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183节
“我告诉她了,叔叔你是个最心软、最怜惜枕边人的人。”
“只要她能一心一意对待叔叔,那将来荣国府真遭了祸事,叔叔肯定也不忍看她难过,必然会设法帮着开脱一番,起码保住荣国府香火不绝。”
她顿了顿,观察着周显的神色。
“我这么一说,元春她心里也就愿意了。”
“其实元春她对叔叔也是有意的,不然就她这种出身名门、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可能在还没走到绝路的情况下,就愿意对叔叔自荐枕席呢?叔叔以为妾身说得对不对?”
第163章 菱花镜碎前尘悟,紫蟒袍掀断锦声
周显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
“可儿,我怎么感觉你学坏了,竟想起来给我张罗女人了。”
秦可卿妩媚地白了周显一眼,带着娇嗔:
“还不是叔叔太厉害了。妾身不找个人帮忙分担,每次事后身子都跟散了架一般。”
看着她这副媚态横生的模样,周显不由得在她挺翘的臀上轻拍了一下,惹得秦可卿一声娇喘。
周显笑着搂紧她:
“小浪蹄子,既然知道厉害,还敢这般撩拨,我看你是不想下床了。”
他略作沉吟。
“罢了,贾元春的事情,容我想想该怎么办吧。”
秦可卿乖巧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安心地依偎在周显怀中,合上眼睛休息起来。
室内重归宁静,只余下两人交缠的呼吸与暖帐内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黄昏时分,暮色透过窗棂,在清微观厢房的地面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贾元春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桌面,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懊丧。
太玄观那一幕在她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明明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告诫自己面对那人时务必沉静如水,可甫一相见,他三言两语便轻易挑动自己心弦,让自己失态离去。
此刻独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贾元春几乎窒息。
自己该如何是好,才能在他面前不再像个任人拨弄的提线木偶。
“笃笃笃。”
轻微的叩门声打破了沉寂。
贾元春蓦然回神,抬眼望去。门外传来贴身丫鬟抱琴压得极低的声音:
“姑娘,奴婢有紧要事禀报。”
紧要事?
贾元春心头一紧。
她已避居西郊道观,还能有何等紧要之事,让抱琴这般小心翼翼。
贾元春定了定神,扬声道:
“进来。”
门扉轻启,抱琴闪身而入,立刻反手将门仔细合拢,还特意侧耳听了听门外动静,确认庭院无人,方才快步走近。
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忧虑与谨慎的神情。
贾元春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何事如此慌张?”
贾元春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抱琴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奴婢今日午后奉姑娘之命去西城采买些日用之物,回程路上,在胭脂铺子附近……瞧见了宝二爷。”
“宝玉?”
贾元春愕然。
“西城?咱们府中府邸在东,他独自到西城做什么?”
疑问脱口而出,她心中疑窦丛生。
“奴婢也觉得蹊跷,”
抱琴点头,语速急促。
“便悄悄跟了上去。宝二爷七拐八绕,最后进了西城柳家胡同深处一所僻静的宅院。”
“姑娘猜是谁开的门迎他进去?”
她顿住,抬眼看向贾元春。
贾元春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是那个琪官!”
抱琴的声音带着确认的沉重。
“奴婢看得真真的。他二人……瞧着亲热得很,一同进了院子,门就关上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
贾元春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是翻江倒海般的窒息感攫住了胸腔。
她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会……竟然还是那个下贱的戏子!
年前那场轩然大波,因宝玉与这卑贱戏子厮混,闹得满城风雨,荣国府颜面扫地,成为京中笑柄,连带她也受尽牵连,不得不狼狈离宫,避居此地。
贾元春原以为,经此惨痛教训,宝玉即便再顽劣,总该幡然醒悟,与那等污秽之人彻底了断。
未曾想……他竟然死性不改!竟敢私下里依旧与那蒋玉菡来往!而且是在如此僻静隐蔽之所!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绝望瞬间淹没了贾元春。
她只觉胸口闷痛如堵,沉闷得喘不上气,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着。
视线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冰凉的脸颊滚落,一滴,两滴,砸在青灰色的道袍前襟,洇开深色的水痕。
“姑娘!姑娘您别哭啊!”
抱琴慌了神,连忙上前,掏出帕子替她擦拭泪水,声音带着急切。
“这事……这事眼下就奴婢一人知晓。”
“您……您得空回府,好好规劝二爷一番,让他与那戏子断了便是了。莫要气坏了身子。”
“规劝?”
贾元春的声音破碎而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却流得更凶。
她推开抱琴的手,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族中……族中已是这般风雨飘摇,大厦将倾……我一介女儿身,困守在这方寸之地,尚在殚精竭虑,想着该如何维系这摇摇欲坠的门楣……可他呢?”
贾元春的话语里充满了锥心的痛楚。
“他是府中嫡子,却不思进取,不想着如何中兴门楣,光耀祖宗……竟……竟还如此不知廉耻,自甘下贱,与那等下九流的戏子厮混一处!”
“府里……府里还有什么指望?贾家……贾家还有什么未来?”
她痛苦地闭上眼,泪水从紧闭的眼睫下不断渗出。
“这便是命……这便是我们荣国府的命数啊!”
贾元春惨然一笑,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可怜我……可怜我之前还一心想着……想着去求那坏人……看在我的份上,将来若府中有难,好歹……好歹能饶宝玉一命,留他一条生路……”
贾元春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的无力感。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枉祖母……枉母亲她们还将他视作府中祥瑞,说是衔玉而诞,乃家族兴盛之兆!如今看来……”
她猛地睁开泪眼,眼中是彻底的冰冷与厌弃。
“这哪里是什么祥瑞!分明是孽障!是灾星!是我荣国府的祸根!是他降生在此,才搅得家宅不宁,败尽家声!”
这一刻,贾元春心底最后一丝对弟弟的温情与希冀,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死寂的灰烬。
年前那场祸事,连累她名誉扫地,被迫出宫,她虽痛心疾首,却终究未对宝玉完全心死。
贾元春心里始终留有一丝姐弟温情,只当贾宝玉是少年心性未定,受人蛊惑,闯下大祸后总能吸取教训,改过自新。
未曾想,他骨子里便是这般放荡不羁,自私自利!
贾宝玉沉溺享乐,只图自己快活,何曾将家族的荣辱、亲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半分。
他每一次的放纵,都是在将整个荣国府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巨大的心灰意冷如同深秋的寒潭,瞬间淹没了贾元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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