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69节
“大多是以医书居多。”
“医书好,证明你也没辜负你师父的希望。”
王涣点点头,“其实你爹当年也爱看医书,可惜没学出什么名堂。
你比他强,当然,毕竟你是有师傅教的,那不一样。
只是可惜你师父去世的早了,要能再多活两年,那你今天的成就又是不一样。”
他又问:“你现在一个人住着,平时也闷不闷?有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
“还好,”王知还说,“偶尔也有朋友过来坐坐。”
“都是本乡的?”
“也有长安过来的。”
“那还挺好,”王涣没有追问是长安哪家的朋友,只是点了点头,“你们年轻人就是要多和年轻人打交道,多交一些朋友。心胸眼界才能开阔。
你爹当年在太原的时候,整天闷在屋里写字,性子越来越孤僻,也没什么朋友。在这一点上,你比你爹强,这是好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之欣慰,也是在真心实意地为这个侄儿感到高兴。
然后他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说实话,大伯父之前一直放心不下你。
你一个人从太原来到蓝田,族里那些话你也知道——你走的时候,大伯父也没能替你说话,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大伯父也希望你不要责怪大伯父,毕竟你也知道,有些事大伯父也没办法。”
他抬起头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王知还,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开来:“现在亲眼看了,你这院子收拾得利索,人也比在太原时胖多了,也精神多了。说明你在这儿,比在太原好,我也就放心了。”
王知还听着。王涣说这番话的时候语调很平,没有刻意煽情,估计这些话憋了大半年,现在终于当面说出来了。
王知还完全能感受到大伯父那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其实他一直没有责怪过大伯父,因为他也知道,在这么大的家族里,大伯父的能力和威望都不足以帮助自己。
“多谢大伯父惦记。”他说。
“一家人,说什么谢。”王涣摆摆手,又问了几句农庄的事,然后起身告辞。
临走前,王知还依礼留他们用饭。
他看向王涣,语气诚恳:“大伯父,三叔父,远道而来,用了饭再走吧。庄上虽没什么好招待,一顿便饭还是有的。”
王涣笑着摆了摆手,神色温和:“不了,知还。看到你一切安好,大伯父心里就踏实了。不给你添麻烦,我们这就回了。”
王洛也生硬地接了一句:“还要赶路。”
他带来的仆人把木箱放在石桌上,王涣亲手打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一方端砚,几盒干果,还有一匹素色细布。
“这几本书是你爹当年爱看的,”他把书放在王知还手里,“砚台也是他用过的旧物。大伯父替你收了大半年,如今总算能当面交给你了。”
王知还低头看着那方端砚。砚台温润细腻,边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爹当年磨墨的时候,大概也在这道划痕上蹭过无数次指腹。
他把砚台翻过来,砚底刻着两个小字——“守拙”。
“大伯父费心了。”他说。
这次语气比刚才更实多了几分真诚——王涣完全可以不送这方砚台。千里迢迢从太原带到蓝田,这份心意,他领了。
“不费心,”王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过日子,大伯父就放心了。”
王洛是最后一个走出院门的。
他跨过门槛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王知还一眼。
“小子,”他说,“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好想想。原本我没有想过来,后面一想,怕你死脑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你要知道把方子交给族里,比落在别人手里强。胳膊肘别往外拐。”
说完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那匹灰骟马扬起四蹄朝着官道方向跑了。
马蹄踏起的黄尘在院门外弥漫了许久才散。
王涣的骡车也已经走远了。青布车帘放了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王知还站在院门口,看着官道上的尘土一点点落定。
阿黄从枣树下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湿漉漉的鼻子顶着他的手背。
灰灰从窗台上跳下来,踱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他弯腰揉了揉阿黄的脑袋,转身回了院子。
把石桌上那几本书收进木箱,砚台也放进去,搬进正屋,搁在靠墙的柜子最上层。
然后走出来,继续给鹅喂野草。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夏问他今天来的两位长辈是谁,他说是太原家里的人,路过来看看。周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吃完饭,周夏去后院给周伯的儿子换药。王知还独自坐在枣树下,倒了碗凉茶慢慢喝着。
他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是穿越者,虽说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但做主的是来自于上一世的灵魂,总归隔了一层。
这两个人,不管是大伯父还是三叔父,说到底只是原主的亲戚。
大伯父的好,他感激,但不会依赖,当然,有一个关心自己的长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是很不错的。
三叔父的恶,他厌烦,但不会表露出来。毕竟言语之恶,伤不了他分毫,更何况要想当爹先当儿。
自己要是没有一定的城府,刚穿越过来,估计坟头草现在都一米多高了。
在这个世界,他只有自己。种地酿酒,行医救人,把日子过好,才是根本。
至于太原王家那潭水有多深,他先放一边,暂时不打算蹚。
没能力之时,就要学会当孙子。
他把碗放进灶房,洗了手,转身回了屋。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远处田埂上传来几声蛙鸣,叫了一阵,又停了。
第97章 纸鸢
叔伯走后的第二日,王知还起得比平日晚了些许。
倒也不是困。就是醒了以后不想动,躺在竹席上盯着房梁发呆。
灰灰蹲在枕边,见他睁眼,凑过来用鼻尖碰了碰他的下巴。
他揉了揉灰灰的脑袋,一声轻叹,翻身下床。
灶房里周夏已经熬好了粥。
王知还盛了一碗,夹了筷子酱菜,蹲在灶房门槛上喝。
不知为何,这种粗茶淡饭之早餐反而更让他欢喜。
阿黄趴在他脚边,眼珠子死死黏着碗沿。
“师父,今日是不是要去给老张头儿媳妇换药?”周夏蹲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粥。
“嗯。你去。方子无需更改。”
“知道了。”周夏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去背药箱。
王知还把碗搁在井台边,正要往鸡圈那边走,院门就被推开了。
“锅锅!锅锅!漂亮锅锅。”
兕子跑在最前头,杏粉色的小襦裙被风吹得鼓鼓的,两个小揪揪上嫩绿的丝带一颠一颠。
她手里攥着个手帕包,跑到王知还跟前才摊开——里面是一块碎了大半的枣泥糕。
“阿娘早上做的!兕子给漂亮锅锅留的!”
王知还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好吃。兕子带的糕最好吃。”
兕子满意了,转身就去找阿黄,嘴里喊着“阿黄阿黄,兕子给你也带了肉干”。
长乐跟在后头进来,月白色襦裙,发间只一根素银钗,手里拎着食盒。
城阳跟在她身后,浅紫色的短襦上沾着几片桑树叶。
李治走在最后,照例不出声,自己到石凳上坐下,端了碗凉茶。
“王郎君。”长乐微微欠身。
“李娘子。”王知还拱了拱手。
长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桂花藕粉糕、蜜渍梅子、炸小麻花。
“母亲说郎君一个人住着,怕你平日晚饭敷衍了事。”
她说这话时语气虽然很平,可耳根却悄悄泛红。
王知还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她微微侧过去的脸,笑了一下:“替我谢谢夫人。你们每次来都带这么多吃的,我这院子都快成点心铺子了。”
“漂亮锅锅不喜欢七点心吗?”兕子从阿黄身上抬起头,一脸紧张。
“喜欢。只要是兕子带来的,锅锅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