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19节
林丹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朱由校没有绕弯子,他站起身,走到林丹汗面前,将一个麻布袋扔在了林丹汗脚边的地上。
“打开看看。”
林丹汗愣了一下,弯腰捡起麻布袋,袋口扎得很紧,他抽出腰间的弯刀,轻轻割开绳子,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堆干硬的、颜色暗黄的片状物。
“这是……”
“地瓜干。”朱由校替他说出了答案。“用陕西新种的甘薯,切片晒干制成的。耐放,轻便,热量极高。一匹驮马驮着的地瓜干,够一个骑兵吃上半个月。”
林丹汗捡起一片地瓜干,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硬的硌牙,但含在嘴里一会儿,就会变软,一股浓烈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马上意识到,这种能长时间存放的军粮,对于一支需要长途奔袭的骑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只是其一。”朱由校走回暖阁角落的木桌旁,从桌上拿起一个青瓷酒瓶,拔开塞子,倒了一杯透明如水的液体,递到林丹汗面前。“尝尝这个。”
林丹汗接过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其霸道辛辣的酒气直冲脑门。
他犹豫了一下,仰起脖子,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食道像是被一把烧红的烙铁划了过去,紧接着,一团烈火在胃里轰然炸开,逼得他面色瞬间涨红,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这是什么酒?!”
“地瓜烧。”朱由校看着林丹汗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用甘薯酿造的。烈度比你们草原上的马奶酒高出五倍不止。草原上的严冬滴水成冰,你的骑兵若是能在出征前喝上一口这个,就算在雪地里躺上一夜,也不会被冻死。”
林丹汗看着桌上那个青瓷酒瓶,又看了看脚边那半麻袋地瓜干。
原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大明皇帝,在两年多前说“等”的时候,就已经布好了这盘棋。
他在蓟镇外打断了黄台吉的脊梁,又在陕西种甘薯,在西山造酒坊,然后,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把他叫来,把这些东西摆在他面前。
林丹汗抬起头,直视着朱由校的眼睛。
“陛下……要给本汗多少?”
“十万斤地瓜干,三千坛地瓜烧。”朱由校伸出三根手指。“外加五千套铁甲,三千把腰刀,五千张弓,二十万支箭。”
林丹汗睁大了眼睛,这些东西加上他这一年多来积蓄的兵力,足够了。
“还有——”朱由校停顿了一下。“蓟镇总兵满桂所部,会在大安口外接应你。你若是在草原上站不稳脚跟,还可以退回来。”
林丹汗沉默了。
良久,他突然弯下腰,单膝跪在了朱由校面前,这是自他踏入大明的国门以来,第一次主动向大明皇帝下跪。
“陛下之恩,本汗铭记于心。本汗——必不辱命。”
十月底,塞外的白毛风已经开始刮起来了。
大安口外,关门大开,林丹汗骑在那匹神骏的白马上,身后是重新集结起来的三万察哈尔骑兵。
这些人经过一年多的休整,脸上已经没有了当初那种绝望的灰败。
他们穿着崭新的铁甲,腰间挂着明军制式的腰刀,马鞍旁挂着沉甸甸的褡裢——褡裢里装的,是那种硬邦邦但是能救命的甜味干粮。
队伍最前方,几十匹驮马驮着沉重的木箱,箱子里装的是那种能烧穿喉咙的烈酒,用干草紧紧塞住瓶口,防止在颠簸中打碎。
林丹汗从怀中掏出那个青瓷酒瓶,拔开塞子,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地瓜烧的辛辣在胸膛里炸开,驱散了塞外寒风带来的寒意。
“传本汗的将令——”
林丹汗勒转马头,扬起手中的弯刀。
“目标——喀喇沁部。全军出发!”
十万斤地瓜干,三千坛地瓜烧,这些东西,放在关内,不过是陕西土地上种出来的寻常作物。
但在草原上,它们将改变一切。
而林丹汗,将用这些东西,向黄台吉讨回两年多前的那场血债。
队伍浩荡北行,消失在塞外的风沙之中,大安口的关门缓缓关闭,将关内的世界与关外的草原,重新隔绝开来。
三日后。
“大汗,喀喇沁部的游骑已经发现我们了。”一名台吉策马靠近。“他们的人正在向王帐方向收缩。”
“让他们收缩。”林丹汗冷笑一声。“告诉那颜,本汗给他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若他还不愿归顺,本汗就踏平他的王帐。”
“大汗——”台吉犹豫了一下。“喀喇沁部那颜,与黄台吉有联姻。他极有可能已经向建奴求援了。若是建奴的援军赶到……”
“建奴现在自顾不暇。”林丹汗打断了他的话。“蓟州那一战,黄台吉的两黄旗死伤惨重。他若是有余力来救喀喇沁,就不会让本汗安安稳稳地在关内休整一年多。传令下去,加速前进。”
两天后,察哈尔大军抵达喀喇沁部王帐所在的那片河谷。
喀喇沁台吉那颜,在部众面前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
他站在王帐前,面对着数倍于己的察哈尔铁骑,声音仍然洪亮:“林丹汗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林丹汗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缓缓举起了右臂,然后用力向前一挥——“进攻!”
三万察哈尔骑兵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一片黑色的海啸,朝着喀喇沁部的营地席卷而去,这一次,他们有了大明给的铁甲,有了新配发的腰刀,有了足以支撑长途奔袭的地瓜干。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里,有了一种叫做“仇恨”的东西。
两军相撞的那一刻,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喀喇沁部的骑兵在第一轮冲击下就几乎被冲垮,那些衣衫褴褛的牧民,根本无法抵挡这些换了新甲的察哈尔精锐。
战场上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喀喇沁台吉那颜被五花大绑着,推到了林丹汗面前。
他曾经骄傲的脸上,只剩下恐惧和不解。
“杀了我,科尔沁和土默特……都会投向建奴!大汗留在漠南的势力……也会受到波及!”
“那又如何?”
林丹汗冷笑一声。他策马走到那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汗今天不杀你。本汗要你活着,看着本汗重建察哈尔部的王庭。”
“等你看到那一天的时候,你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跪在本汗面前求饶。”
一个月后,科尔沁部。
科尔沁台吉奥巴,坐在王帐里,看着三份几乎一模一样的劝降书。
第一封,是林丹汗送来的,措辞客气但态度强硬,要求科尔沁部归顺察哈尔,共同对抗建奴。
第二封,是黄台吉送来的,命令科尔沁部集结兵力,协助建奴西征,剿灭林丹汗这个“草原上的叛逆”。
第三封……是蓟镇总兵满桂替大明皇帝转交的。
这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只要投降大明,做大明的狗,他的部落就可以活下去。
奥巴在犹豫。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而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消息传到了他的耳中——土默特部,降了。
土默特部的把都儿台吉,在喀喇沁部覆灭后的第三天,公开宣布归顺林丹汗。
奥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他提笔,在那封措辞客气的劝降书上,写下了“奥巴遵命”四个字。
盛京,崇政殿。
黄台吉端坐在虎皮椅上,手里捏着三份急报。
喀喇沁部覆灭,土默特部归降,科尔沁部动摇——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林丹汗几乎收复了整个漠南蒙古。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范永斗跪在殿中央:“大汗息怒。林丹汗不过是仗着南朝那边给的支援,若论真正的战力……”
“够了。”黄台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本汗要的不是借口,是对策。林丹汗手里现在有五万骑兵。他背后有大明提供军粮和兵器。再过半年,他的实力还会更强。”
“传令下去,让正黄旗、镶黄旗、正蓝旗加紧休整。明年开春之前,各部必须恢复八成的战力。”
第234章 突然出现的女人
大同府,镇城。
赵亮刚从宁夏镇回来——杜文焕那颗脑袋,已经装在石灰匣子里,送往京城了。
但此刻,真正让他头疼的,不是宁夏镇那个不开眼的蠢货总兵,而是那二十几辆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大车。
陕西布政使司的印信。
大同北门出关。
车辙印极深,装的必然是重货。
夜不收说闻到了一股甜味——不是陈麦子,也不是高粱。
赵亮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还原那支车队的轨迹。
从陕西布政使司衙门开出,经过太原,穿过雁门关,抵达大同。然后,用了大同北门的通行文书,出关,文书上的印信、签字,一样不少,手续齐全。
但陕西布政使司的物资,凭什么从大同出关?
“督公。”
一名百户躬身走入后堂,压低声音禀报:“大同府那边的底档,卑职已经调来了。出关那天的城门记录,整整二十三大车,申报的是‘军屯农具及铁料’。”
“铁料?”赵亮冷笑一声,“大同镇自己还缺铁料呢,哪来的铁料往外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