多不多,够做几身衣裳。”

  “够做几身衣裳?你这一身就得好几贯了吧?”

  程处亮也没说谎,虽然给的不是铜钱,但给的是更好的茶叶,这东西不愁卖。

  他没再多想也不再回答了,假装去整理马鞍。但对于兄弟们的言语,他还是很受用的。

  他也很是庆幸,那次老哥把他拽过来认识了侯爷。没有侯爷,哪有他今日之风光?

  他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今后这边还是要常来。

  程处默从怀里取出那本簿子。簿子是牛皮纸封面的,边角已经磨毛了,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翻开,递给王知还。

  “王兄,账都在上面。松醪四十坛,每坛十贯,四百贯。云门春预定十五坛,每坛五十贯,总价七百五十贯,定金三成二百二十五贯。

  扣除程家抽成,总计五百贯。你过目。”

第153章 茶叶专卖权

  王知还接过簿子,没有翻。

  这倒也不单单只是因为兄弟情深,他很相信。当然,这是其一。

  其二是,他相信他们不敢。毕竟下蛋的母鸡和直接吃鸡,一般人还是能分得清利与弊。

  作为一个高门大户的接班人,不管是眼光还是培养,都远远超出常人。

  更何况,史书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今后程处默稳稳当当接住了他父亲给的爵位。

  他看了程处默一眼——这人从前是个纨绔,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如今能坐在灯下一笔一笔地记账,能把一本账簿做得条理分明,分文不差。

  他又看了看程处亮——这小子从前是个毛头小子,跟在他哥屁股后头瞎混,如今也能攒下一身新衣裳、被人追着叫“处亮哥”了,升到了哥字辈。

  “账就不用对了。”王知还把簿子放回桌上,“我信你。”

  程处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没说话,但那笑容里的东西比说话都多。

  王知还转头喊了一声:“李忠。”

  李忠从账房里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身青布袍子,袖子卷到手腕,露出两截精瘦的小臂。

  手里拿着一个簿子和一支笔,走到石桌前,先看了看那堆银钱,然后弯腰,一锭一锭、一串一串地清点。

  他的手指修长,点钱的动作极快,但每点一锭就在簿子上记一笔,银子的成色、铜钱的串数,记得清清楚楚。

  点完了,才直起腰来。

  “入库吧。记清楚。”

  李忠应了一声,抱起银钱往账房走。他的步子不疾不徐,但很稳,每走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房遗爱和尉迟宝环站在旁边看着,眼睛随着那些银子移动,脖子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

  “五百贯……”尉迟宝环小声嘟囔,掰着手指头算,“我爹的俸禄,一年都不到这个数。程二哥两个月就赚了五百贯……”

  尉迟宝琳站在一旁,面色如常,但他的目光在那堆银子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了。

  他是长子,家里的事他知道一些——尉迟恭虽然贵为鄂国公,但治家极严,儿女们的吃穿用度都有定例,不许奢侈。

  他穿的还是去年的袍子,袖口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

  看着程处亮那一身新衣裳,他说不上羡慕——尉迟家的儿子不羡慕别人的衣裳。但也说不上无动于衷。

  他只是想,要是弟弟们也能挣些体己钱,倒也不错。尤其是宝环,这小子馋,有了钱,至少不用眼巴巴地看着程处亮请客。

  银子铜钱一箱一箱搬进了账房,房遗爱和尉迟宝环的目光才终于从账房门口收回来。

  王知还示意李忠上茶。李忠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陶罐,罐口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

  揭开油纸的瞬间,一股清幽的兰花香从罐口漫了出来——

  不是煮茶时那种被姜桂压过的沉闷,是干净的、带着山野气息的清香,像清晨的露水落在兰草上,风一吹就散开了。

  尉迟宝环第一个凑过来,鼻子使劲吸了两下,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味!上回喝的就是这个!我在家想了好久,跟我爹说蓝田的茶比家里的好喝,我爹还不信。”

  李忠用竹夹从陶罐里夹出茶叶,放入几只白瓷茶碗,提起铜壶注入热水。

  水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烧到蟹眼刚冒,不滚不凉。

  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地沉到碗底,茶汤从无色渐渐变成淡淡的琥珀色,清澈透亮。

  程处亮端起来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比上回的口感更好。上回的有点涩,这回的不涩了,喝完之后嗓子眼儿有一丝丝甜。”

  他是喝惯了酒的人,舌头比不上一般人灵,品茶却品不出太多细微之处。

  但他知道什么好喝——喝完了嘴里不发干,嗓子眼有回甘,就是好茶。

  房遗直端着茶碗,没有急着喝。他是房玄龄的儿子,从小跟着父亲喝茶,舌头被养刁了。

  他先看汤色——琥珀色,清亮透彻,没有浑浊,没有杂质。

  再闻香气——兰花香,但不浓烈,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不仔细闻就错过了。

  最后才抿了一口,在嘴里含了一息,让茶汤漫过舌面,漫过舌根,然后慢慢咽下去。

  他放下茶碗,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好茶”,但他的表情已经说了一切。

  尉迟宝环一口灌了大半碗,抹了抹嘴,忽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你们知道吗?我听我爹说,陛下喝了这茶之后,把御茶坊的贡茶赐给弘文馆的学士了。说是喝了这个,再喝那个,咽不下去。”

  尉迟宝琪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信息量很大:“那些学士喝了之后,一个个跑去找魏王殿下,问这茶是哪来的。”

  房遗爱哈哈大笑,笑得茶碗都端不稳了。“那魏王殿下怎么说?”

  “魏王殿下说他也不知道,是陛下赏的。然后转头就去找皇后娘娘,问还有没有。”

  尉迟宝环说到这里,自己先笑得不行了,捂着肚子弯下腰,“堂堂魏王殿下,为了几两茶叶去求母后,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我爹说,魏王殿下在立政殿外站了好久,才敢进去开口。”

  房遗爱笑完了,端着茶碗,正色道:“我爹说了,这茶要是能买到,他出一贯钱一两。

  一贯钱一两!比松醪还贵!我爹那舌头,喝过的茶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他说值这个价,那就一定值这个价。”

  尉迟宝环立刻接上,掰着手指头算:“何止你爹!太子殿下在弘文馆跟学士们说,这茶比贡茶强十倍。

  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好东西见多了,能让他说‘强十倍’,那得是多好?十倍啊!”

  程处亮在旁边听了半天,咂了咂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碗,又抬头看了看那个陶罐。“这么说,这茶比我的酒还金贵?”

  尉迟宝环白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你这酒是喝痛快,那茶是品味道。不一样。你那一坛十贯,一坛好几斤,一斤也就两三贯。

  这茶一两一贯钱,一斤十六两就是十六贯。十六贯一斤,比你的云门春还贵!你说谁金贵?”

  程处亮挠了挠头,不说话了。他看看手里的茶碗,又看看那陶罐,忽然觉得这碗茶的分量沉了不少。

  房遗直端着茶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但他心里清楚——陛下把御茶坊的贡茶赐给别人,自己喝蓝田的茶;

  魏王殿下为了几两茶叶去求母后;太子殿下在弘文馆说“比贡茶强十倍”;

  房玄龄出一贯钱一两——这些事,在座的年轻人们当笑话讲,但他听出了背后的分量。

  一个种地侯爷炒的茶,能让天家父子放下身段去求去要,能让当朝宰相心甘情愿出一贯钱一两,能让弘文馆的学士们追着魏王殿下问来路——这本身就不是茶的事了。

  他想起父亲房玄龄说过的一句话——“茶的好坏,不在茶叶本身,在喝茶的人。能让陛下点头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此刻他端着这碗茶,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能让整个长安城最顶尖的那一圈人,为了几片树叶放下身段——这才是这茶真正的分量。

  王知还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插话,只是在等一个时机。

  等众人的话头渐歇,他才放下茶碗,声音不紧不慢。

  “这次特意叫你们两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房遗直扫到尉迟宝琳,又从尉迟宝琳扫回来,“这茶的代理权,交给你们两家来办。

  房公子牵头,尉迟家协助。程家不参与——他们已经有酒了,忙不过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这安静来得突然。刚才还在笑闹的尉迟宝环,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房遗爱正想说什么,嘴张了一半,又合上了。

  房遗直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代理权。不是代卖,不是帮忙捎带,是代理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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