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红楼之金钗图鉴

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256节

  待那点细微的声响落下,水溶才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郡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几位王兄的心情,本王感同身受。”

  “周家此举,确有坐享其成、趁势渔利之嫌。咱们开国勋贵的脸面,也确是被拂了几分。”

  他话锋微顿,眼神变得深邃:

  “然则,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是什么时候?是咱们与盐商集团、与丁宝贞钱方正一党角力的关键时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周家盘踞江南,根深蒂固,尤其他家掌控的漕运命脉,是盐运的咽喉。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家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们若真铁了心倒向盐商,或者只是在漕运上稍稍使点绊子,咱们在江南的行动就会阻力倍增,甚至功亏一篑!”

  水溶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利害的冷静:

  “西海那两个码头,边军三成的份额,看似被周家占了便宜,实则是咱们付给他们的‘买路钱’,买的是他们在接下来这场风暴中的‘中立’!”

  “只要他们不插手,不捣乱,让咱们能心无旁骛地对付盐商和丁钱一党,这点代价,值得!这笔账,要算长远。”

  他目光扫过三位郡王,最后落在依旧心气难平的西宁郡王脸上,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至于周家这块肥肉……呵呵。”

  他轻轻放下茶盏,那声轻响带着某种决断的意味。

  “诸位王兄难道以为,本王会忘记周家坐拥的泼天财富和那足以撼动国本的漕运根基。”

  “比起两淮盐业这块摆在明面上的肥肉,周家才是真正深藏不露、油水更厚的金山!”

  水溶的声音带着一种深远的诱惑和不容置疑的野心:

  “只是,这口锅太大,火候未到,硬揭盖子,只会烫伤自己,便宜了旁人。”

  “眼下,咱们需要集中力量,先稳稳地吃下两淮盐业,借此壮大实力,在朝堂扎下更深的根基。”

  “等咱们彻底消化了盐利,掌控了局面,羽翼丰满之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三位郡王一眼,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周家,将是下一个目标。

  南安郡王眼中精光一闪,先前的怨气被一种更深的贪婪和兴奋取代,他抚掌低笑:

  “贤弟高见!是本王目光短浅了。不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拿下盐业,站稳脚跟,再图周家!到时候,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西宁郡王脸上的忿忿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领神会的阴鸷笑意。

  他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磨刀霍霍的期待:

  “贤弟深谋远虑,本王佩服。是本王心急了。好,那就先让他们周家再得意一阵。”

  “待咱们在两淮盐政上站稳了脚跟,把丁宝贞、钱方正这些绊脚石清理干净,再腾出手来,好好‘报答’他周家今日的‘情分’!那漕运的泼天富贵,也该换换主人了。”

  东平郡王虽未言语,但紧锁的眉头已然舒展,眼中也闪过一丝认同的光芒。

  他端起茶盏,向水溶的方向略一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水溶看着三位郡王脸上重新燃起的斗志和那心照不宣的冷笑,知道自己的话已然奏效。

  他亦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高深莫测,举起了自己的茶盏:

  “如此,便请三位王兄勠力同心。江南盐政的风暴已然掀起,接下来,便是深挖丁、钱根基,断盐商臂膀之时。至于周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且让他们在钓鱼台上,再安稳坐些时日。待时机成熟,那钓鱼台下的惊涛骇浪,自会将其吞没。”

  “这顿饭,咱们慢慢吃,总有吃到主菜的时候。”

  四只精致的官窑茶盏,在摇曳的烛光下,无声地碰在了一起,清脆的瓷器交击声在密闭的书房内回荡,仿佛敲响了下一场更隐秘、更残酷斗争的序曲。

  龙涎香的气息依旧沉郁,却再也掩盖不住那弥漫在空气里的、对权力与财富更庞大猎物的觊觎与寒意。

  两日后,入夜。

  京师运河之上,灯火如昼。

  一艘艘雕梁画栋的画舫泊在水面,宛如移动的琼楼玉宇。丝竹管弦之声从各船飘出,交织成一片靡靡之音,压过了潺潺水声。

  琉璃灯、羊角灯、绢纱灯笼高悬,将水面映得流光溢彩,倒影随着水波荡漾,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箔。

  脂粉香、酒菜香、水汽的微腥混杂在温热的夜风里,扑面而来。

  歌姬婉转的唱腔夹杂着客人的调笑、行令的喧哗,构成这水上不夜城独有的喧嚣。

  贾琏包下的这艘画舫不算最大,却也极尽精巧,船头船尾挂着精致的彩灯,船舱内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紫檀木的矮几上早已摆满了时令鲜果和各色精致小菜,一壶温得正好的金华酒散发着醇香。

  贾蓉踏入船舱时,脸上还挂着一丝强挤出来的笑意:

  “琏二叔好雅兴。”

  他扫了一眼舱内,只有贾琏一人斜倚在锦垫上,自斟自饮。

  贾琏抬眼,嘴角噙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抬手示意贾蓉坐下:

  “蓉哥儿来了?坐,尝尝这酒,上好的金华,特意为你备的。”

  他亲自执壶,给贾蓉面前的空杯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琉璃杯中晃动。

  贾蓉依言坐下,端起酒杯,却并未沾唇,只虚应着:

  “二叔破费了。”

  贾琏却自顾自地啜了一口,眯着眼,像是品味着美酒,又像是品味着某种更隐秘的快意。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矮几,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戏谑,钉在贾蓉脸上:

  “蓉哥儿,要说雅兴,我哪比得上你们宁国府啊。”

  “啧啧,你们宁国府真是好大的气魄,好深的心机!”

  贾蓉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二叔这话……侄儿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

  贾琏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针。

  “装什么蒜啊,赖二都说了,秦氏……你那千娇百媚的媳妇儿,如今在周家别院里,被你那显叔金屋藏娇,养得可还滋润?”

  船舱内丝竹笑语仿佛瞬间远去。

  贾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盯着贾琏,眼中强压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琏二叔!慎言!”

  “慎言?”

  贾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肩膀耸动,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刻毒的嘲讽。

  “怎么?你们做得,我却说不得?”

  “蓉哥儿,我从前只道你是个不成器的,如今看来,倒是小瞧了你!为了攀附你那显叔,为了宁国府那点前程,连自己明媒正娶、同床共枕的媳妇儿都能双手奉上,演一出‘病逝’的大戏!”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当叔叔的,真是自愧不如啊!哈哈哈……”

  贾琏的笑声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在贾蓉心上。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贾琏!你今日约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贾琏收了笑声,脸上的嘲弄却更浓,身体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贾蓉濒临爆发的怒容。

  “简单,高丽参这买卖,今后运到江南的利,我全要了。”

  “你们宁国府,往后就歇歇吧。”

  “你白日做梦!”

  贾蓉霍然起身,怒视着贾琏。

  “胃口不小,也不怕撑死你!”

  贾琏丝毫不惧,反而悠闲地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悠悠地晃着:

  “撑不撑死,是我的事。给不给,是你的事。不过嘛……”

  他抬眼,目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你若不肯,那我就只好去寻显兄弟‘聊聊’了。”

  “我很想知道,显兄弟要是知道你们宁国府办事这么不周到,连这点‘小秘密’都捂不住,反而被我这不相干的人捅到了他面前……他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对你们宁国府?嗯?”

  船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画舫外的欢声笑语透过雕花的窗棂隐约传来,更衬得舱内死寂一片。

  贾蓉死死盯着贾琏那张写满贪婪和威胁的脸,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狠戾取代。

  他缓缓地,重新坐了下来,声音低沉沙哑:

  “琏二叔,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首节 上一节 256/291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是让你当魅魔,不是让你当恶魔!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