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257节
贾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惬意地哈出一口酒气,斩钉截铁:
“没有。”
看着贾琏那副志在必得、吃定自己的模样,贾蓉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呵……呵呵……好,好得很。”
“琏二叔,你要这么多银子,胃口是好。”
“可你有没有想过,银子是好东西,也得有命花才行?”
贾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你……你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想去抓桌上的酒壶壮胆,却发现自己抬起的手竟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发颤。
“什么意思?”
贾蓉脸上的冷笑更深,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像你这种人,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今日让你得了高丽参的利,明日你又会打什么主意?”
“是看上盐引之利,还是惦记上我宁国府哪处庄子。”
“与其留着你这个祸害,让你像条水蛭一样,时时刻刻想着吸我们的血……倒不如,”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宰了你,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贾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骤然放大。
他猛地想站起身,却发现双腿软绵绵的,根本不听使唤,身体晃了一下,又重重跌坐回锦垫上。
一股麻痹感正迅速从四肢蔓延开来!
“你……你疯了不成!我是你叔!荣国府长房嫡子!你敢!”
贾琏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变调,他徒劳地试图挪动身体,却连手指都难以蜷缩。
“我……我懒得理你这疯子!”
他色厉内荏地喊着,挣扎着想往外爬。
“省省力气吧。”
贾蓉冷眼看着他徒劳的挣扎,如同看着一条在砧板上扭动的鱼。
“别白费劲了。酒里的药,滋味如何?是不是觉得手脚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他好整以暇地端起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此刻,贾琏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贾蓉不是虚言恫吓,他是真的要杀人!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贾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脸上的凶狠和震惊瞬间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摇尾乞怜的惊恐。
“蓉哥儿!蓉哥儿!好侄儿!”
贾琏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药力和恐惧而筛糠般抖动着,他努力想往前爬,却只让身体在锦垫上蹭动了几下。
“我……我是跟你闹着玩的!真的!就是开个玩笑!咱们两家一脉同源,打断骨头连着筋啊!我怎么会真敲自家人的竹杠呢。”
“我糊涂!我猪油蒙了心!你……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饶了我这次吧!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提这事了!一个字都不提!我……”
“行了,贾琏。”
贾蓉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哀求,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看透一切的漠然。
“现在说这些,晚了。下辈子投胎,记得机灵点,别总想着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第214章 画舫灯昏迷药烈,河波月暗葬沉冤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贾琏浑身冰凉,巨大的绝望让他爆发出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他嘶声喊道:
“贾蓉!你敢在这里杀我?!你跑不了!别忘了,我还带了昭儿和隆儿在外边候着呢!”
“他们就在船头!你把我们都杀了,你……你也活不成!你脱不了干系!”
“哦?”
贾蓉像是才想起这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船舱的门帘应声被掀开。
走进来的,赫然正是贾琏的两个贴身小厮——昭儿和隆儿!两人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恭谨,对着贾蓉躬身行礼:
“蓉大爷,您吩咐。”
看到这一幕,贾琏如遭雷击,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平日里使唤、信任的心腹,一股被彻底背叛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你……你们两个畜生!王八羔子!”
贾琏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嘶哑地咆哮,
“我……我贾琏哪点对不起你们?!给你们吃,给你们穿,给你们银子!你们……你们竟敢出卖我?!”
昭儿和隆儿面无表情地听着贾琏的咒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向昔日主子的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冷漠,仿佛在看一堆令人厌恶的垃圾。
贾蓉看着贾琏这副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那笑容里充满了掌控生死的快意:
“昭儿,隆儿,活儿做得利索点。”
“是,蓉大爷。”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昭儿上前一步,一把捏住贾琏的下颚。
贾琏拼命挣扎,奈何药力发作,浑身绵软,那点微弱的反抗在昭儿铁钳般的手掌下如同儿戏。
隆儿拿起桌上那壶下了药的酒,毫不犹豫地对着贾琏被迫张开的嘴,狠狠地灌了下去!
“唔……咕噜……唔唔……”
浓烈的酒液混合着迷药,辛辣地冲入喉咙,呛得贾琏涕泪横流,他想闭嘴,想呕吐,却被死死捏住,只能被动地吞咽。冰冷的绝望如同这灌入喉中的毒酒,迅速麻痹了他的意识。
挣扎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最终,贾琏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
船舱内恢复了安静,只有贾琏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
昭儿松开手,贾琏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毯上。
隆儿和昭儿对视一眼,默契地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将昏迷不醒的贾琏架了起来。
贾蓉撩开舱窗厚重的帘子一角,向外看了看。夜色正浓,河面上光影迷离,邻近的画舫依旧歌舞升平,无人注意这边。
两人架着贾琏,悄无声息地走出船舱,来到船尾僻静无人的阴影处。
河风带着水汽的凉意吹来,远处隐隐的乐声显得更加飘渺。隆儿和昭儿没有丝毫犹豫,合力一抛——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在喧闹的河面上微不可闻,只激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迅速被流动的河水抹平。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口鼻,巨大的窒息感和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贾琏昏沉的大脑深处,竟将他从深沉的药力迷醉中激醒了一瞬!
“呃……咕噜噜……”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晃动扭曲的、被画舫灯火染成一片昏黄幽绿的水光。
他想呼喊,冰冷的河水却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口腔、鼻腔,堵住了所有声音,只化作一串串绝望的气泡涌向水面。
肺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揉搓,火烧火燎般的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四肢疯狂地、却又是徒劳地挣扎蹬踹。
贾琏看到了头顶上方,隔着晃荡的水波,画舫船底模糊的轮廓和那几点晕开的、来自船舱的昏黄灯光。那灯光那么近,又那么远,仿佛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他拼命地向上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却只搅动起一片虚无的水流。冰冷的河水无孔不入,灌满他的耳朵,灌满他的胸腔,沉重的锦袍吸饱了水,像铅块一样拖拽着他向下沉去。
“救……咕噜噜……”
意识在剧痛和窒息中迅速模糊、碎裂。冰冷的河水挤压着他的身体,视野里那片昏黄的光晕越来越暗淡,越来越遥远。
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闪过——那是凤姐儿冷厉的脸,是贾蓉狰狞的冷笑,是周显深不见底的眼眸……
随即,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彻底吞噬了他。
贾琏身体停止了无用的挣扎,四肢无力地舒展开来,像一片真正的落叶,随着暗流缓缓下沉。
几串微小的气泡从他微张的口中逸出,摇曳着,上升,最终消失在幽暗的水深处。
水面上的涟漪彻底平息,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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