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70节
城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把鸡圈、鹅栏、枣树上的花花都看了一遍,回到石桌前仰着脸问:“王大哥,今天有什么好玩的吗?”
王知还想了想,今天确实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好好的放松放松。
昨天叔伯的事还在心里堵着,像枣树根下压着那块青砖,搬不走,但可以不去看。
正好几个孩子都在,做点什么,自己也当散散心。
“你们会放纸鸢吗?”
“纸鸢?”城阳眼睛一亮,“我见过!去年上元节——”
“咳。”长乐轻轻咳了一声。
城阳立刻闭上嘴,眼珠子转了转:“去年上元节,家里有人放过。但可惜,我没有放过,我好想放。”
“那今天放,哥哥满足你的心愿。”王知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外面买的不够好,我们自己糊。”
他走进灶房,翻出几根细竹篾——前几天修鸡圈剩下的,韧性好,粗细也合适。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卷桑皮纸,是上次去县城买来打算糊窗户的,还没用。
棉线、浆糊、小刀,齐了。
几个孩子围过来。兕子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知还。
城阳两只手撑着桌沿,踮着脚尖往里瞧。李治也放下茶碗,默默走过来站在城阳身后。
王知还把竹篾劈成细条,取了两根最长的,交叉成十字,用棉线在交叉处绑紧。
然后在四个端点各绑一根细竹篾,弯成一张弓的形状。
“你们看,这是纸鸢的骨架。”
他的手很稳。
绑竹篾的时候棉线绕三圈,拉紧,再绕两圈,打个死结。整个过程不快,但每一步都干净利落。
这对于从小在农村长大的皮孩子,做这些事早就生疏熟路。
长乐站在枣树下看他的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皮肤被日头晒成了浅浅的麦色,指尖有薄茧。
就是这双手,既能给母亲诊脉扎针,又能糊出精巧的纸鸢。
种田养殖,做玩具,采药样样能行。
她看着他把桑皮纸蒙在骨架上,用浆糊把纸边包住竹篾,一点点按紧。
纸面绷得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这是尾翼。”
他裁了几条长长的纸条,在纸鸢尾部粘了三条,每条两尺来长,“如果没有尾翼,纸鸢会在空中打转。”
最后在十字交叉处系上放飞的棉线,线的另一端绕在一根小木轴上。
“你们看,做好了,怎么样?”
王知还起身,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
兕子凑过去看,小鼻子差点贴到纸鸢上:“不像蝴蝶。”
“那像什么?”
“像……像漂亮锅锅糊的。”兕子想了半天才憋出来。
她这个年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只好胡说八道。
城阳也凑过来看了看:“确实不像蝴蝶,但确实挺好看的。”
“好看不重要,好飞才重要。”王知还拿起小刀,在纸鸢表面割了几道浅浅的口子。
“王郎君为何要割纸?”长乐走近了几步。
“风从口子里穿过去,纸鸢就稳得住。口子割对了,它自己就飞上去了。”
王知还把割好的纸鸢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你看这口子,风进去以后从尾翼出去,纸鸢就不会左右晃。跟船尾的舵一个道理。”
“跟船尾的舵一个道理。”城阳重复了一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第一只给我们可爱的兕子。”王知还把糊好的纸鸢递过去。
兕子双手接过,抱在怀里,低头对着纸鸢认真地说:“漂亮锅锅,你真好。我太高兴了,纸鸢,纸鸢你可一定要好好飞哦。”
王知还又裁了几张纸,开始糊第二只和第三只。
糊到第三只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竹篾的弯度调了又调,尾翼比前几只长了半寸,纸面裁得格外仔细,边缘光滑,包边也只留了窄窄一圈。
第98章 原创诗篇巜倦羽》
长乐注意到他在糊这只纸鸢时,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她没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
糊好之后,王知还裁了最后一条纸条,蘸了墨,在纸鸢背面写了几个字。
他写的时候用手挡着,不是故意为之。兕子想看却踮着脚也看不见。当然,就算她看到了,也看不懂。
“漂亮锅锅写的系什么?”
“没什么。就是个名字。”
“兕子要看!”
“等我们把它放上去,就能看见了。”王知还把纸鸢往身后藏了藏,朝她笑了笑,“让它先飞起来再说。”
一行人到了田埂之上,此时正处于初夏之时。
风不大,用现代的计量,大概二三级的样子。
稻秧已经蹿到腿肚子高,快要可以收割了。
风一吹,绿浪一垄一垄地翻过去。远处青石岭的轮廓在日头下泛着一层淡蓝的光。
王知还站到田埂上,抬手试了试风向。
然后把兕子的纸鸢递给她,手把手教她怎么拿线轴。
“手举高。对,就这样。等风来了,手一松,线慢慢放。”
兕子踮着脚尖,两只手把纸鸢举过头顶,脸蛋憋得通红。
每次到她锅锅这里来,她都特别为之高兴,因为每一次都有小小的惊喜。
一阵风过来,王知还说了声“放”,她手一松,纸鸢歪歪扭扭地升上去,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又掉下来了。
阿黄本来趴在田埂上,见纸鸢掉下来,立刻窜过去叼了就跑。
“阿黄!不许咬!那是兕子的纸鸢!”
兕子急得迈着小短腿追上去,一脚踩进稻田里,溅了一腿泥。
她也不管了,追着阿黄绕着田埂跑了大半圈,最后阿黄终于松了嘴,纸鸢上沾了一层口水。
王知还走过去捡起纸鸢,用袖子擦了擦:“兕子,没关系,还能飞的。”
“阿黄是坏蛋,我不和它玩了,“哼”。”兕子瞪着阿黄,阿黄摇着尾巴,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王知还帮她重新放飞。这回他先替她举着,等风来了才松手,一边松一边帮她放线。
纸鸢摇摇晃晃地升上去,这回没掉,越升越高,最后稳稳当当地浮在天上。
兕子攥着线轴,仰着头,嘴巴张得圆圆的。
“飞了!漂亮锅锅,纸鸢它又飞了!”
城阳和李治也各自放了手里的纸鸢。
城阳学得快,没一会儿她的纸鸢就升得比兕子的还高。
李治放得慢,但很稳,纸鸢升上去之后就没掉下来过。
王知还拿起最后那只纸鸢。
这只他糊得最用心,竹篾挑了又挑,纸鸢底部还额外加了两条配重带,贴在纸面内侧,外面看不见,却能让纸鸢在风里更稳当。
他一手握着线轴,一手托着纸鸢,等了一阵风,手指一松,纸鸢贴着风滑出去。
不疾不徐,稳稳当当地往上升。他慢慢放线,纸鸢越升越高,越变越小。
“王郎君怎么这只,好像比那几只都稳。”长乐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天上的黑点。
“这只用了些别的法子。纸鸢底部加了两条配重带,尾翼也长了半寸。风大的时候不会翻,风小的时候也不会掉。”
“这些法子,郎君是从何处学来的?”
“自己瞎琢磨的。”他顿了顿,“小时候在老家放过。放得多了,就知道怎么糊最稳。”
长乐没有再多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能看出王知还今天虽然一直陪着孩子们玩,但眉间始终有一层淡淡的阴翳。
不是烦躁,不是恼怒,更像是一个人坐在枣树下看着远处山头出神的那种安静。
“郎君今日可是有心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与我诉说。”长乐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