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驸马之开局兕子来敲门 第95节
真正能成事的人,不是等出来的,是赌出来的。他赌输了。
不是输在判断,是输在魄力。更致命的是,他找的人,也输在了魄力上。
宇文仁那等了两天、又等了五天的做派,两头讨好,瞻前顾后,恰恰犯了长孙无忌的大忌。
杜幕僚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夜色里。明天,他要替宇文仁找一个“合适的罪名”。
不是因为他恨宇文仁,是因为他需要向主君证明——他杜某人,也是个敢做事的人。
数日后,蓝田县传出一条消息:县丞宇文仁因账目不清、徇私枉法,被罢官夺职,发配岭南。
没有人替他求情。也没有人敢。
程咬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菜地里拔草。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拔。
“岭南?”他哼了一声,“那地方瘴气重,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又补了一句:“活该。”然后他就不再说这件事了。
农庄里的王知还,是半个月后才知道宇文仁被发配的消息的。
那天程处默来送酒,随口提了一句:“宇文仁被罢官了,发配岭南。”
王知还正在枣树下给灰灰梳毛,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说是账目不清。”程处默说,“查了他六年的账,查出不少问题。”
王知还沉默了片刻。他没有问“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只是“账目不清”那么简单。
但他也没有再追问。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把灰灰从膝上放下来,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猫毛。“处默,”他说,“之前之事,感激不尽。”
“王兄,无需这般客气。”程处默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枣红马扬起四蹄,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知还站在院门口,看着程处默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有灰灰蹭过的余温。
他转身走回院子,在枣树下坐下来。
石桌上摆着那份收养文书,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五天前。他把文书折好,放进柜子里,和那张写着“迟迟”的纸鸢放在一起。
两个物件,一薄一厚,叠在一处,安安静静的。
他把柜门关上,走到灶房门口。
小满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小满,”他说,“今晚多加两个菜。”小满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哎!”
灶房里的蒸汽漫出来,混着米香和菜香,把整座小院都笼在一片温软的烟火气里。
王知还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猫狗、孩童、枣树、石桌。
阳光穿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像碎金。
他忽然想,那个坐在石桌旁安安静静喝茶之人,下次来时,或许……
他说不清是哪种。但他想试试。
第115章 吃一堑,长一智
次日清晨,王知还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躺在竹席上,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
灰灰不在枕边,被角被压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阿黄的尾巴从床尾垂下来,随着呼吸一下一下地晃。
身体还是疲乏无力。
昨日那一整日的枯坐,不耗体力,却耗心神。
坐在县衙偏厅里,面前一杯凉茶,窗外日头从东挪到西,那种滋味比干一天农活还累人。
他翻身下床,趿着鞋走到灶房。
小满已经在烧水了,灶膛里的火苗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
铁蛋蹲在井台边洗脸,水花溅了一身,嘴里嘟囔着什么。
大郎照例坐在枣树下,捧着那本《三字经》,低声诵读。
一切如常。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或许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知还舀了瓢水洗了脸,在枣树下坐下来。
小满端来粥碗,小米粥熬得浓稠,表面凝着一层米油。他喝了一口,烫嘴,但暖胃也暖心。
“半夏呢?”他问。
“在后院晒药材。”大郎放下书,“昨晚上收的茯苓,怕受潮,一早起来就摊开了。”
王知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粥喝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昨天的事,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吃一堑,长一智。他吃了亏,就得知道为什么吃亏。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说实话,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有点丢穿越者的脸了。
平静的生活磨去了他的警惕之心。
宇文仁传唤他的理由,是收留孤儿没有备案。
他确实不知道这条律法,毕竟人无完人。
穿越过来快一年了,他一直埋头种地、酿酒、行医,以为自己活得明白,可连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摸清楚。
如果下次再来一桩别的事呢?下下次呢?
他闭上眼,调出了功德系统面板。
余额:1040。
够用。
他点开兑换列表,找到那一栏。
“兑换《大唐律疏议》,剩余240”
一道温热的暖流涌入脑海。
不是洪水般铺天盖地,而是像细水长流,点点滴滴渗进来。
律条、注疏、案例、判例——海量的信息在他意识里铺展开来,像一本被翻开的老书,每一页都清清楚楚。
他闭着眼,在脑海里翻了翻。
户婚篇。收养孤儿的条款。
“诸养子,须经官府备案,取保人二名,核实无误,方为合法。违者,杖四十,子女归本宗。”
杖四十。他昨天差一点就要挨这四十杖。
户婚篇。收养孤儿要备案。这条他已经吃够了教训。
那酒坊呢?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杂律篇。坊市条令。
“诸开坊市、置铺面、设作坊者,须先向所在州县申报,经核实无误,发给文牒,方准营业。违者,没收器物,罚铜十斤。”
他的酒坊开张快两个月了。铜锅、陶坛、竹管、地窖,一应俱全。
松醪卖了十几坛,云门春预定了两个月的量,连天禄都送出去了几坛。
可他从来没有去县衙申报过。
手里的粥碗忽然变得沉了。
他睁开眼,把碗放在石桌上。
动作很轻,但瓷碗碰到石面,还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嗒”。
不应该,真的不应该!
自己好歹是从一个法治健全的社会穿越过来的。
怎会犯如此低级之错误?
小满从灶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王知还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枣树叶。
晨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洒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