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220节
周显唇角噙着一抹温煦笑意,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与志满意得。
这笑意并非浮于表面的欢喜,而是源于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以及即将迎娶心上人的真切愉悦。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别院紧闭的大门,仿佛能穿透门扉,看到那凤冠霞帔的佳人。
迎亲队伍在别院门前停下。
鼓乐声暂歇,只余下鼎沸的人声与马匹偶尔的响鼻。
周显利落地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走向大门。
早有周家管事上前叩门,高声道:
“吉时已到,周家郎君亲迎新妇!”
大门缓缓开启,却非直接洞开迎入,而是由荣国府的女眷们笑盈盈地拦在了门内。
为首的王熙凤一身大红遍地金通袖袄,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打扮美艳动人。
她手持一方大红销金绣凤的锦帕,拦在周显面前,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哟,新郎官好大的阵仗!”
王熙凤声音清脆,带着惯有的爽利。
“这就要把我们林妹妹接走了,可没这么容易!咱们娘家人这一关,你还得过呢。”
她身后站着邢夫人、贾迎春、贾探春等,还有几个周家派来帮忙的全福嬷嬷,皆含笑看着。
周显含笑拱手,姿态从容:
“嫂夫人请讲,显洗耳恭听。”
王熙凤用帕子掩了掩唇,笑道:
“都说周家郎君是江南第一才子,状元及第,翰林清贵。”
“今儿大喜的日子,咱们也不考你那些治国安邦的大道理。”
“”咱们京里和江南都有的规矩,新郎官总得显显本事,做一首应景的‘却扇诗’吧。”
“若是做得不好,或是新妇听了不满意,那这门,你今天可是进不去。”
周显闻言,目光扫过门内深处隐约可见的、被簇拥着的那个执扇的窈窕身影,心中了然。
他略一沉吟,目光落在别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合欢树上,粉红的花丝如烟似雾。
他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带着浓浓的情意:
玉面初遮鸾镜明。
琼颜半掩凤帷轻。
春山黛浅菱花映。
秋水波澄纨素萦。
宝扇轻移春色展。
银釭斜照晓妆成。
今宵共剪西窗烛。
比翼连枝日月盈。
诗句一出,门内门外俱是一静。
这诗既点明了眼前合欢盛放之景,又巧妙地将新娘比作羞怯掩面的仙子,含蓄而深情地表达了对未来夫妻闺阁之乐的期待与承诺,情真意切,文采斐然。
王熙凤眼中闪过赞赏,回头看向被鸳鸯、紫鹃等人簇拥着的林黛玉。
林黛玉身着那身华美无匹的嫁衣,头戴赤金点翠嵌宝凤冠,一方大红销金绣着并蒂莲的团扇正遮在面前。
虽然扇面遮挡,看不清神色,但执扇的纤纤玉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耳根处更是染上了一层动人的胭脂色。
扇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柔的回应,带着新嫁娘特有的羞怯与甜蜜:
“……可。”
王熙凤见状,立刻笑逐颜开,侧身让开道路:“好!好一句‘今宵共剪西窗烛,比翼连枝日月盈。”
“新郎官好才情,新娘子也满意了。快请进吧!”
拦门的女眷们纷纷笑着让开。周显含笑拱手致谢,步履沉稳地踏入别院。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那抹耀眼的红色身影上,眼中情意更浓。
在众人簇拥下,周显一步步走向他的新娘。
在荣国府诸女眷和周家全福嬷嬷的陪伴下,林黛玉执着团扇,在鸳鸯和紫鹃的搀扶下,莲步轻移,缓缓走向别院大门。
她每一步都牵动着无数目光。
那身价值连城的嫁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凤展翅欲飞,宝石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凤冠上的珠翠随着林黛玉的步伐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虽团扇遮面,但那通身的气度风华,已足以令人屏息。
来到门口,周显早已在花轿旁等候。
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黛玉的手臂,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
黛玉隔着扇面,能感受到周显专注而温柔的目光。
在全福嬷嬷的指引下,黛玉由周显亲自搀扶着,缓缓坐进了那顶华美非凡的鎏金朱漆花轿内。
坐定后,她手中的团扇才缓缓放下,置于膝上,露出妆容精致、含羞带怯的绝色容颜,只一瞬,轿帘便被全福嬷嬷轻轻放下。
“起轿——!”
随着司仪一声高亢悠长的吆喝,鼓乐声瞬间大作,比之前更加热烈欢腾。
十六名健壮的轿夫稳稳抬起花轿,调转方向。
周显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地走在花轿前方。
迎亲队伍再次启程,但此刻,队伍的规模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花轿之后,紧跟着的便是林黛玉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嫁妆队伍。
打头的是四名仆役抬着的巨大朱漆描金木牌,上书“林府妆奁”四个鎏金大字。
随后,是一抬抬、一杠杠系着大红绸花的嫁妆箱笼,如同一条蜿蜒流淌的红色长河,源源不断地从别院中抬出,加入了迎亲队伍的行列。
嫁妆队列如同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长河。
打头的是象征性的物件,紫檀木子孙桶描金绘彩,梳妆台、脸盆架精雕细琢,在阳光下泛着幽暗温润的光。
紧随其后的是真正的重头戏。
敞开的朱红箱笼里,赤金打造的首饰堆得满当当:
凤钗、步摇、项圈、臂钏、戒指、耳坠……龙凤呈祥、花开富贵的图案錾刻得活灵活现,沉甸甸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元宝、金锞子更是直接用大红托盘盛着,一层层码放整齐,那纯粹的赤金色泽,仿佛要流淌出来。
银器的光芒则像流淌的月华。
成套的银碗、银盘、银碟、银杯、银壶、银筷子,每一件都錾着精细花纹,数量多得能摆开几十桌宴席。
巨大的银盆、银瓶、银烛台造型古朴厚重,闪着内敛的冷光。
成盘的银元宝、银锭堆叠如小山,无声地诉说着惊人的财富。
绫罗绸缎更是铺天盖地。
箱笼里塞满了各色锦缎、云锦、蜀锦、宋锦、缂丝、苏绣……正红、宝蓝、鹅黄、葱绿、藕荷、月白,无数鲜艳的颜色在日头下争奇斗艳,流光溢彩。
光滑如水的绸面,上面绣着繁复的龙凤、牡丹、缠枝莲、百鸟朝凤图案,一看就是皇家御用顶尖绣坊的手艺。
有些箱子干脆敞着口,露出里面整匹整匹卷放好的料子,那鲜艳夺目的色彩几乎要从箱子里溢出来。
再后面是压箱底的实在产业。
沉重的紫檀木匣子里,厚厚一叠叠桑皮纸写的田契、地契、房契,被小心地码放着。
古董字画、文房四宝、珍玩摆件装在特制的锦盒或紫檀匣子里,虽未全露真容,但那古朴的造型、紫檀黄花梨的木质、玉石珐琅彩的质地,偶尔露出的卷轴一角,都透出不菲的身价。
紫檀木的拔步床围板、顶箱柜门扇、太师椅靠背等大件家具的部件,由好几个人合力抬着,深沉的木色和繁复的雕工无声地宣告着它们的价值。
队伍最后压阵的是整整十六抬大红绸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箱笼。
绸布下鼓鼓囊囊的形状,还有抬夫们格外吃力的沉重脚步,引得围观的人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猜测里头是不是传说中压箱底的现银。
那沉甸甸的分量,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像砸在人心上,带着闷响。
这支嫁妆的队伍长得看不到头。
朱红的箱笼、刺眼的金银、流动的绸缎、沉重的契匣,在日头下混在一起,成了一条让人眼晕的富贵洪流。
抬嫁妆的仆役们穿着统一的新衣,腰扎红带子,脚步整齐,沉默又肃穆地往前走。
队伍两边还有荣国府派出的管家、嬷嬷们紧紧跟着照看。
那蜿蜒数里、几乎把扬州城大街都堵了的“红妆”,排场大得吓人,远超寻常官宦富商嫁女的阵仗。
光是那些金银细软、田产房产加起来的价值,早就在围观人群一阵阵的惊呼和咋舌声中,明明白白地堆到了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数字——百万两白银。
上一篇:是让你当魅魔,不是让你当恶魔!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