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452节
彼时宦官蹇硕的叔父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一棒打死。
京师敛迹,无人敢犯。
那时的他,也以为自己是为民请命,是替天行道。
然而他渐渐明白,那不过是他做官的本分,是他心中那股“不平则鸣”的血气。
而非真正发自内心地站在百姓的角度去思考。
曹操出身官宦之家,父亲曹嵩官至太尉,虽非顶级的世家大族,却也是显赫一时。
他从小接受的,是士大夫的教育,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熏陶。
他的眼中,看到的是江山社稷,是权谋博弈,是士人阶层的利益与抱负。
百姓在他心中,不过是“民”这个抽象的概念,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中的“水”。
是一个需要治理的对象。
曹操的前半生非常拧巴,
他就属于那种想往士人圈里挤,但士人圈子看不上他。
他自己却又嫌弃底层平民的阶级。
毕竟我为百姓做事,那是我职务所在。
但真让我承认跟你们一个阶级,是你们的阶级盟友。
那抱歉,曹某做不到。
而刘备不同。
刘备出身微寒,少时与母亲贩履织席为业,深知民间疾苦。
他知道一斗米多少钱,知道一件冬衣要织多久.
知道百姓最怕的是战乱,最盼的是太平。
他的仁义,不是挂在嘴上的口号,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对百姓的好,不是出于算计,而是出于真心。
这,大概就是曹操与刘备最大的不同。
曹操想到这里,心中那股复杂的滋味更浓了。
他看了一眼刘备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却说刘备与众人寒暄已毕,陈登从袖中取出一方锦盒。
双手捧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呈到刘备面前,高声道:
“使君,此乃徐州牧大印。”
“陶使君生前便言,要将徐州托付于使君。”
“今陶公遭奸贼所害,徐州不可一日无主。”
“请使君勿再推辞,接领徐州!”
刘备看着那方锦盒,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锦盒,打开来看。
一方铜印静静地躺在盒中,印钮是一只瑞兽。
印面上刻着“徐州牧印”四个篆字,笔画遒劲,古朴庄重。
刘备捧着铜印,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起头,望着陈登,叹息一声,问道:
“元龙,陶公现在何处?”
陈登的面色黯淡下来,低声道:
“使君,陶公被曹豹软禁于城西北别业之中,已有些时日了。”
“登与家父虽有心营救,奈何曹贼防范甚严,不得其门而入。”
“后来登随曹豹出征,家父又被许耽监视,更是无法行动。”
“陶公……陶公怕是凶多吉少了。”
刘备听了,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沉声道:“陶公待备不薄,今遭此劫,备岂能坐视?”
“速带我去见陶公!”
陈登躬身道:“使君请随登来。”
当下,刘备带着曹操、孙羽、关羽、张飞等一班文武,随着陈登向下邳城西北方向走去。
陈珪、麋竺等人紧随其后,百姓们见使君要去陶公住处。
纷纷让开道路,跟在后面,也想看看陶公的情况。
一行人来到城西北的一处院落。
这院落原是陶谦的别业,占地不大,却清幽雅致。
院墙外的丹阳兵早已逃散,院门虚掩,门板上还有几道刀痕,显然是破门时留下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秋风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刘备推开门,大步走进院中。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陈登在前面引路,来到院落深处的一间屋子前。
屋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股异样的气味,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刘备皱了皱眉,伸手推开门。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直冲脑门。
刘备身后的张飞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掩住口鼻。
关羽也是眉头紧皱,面色微变。
曹操更是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刘备却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面色惨白如纸。
屋中光线昏暗,一张木床上,两个人抱在一起,一动不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
另一个是年轻人人,面色蜡黄,双眼紧闭。
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永远也说不出来了。
正是陶谦和他的长子陶商。
父子二人紧紧抱在一起,陶谦的手搭在陶商的背上,陶商的脸埋在陶谦的胸前。
他们的身体已经僵硬,皮肤上出现了暗红色的尸斑。
尸体开始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刘备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渐渐红了。
他缓缓走进屋中,来到床前。
“陶公,”刘备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备来迟了。”
谁能想到,这位曾经执掌徐州多年的诸侯,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
真就走了齐桓公的老路,偏偏他又没有齐桓公的成就。
曹操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陶谦虽曾与曹操有隙,然而此刻,看到陶谦死得如此凄惨。
曹操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良久,刘备方才站起身来。
他擦了擦眼泪,转向众人,沉声说道:
“陶公一生英明,晚年竟遭此劫,实乃备之过也。”
“传令下去,厚葬陶公父子,以彰其德。”
陈登拱手道:“使君仁德,登代陶公谢过。”
孙羽暗想,曹豹既然兵败,徐州大权早已被徐州士族夺回。
可这么久了,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陶谦。
还得等到刘备来主动提。
若是刘备不提,岂非一直无人过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