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金钗图鉴 第86节
堂内陈设雅致,地面铺着青砖,正中一张红木八仙桌,配四把太师椅。
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笔法淡远;博古架上摆着几件青花瓷瓶,釉色温润。
角落的炭盆燃着银炭,暖意融融。
两人在桌旁坐定,丫鬟奉上热茶,白瓷盖碗中茶汤碧绿,香气氤氲。
贾珍打量了一下屋内陈设,端起茶碗轻嗅,说道:
“显兄弟费心了,就是两个妹妹临时落脚的地方,还布置的这般考究。”
“这桌椅是上好的红木吧,画儿也雅致。”
周显温和一笑,揭开茶盖,吹了吹浮沫:
“没有操办一番便让她们姐妹住了进来,已经是委屈她们了,自然不能在住处上苛待了。”
“这宅子虽小,胜在清净,适合她们暂居。”
贾珍轻笑一声,啜了口茶:
“看来我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我就知道显兄弟你是怜香惜玉的人,她们姐妹跟着你算是跟对了。”
他放下茶碗,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对了,今日你见了她们姐妹,感觉如何,哥哥没有骗你吧。”
“二妹温顺,三妹明艳,都是难得的佳人。”
周显点了点头,指尖轻叩桌面:
“她们姐妹的确是花容月貌,珍大哥这份情意,我记下了。”
他停顿片刻,目光平静地看向贾珍。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里也有一桩事,想和珍大哥商议。”
贾珍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身子坐得更直,眼中精光一闪。
这很明显是周显要给自己好处啊,他连忙说道:
“显兄弟有事尽管直说,咱们弟兄谁跟谁啊,都好商量。”
“只要老哥能办的,绝无二话。”
周显淡然一笑,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在朝鲜有条高丽参的路子,风险是大了点,但是利润极高。”
“如果珍大哥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引荐一下卖家,珍大哥你负责打通海关的关口关节,卖家负责运输货物。”
“货到京师,一转手便是数倍利。”
贾珍听后,顿时吓了一跳,手中的茶碗险些脱手。
他定了定神,皱眉道:
“高丽参乃朝廷贡品,私下倒卖是重罪啊。”
“一旦被查,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显兄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显面色淡然,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语气如常:
“不妨事,若珍大哥不愿意就算了。”
“只是眼下我周家在京师除了洋货行外并无其他生意,其他在江南的生意又本钱太大,动辄数十万两,没有适合珍大哥的。”
“咱们再等等,看看日后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买卖。”
他放下茶碗,目光转向窗外飘雪,一副随缘模样。
一听到这里,贾珍心里顿时没抓没挠的。
倒卖高丽参这买卖虽然风险是大了点,但利润也是高的吓人啊,一船货少说能赚万两白银。
现成的好处不拿,自己回去睡都睡不着啊。
他脑中飞快盘算:周家势大,若有他们牵线,风险或可控制;自己在官场有些门路,打点海关并非难事。
在思索一番后,贾珍看向周显,试探着问:
“那咱们怎么分成呢?老哥出力,显兄弟出关系,总不能让你白忙活。”
周显面色淡然,摆摆手:
“这次珍大哥送了我一份厚礼,什么分成不分成的,我周家也不差这一点。”
“珍大哥你能挣多少,都是你自己的,我分文不取,权当是谢礼了。”
贾珍听后,喜出望外,差点从椅上站起。
吃独食好啊,这么好的路子,自己还不赚翻了啊。
他强压住狂喜,面色却故意装出不好意思,搓着手道:
“这不合适吧,这生意没有显兄弟牵线搭桥也做不成啊。”
“老哥我怎能独吞,要不这样,我分三成利给你。”
周显很是大气,摇头轻笑:
“咱们弟兄就不说这些了,就这么定了。”
“我周家不缺这点银子,珍大哥拿去便是。”
他的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
贾珍随即顺坡下驴,满脸堆笑:
“显兄弟你这次可是给了老哥一个惊喜啊,老哥记下了。”
“改日我设宴,咱们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他端起茶碗,以茶代酒,向周显示意。
两人谈笑风生之时,周显看着财令智昏的贾珍,心中淡然一笑。
贾珍啊,你就好好开心吧,这天上怎么会有掉馅饼的事情呢。
高丽参是贡品不假,但周家早与朝鲜王室有隐秘往来,这路子不过是饵,专钓贾珍这等贪心之人。
海关关节一旦打通,周家自会暗中掌控,到时就贾珍明面上走私那点高丽参,不过是皮毛而已。
周家暗地里打着贾珍的旗号走私高丽参的规模将是无比巨大的。
第101章 寒梅并蒂承恩夜,暖阁双姝侍君心
日后若是东窗事发,那贾珍就是天字第一号平账的人。
贾珍只道是自己占了大便宜,却不知已步入网中。
周显面上依旧温和,端起茶碗轻啜,茶香在口中弥漫,掩去了眼底的冷意。
窗外的雪还在下,寒风穿过回廊,发出呜咽之声,堂内却暖意如春,只余茶烟袅袅。
午后雪霁初晴,阳光透过高丽纸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中午宴饮一番后,贾珍夫妇已经离开了别院,周显则回了卧房午睡。
后宅内,尤二姐坐在靠窗的玫瑰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缠枝莲暗纹,望着庭院里积雪压弯的梅枝。
尤三姐则斜倚在暖炕另一头,拨弄着炕几上汝窑天青釉瓶里插着的几枝半绽红梅,花瓣上的残雪化成细小水珠。
尤老娘端坐炕沿正中的锦垫,目光在两张如花似玉的脸上逡巡。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一室寂静:
“周家的富贵排场,你们今日也亲眼见了。”
“这样泼天的大门第,若不是宁府牵线,凭咱们,八辈子也攀不上。”
尤老娘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可你们心里得有杆秤——这不是正经嫁娶,是宁府把你们当物件,送给周公子做小了。”
尤二姐猛地抬起头,杏眼里水光一闪,细声辩解:
“大姐姐待我们一向亲厚……”
“亲厚?”
尤老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伸出一根指头,几乎戳到二姐光洁的额头上。
“她若真疼你们,就该替你们寻个门当户对的清白人家,堂堂正正做正头娘子,而不是把如花似玉的亲妹子往别人后院里塞!”
“宁府这是用你们换好处呢,傻丫头!”
尤三姐拨弄梅枝的手指停住,花瓣上那颗水珠颤巍巍滚落,洇湿了炕几。
她没抬头,只盯着那点深色水痕:
“娘既知道是火坑,为何还推我们跳?”
尤老娘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狼狈,随即又被一种市侩的强硬取代:
“为何?为给你们找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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