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219节
他左臂揽着王熙凤,右臂拥着平儿,轻轻调整了姿势,让她们靠得更舒适些,自己也阖上双目,伴着身边两人轻柔的呼吸声,缓缓沉入安眠。
烛台上的红烛已燃过大半,烛泪一点点滴落,堆叠如小山,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夜的缱绻与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平儿最先缓过气来,她强撑着酸软的身子,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惊扰了身边熟睡的两人。
她低头看了看王熙凤与周显熟睡的模样,脸上掠过一丝羞怯,轻轻拿起一旁的衣衫,披在自己身上,又小心翼翼地为两人掖了掖被角。
随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烛台前,吹熄了那几盏摇曳的烛火,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小灯,映着屋内的静谧。
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落在三人的身上,温柔而静谧,屋内只剩下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树叶的轻响,构成了一幅安宁而旖旎的夜景。
平儿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脸上依旧带着未散的红晕,心底既有私会的羞怯,又有难以掩饰的满足与依恋。
她轻轻咬着下唇,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这一夜的温柔与缱绻,如同一场美梦,让她久久无法忘怀,也让她心底,悄然埋下了一颗不一样的种子。
一夜春宵不足道,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时,周显终究是抵不住羞涩的二女,被她们催促着离开了别院。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里,周显一直都在忙着筹备婚礼事宜,忙得不可开交。
林黛玉则留在临水精舍中静养,由丫鬟们服侍,她偶尔询问婚礼进展,但大多时候只是轻抿茶水,安静等待,眉宇间带着一丝期待与从容。
周家上下仆役穿梭忙碌,庭院里堆满了红绸、花灯和贺礼,一派喜庆景象。
与此同时,周家即将举办的这场婚礼,牵动了京师以及江南诸多权贵的注视。
京师中的垂拱帝虽未亲临,但也派内侍送来御赐珍宝。
江南本地的世家如秦家、黄家等,也陆续登门,送上厚礼以示交好。
周显在接待时,总是面带淡笑,言语简洁得体,既不显傲慢也不过分热情,只道“周家承蒙各位厚爱”,便安排管事引导客人入住别院。
这段时间,与周家交好的诸多世家权贵陆陆续续抵达扬州,准备参加七月底这场盛大的婚礼。
从七月初开始,扬州茱萸湾码头便热闹非凡。
一艘艘装饰华贵的官船靠岸,仆从们搬运箱笼,权贵们身着锦衣下船,周家派了专人迎接。
周家宅邸每日宾客盈门,宴饮不断,却秩序井然。
时间一晃,转眼便到了七月二十七日,距离周显大婚只剩下了最后一天时间。
这天清晨,周显早早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庭院中。
阳光透过古木枝叶洒下,他环顾四周,见红绸已挂满廊檐,花灯整齐排列,仆役们正擦拭桌椅。
婚礼诸般事宜都已经筹备完毕,只等着周显和林黛玉大婚开始。
暮色四合,扬州城周家别院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喜庆之中。
明日便是林黛玉出阁的大日子,荣国府众人连同黛玉,已从周家祖宅移居至此,专为迎亲之礼。
黛玉所居的绣楼内,烛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与羞涩。
一位年约五旬、面容端肃的启蒙嬷嬷端坐于绣墩上,面前摊开一卷素绢装裱的册页。
黛玉坐在她对面,螓首低垂,耳根早已染上胭脂般的红晕,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那册页上,并非诗词歌赋,而是绘着男女交缠、姿态各异的秘戏图,笔触细腻,纤毫毕现,直看得人面红心跳。
“姑娘,”
嬷嬷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打破了室内的尴尬寂静。
“此乃人伦大礼,阴阳和合之道。女子嫁为人妇,此乃必经之事,亦是天理伦常,繁衍子嗣之根本。”
她指着其中一幅图,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讲解寻常的绣花样子。
“女子需知顺应之道,初时或有不适,然夫妻敦伦,贵在和谐。”
“男子阳刚,女子阴柔,相济相生,方为圆满。”
“姑娘无需过分羞怯,此乃天地赋予男女的本分。”
黛玉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那图上的画面在她脑中挥之不去,既觉不堪,心底深处却又被嬷嬷那平静的话语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懵懂期待。
她想起周显那深邃的眼眸,想起他待自己时那份珍重与温柔,那模糊的期待便如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林黛玉不敢抬头看嬷嬷,只微微颔首,声音细若蚊呐:
“……黛玉晓得了。”
嬷嬷又细细分说了些注意事项,诸如女子如何舒缓自身、如何配合等,话语虽直白却并无淫邪之意,只当是传授一门关乎生息繁衍的功课。
黛玉强忍着羞意,一字一句听着,那红霞从脸颊蔓延至颈间,久久不散。
末了,嬷嬷合上册页,郑重道:
“姑娘谨记,此乃夫妻情分之本,亦是宗族绵延之始。”
“明日之后,姑娘便是周家妇了。”
黛玉的心跳得飞快,只觉这短短一个时辰,比读十年书还要耗费心神。
她送走嬷嬷,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抚过那册页的绢面,心中百味杂陈,既有对未知的惶惑,又因那人是周显,而生出隐秘的向往。这一夜,注定辗转难眠。
次日,天光未明,窗外还是一片黛青色,别院中已有了动静。
黛玉几乎是刚阖眼不久,便被鸳鸯和平儿轻声唤醒。
荣国府的女眷们早已来到绣楼,邢夫人、王熙凤、迎春、探春等人,连同周家派来的几位全福嬷嬷,早已候在门外。
屋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第187章 赤金耀处鸾轿起,宝扇移时玉容新
“好妹妹,快些起身,今日可是你顶顶要紧的好日子!”
王熙凤声音爽脆,带着笑意,亲自扶起黛玉。
丫鬟们捧着铜盆、巾帕、香胰鱼贯而入,伺候黛玉沐浴更衣。
浴汤中撒满了名贵的香花和寓意吉祥的干果花瓣,氤氲的水汽带着馥郁的香气。
沐浴毕,换上柔软的中衣,黛玉被按坐在菱花镜前。
全福嬷嬷上前,开始为黛玉开面。细韧的棉线在她灵巧的手中翻飞,仔细地绞去黛玉脸上细小的绒毛,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
黛玉微蹙着眉,忍着细微的刺痛。
开面完毕,便是冗长而精细的梳妆。
嬷嬷的手极稳,用名贵的头油将黛玉一头如瀑的青丝梳得光滑服帖,挽成一个极为繁复华丽的发髻,名曰“凌云髻”。
发髻正中,预留了安放凤冠的位置。
接着是上妆。
敷粉匀面,轻扫胭脂,点染朱唇。
妆容并非浓艳,而是力求突出黛玉本身的清丽绝俗,粉面含春,樱唇微绽,眉若远山含黛,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待妆容完成,重头戏便是那身嫁衣。
嫁衣由数名丫鬟小心翼翼地展开。
规制之高,令人咋舌。
嫁衣通体选用最上乘的云锦,底料是深沉如血的正宫红,其上用金线、孔雀羽线、各色宝石线绣出百鸟朝凤、鸾凤和鸣、缠枝莲纹等繁复图案。
霞帔是赤金线织就的云霞纹,宽逾尺余,垂至膝下,末端缀着沉甸甸的珍珠流苏。
裙幅宽大,层层叠叠,行走间如红云浮动,金凤展翅。
内衬是同样华贵的软缎,绣着精致的并蒂莲。
整套嫁衣沉重异常,却极尽华美,每一寸都彰显着周家作为江南无冕之王的煊赫与对新妇的极度重视。
在众人帮助下,黛玉一层层穿上这象征着身份与责任的华服。
当最后一件外袍披上,系好赤金镶玉的腰带,戴上沉甸甸的赤金点翠嵌满红蓝宝石的凤冠时,镜中的人儿已脱去了往日的清愁,只剩下一种惊心动魄的华贵与庄严,眉宇间带着新嫁娘特有的娇羞与圣洁。
众人皆屏息凝神,一时竟忘了言语。
此时,天色已大亮。
别院外,早已是人声鼎沸,鼓乐喧天。
周家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方是八名身着簇新绛红号服的魁梧家丁,手持朱漆描金的“周府迎亲”牌匾开道,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威严。
紧随其后的是两列身着同色锦缎的乐工,手持笙箫管笛、铙钹鼓锣,吹奏着喜庆祥和的《百鸟朝凤》,乐声悠扬,穿透云霄。
牌匾乐工之后,是十六名同样身着红衣的精壮轿夫,抬着一乘八人抬的鎏金朱漆花轿。
轿身通体以紫檀木为骨,镶嵌螺钿,雕琢着鸾凤和鸣、花开并蒂的繁复图案,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华贵非常。轿顶覆盖着明黄织锦,四角垂挂着赤金铃铛与硕大的东珠流苏,随着轿身微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更添尊荣。
花轿两旁,各随行着八名盛装打扮的丫鬟,身着桃红比甲,月白罗裙,手捧鎏金提炉,炉内焚着上好的沉水香,袅袅青烟随行,异香馥郁。
再往后,便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迎亲傧相、执事人等,皆身着锦袍,气宇轩昂。
队伍中段,更有数十名仆从抬着系着红绸的各式礼盒,内盛雁、酒、茶、果等纳征之物,昭显着周家深厚的底蕴与对这场婚事的无比重视。
新郎官周显端坐于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照夜玉狮子马上,居于队伍最显眼处。
他身着绯红吉服,以金线绣着祥云瑞兽,腰束玉带,头戴金冠,越发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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