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225节
“二叔,咱们如今在漕运衙门里,大小也算个官了。这官帽子戴在头上,总不能只图个名头好听吧。”
“总得……想法子让它下点金蛋不是?”
贾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夹菜的手顿住了,抬眼看向贾蓉,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警惕:
“你这话什么意思?”
“蓉哥儿,咱们上任才几天,脚跟还没站稳呢。”
“再说了,这漕运是什么地方,这是周家的命根子!咱们能做这个守备、千总,全赖你显叔给的脸面。”
“你有多大能耐,敢打漕运的主意,监守自盗的罪名,掉脑袋都算轻的!”
贾蓉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
“二叔误会了,误会了!侄儿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往那漕粮上伸手啊!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侄儿的意思是……咱们不碰官粮,但可以借借这漕运的船,捎带点私货,挣点外快。”
他见贾琏神色稍缓,立刻接道。
“侄儿手里有条路子,高丽参!顶好的高丽参!在京师那边有门路能直接拿到货。”
“二叔您想想,这高丽参从京师运到江南,那是什么价,翻上两三倍都有人抢着要!这银子,就跟白捡的一样!”
贾琏听完,脸上露出明显的不信,嗤笑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蓉哥儿,你少在这儿跟我打马虎眼。”
“咱们俩从小一块儿玩到大,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二叔我门儿清。”
“高丽参的路子?就你?”
“你平日里钻在那些秦楼楚馆里,打听哪个花魁身段好、哪个姐儿曲子妙,那是行家。”
“可这高丽参……那是正经的大宗买卖,你懂这里头的门道,别是被人哄了吧。”
“这事儿,二叔我不敢跟你掺和。”
眼看贾琏油盐不进,贾蓉有些急了,也顾不得许多,脱口而出:
“二叔!您太小瞧人了!侄儿是没那本事,可我爹有啊!这路子,就是我爹在做的!”
贾琏这下真愣住了,夹起的菜都忘了送进嘴里:
“珍大哥?他……他也没听说跟高丽那边有什么交情啊?这路子他从哪儿来的?”
贾蓉眼神闪烁了一下,压得更低声音:
“二叔,我跟您说实话吧。”
“这路子,最开始还是显叔给我爹指点的,前头牵线搭桥,也是显叔帮的忙。”
“如今京师那边的高丽参走私,我们宁国府占的份额不小!”
“就是我爹……他把得太死,这生意油水厚,他老人家攥在手心里,侄儿我是一点边儿都沾不上,只能干看着眼馋。”
“这才想着,从他那儿拿货,然后借着咱们在漕运的便利,用官船夹带运到江南来卖。”
“二叔,您想想,咱们管着漕运的护卫、巡查,自己就是看门人,这货上了船,谁敢查,谁又能查,简直是天衣无缝!”
“一年咱们不用多,弄个一两船,那银子,可不就跟从天上往下掉一样,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贾琏听着,脸上那点戏谑渐渐没了,眼神里透出思索和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蓉哥儿,这事儿……听着是美。”
“可走私高丽参,那是杀头的买卖!风险太大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纰漏,让人拿住了把柄,咱们俩这小身板,可扛不住雷霆之怒。”
“到时候,别说这官帽,咱们俩脑袋都得搬家。”
贾蓉见贾琏动心,立刻拍着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二叔,您多虑了!咱们用的是周家的漕船!打着周家的旗号,在运河上那就是通行无阻的金字招牌!哪个不长眼的敢查。”
“退一万步讲,这么大的盘子,咱们俩也犯不着自己扛啊。”
“侄儿想好了,咱们得拉人入股!”
“几位郡王世子、镇国公府的那几个嫡子……这些人平日里被家里管得严,手头紧得很,正愁没地方弄银子花呢。”
“咱们一年拿出一部分红利,算他们一份暗股。”
“真要有那不开眼的找麻烦,吧事情捅了出去,那也是法不责众啊!”
“牵扯到这么多家勋贵子弟,上头还能真把咱们都办了不成。”
“顶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叫有福同享,有难,自然也得同当嘛!”
第191章 樽前算尽锱铢利,阶下新颁锦绣恩
贾蓉这番话,像一把小钩子,彻底钩动了贾琏心底那点侥幸和贪欲。
他眼珠子转了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这倒是个主意,那……这买卖要是真做起来,咱们叔侄俩,怎么分账?”
贾蓉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
“货源是我的路子,主意也是我想的,跑前跑后张罗的也是我。”
“侄儿也不多要,我拿七成,二叔您拿三成,如何?侄儿够意思吧?”
贾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想都没想就摆了摆手,嗤笑道:
“蓉哥儿,你这账算得可不对。”
“咱们俩谁不知道谁,你要真有那本事绕过我自己干成,今儿个就不会坐在这儿请我喝酒了。”
“这生意,离了我这个管着漕运卫守备、能安排船只护卫巡查的人,你寸步难行!”
“必须五五分,没得商量。”
“不然,这买卖你另请高明,二叔我啊,还是安安稳稳守着我那洋货商行的份子钱,虽然不多,胜在稳当。”
他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有恃无恐、吃定贾蓉的模样。
贾蓉被贾琏这赤裸裸的拿捏噎得脸色一阵青白,他瞪着贾琏,半晌,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点抱怨:
“二叔……您可真是我亲二叔啊,这长辈的样子,是一点都不给侄儿留啊。”
他见贾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不为所动,只得咬咬牙,认栽般地点点头。
“行行行,算我倒霉,摊上您这么个二叔。”
“五五就五五!不过……这第一次拿货的本钱,得二叔您先垫上。”
“您也知道,侄儿手头实在是紧,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贾琏见目的达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浑不在意地挥挥手:
“这个好说。本钱二叔出。”
“你只管去跟你爹把货谈妥,剩下运货、打点的事,交给我。”
他拿起酒壶,给两人都满上。
“来,蓉哥儿,祝咱们叔侄俩,财源广进!”
“财源广进!”
贾蓉也挤出笑容,端起酒杯,与贾琏重重一碰。
清脆的杯盏碰撞声在雅间里响起,两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窗外运河上,一艘艘满载的漕船正缓缓驶过,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便至九月上旬。
九月的京师已透出几分秋意,天高云淡。
周家别院朱漆大门前,青石板路被洒扫得光可鉴人。
车轮碾过地面的辘辘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阶前停稳。
车帘掀起,周显先一步下车,一身竹青锦袍衬得人清隽挺拔。
他回身,朝车内伸出手。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搭上他的掌心,林黛玉扶着周显的手臂,踩着踏凳款款而下。
她穿着浅杏色绣缠枝玉兰的秋衫,外罩月白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白玉簪,清丽如初绽的玉簪花。
别院中门早已大开。
两人刚踏上台阶,院内乌泱泱站着的数十名仆役便齐齐躬身,动作划一,衣料摩擦的簌簌声清晰可闻。
领头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精干的老管家,身着深青色茧绸直裰,他上前一步,带着身后众人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洪亮中透着恭敬:
“恭迎少爷、少奶奶回府!贺少爷、少奶奶新婚大喜,琴瑟和鸣,福泽绵长!”
他话音方落,身后整齐的贺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给少爷、少奶奶道喜!”
“恭贺少爷奶奶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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