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258节
宋应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将那卷图纸死死握在手里。
“微臣……明白。”
“微臣回去,立刻挑选最精干的巧匠。一个月内,拿出实物。”
“去办吧。”朱由校挥了挥手。
宋应星躬身退出暖阁。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甬道的。
图纸在他手里攥得紧紧的,纸边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造出来,将彻底改变战争的形态。
城墙上站着的敌人,再也不是威胁了。
因为大明的士兵,可以从天上往下扔炸药。
宋应星走后,暖阁里只剩下朱由校一个人。
他独自站在舆图前,目光从辽东一路扫到西南,从西南扫到东南沿海。
建奴,蒙古,台湾,安南。
大明的敌人很多。
但大明的刀,更快。
他重新坐回罗汉床上,端起那碗茶,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化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王体乾。”
“奴婢在。”王体乾从角落里上前。
“传旨。朱燮元、秦良玉进京后,先在驿站歇息一日。第二日,朕在西暖阁召见。”
“奴婢遵旨。”
朱由校靠在隐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热兰遮城的模样。
那座用红砖和沙袋筑成的棱堡,矗立在大员岛的西南海岸,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没有一支军队能攻破它。
但很快,大明的天灯,将从它头顶飘过。
开花弹像雨点一样落进城堡的天井。
红毛鬼的惨叫,将响彻大员岛的夜空。
朱由校睁开眼睛,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热兰遮城。
你撑不了多久了。
窗外的暮色渐浓,紫禁城的金顶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而热兰遮城里的红毛鬼,很快就会明白另一个道理——
犯大明疆土者,虽远必诛。
第245章 天灯
宋应星回到西山之后,几乎住进了工坊。
皇帝给的一个月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催得他彻夜难眠。
他选了三十二名手艺最精湛的工匠,又将工坊最深处的一间独立院落辟为绝密研发区,门口由东厂番子日夜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第一道难关,是球体的材质。
朱由校在图纸上写得清楚:用江南织造局上贡的次等生丝,织成最细密的绸布,再涂刷三层熬煮过的熟桐油。
宋应星将这道工序交给了工坊里最老的匠人周满仓。此人六十有余,十五岁开始学织绸,四十多年浸淫其中,对丝线的脾性了如指掌。
“宋大人,这生丝太细了。”周满仓捻着一缕丝线,眉头拧成了疙瘩,“织成绸布倒不难,但涂了桐油之后,丝线会发脆。这么大一个球,风一吹,接缝处非裂不可。”
宋应星凑近看了看,又拿起朱由校画的图纸反复比对。
“缝隙处怎么处理的?”
周满仓摊开一张草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针脚走向:“按您的吩咐,双线锁边,隔一寸打一个倒针结。但老朽觉得,光靠针线不够。这么大的东西,得用浆糊先粘一遍,等干透了再缝。”
“浆糊?什么浆糊?”
“糯米浆。”周满仓说,“将糯米磨成粉,加水熬成糊,稠得像蜜。这东西干了之后,比针线还结实。老朽年轻时做过纸鸢,就是用糯米浆糊的竹骨架,大风天都撕不开。”
宋应星眼睛一亮:“去试试。若成了,记你一功。”
周满仓领命去了。
第二道难关,是燃烧装置。
朱由校图纸上的那个黄铜喷嘴,结构之精巧,远超宋应星的想象。喷嘴内部需要掏空一个极细的腔室,腔室壁上还要钻出十几个比头发丝略粗的小孔,用于将酒精雾化。
整个西山兵工厂,能完成这种精度加工的,只有一个人——老铜匠刘九斤。
此人五十出头,从小跟着父亲学铜活,一双粗糙的大手却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精准。他用自制的微型钻床,在一根拇指粗细的黄铜棒上掏了两个时辰,报废了七根料,才勉强做出一个符合图纸的喷嘴。
“大人,这东西太娇贵了。”刘九斤擦了把汗,“铜料太软,用几次就会变形。得用钢的。”
“钢?”宋应星皱眉,“钢怎么掏?”
“用失蜡法。”刘九斤说,“先雕一个蜡模,外面裹上泥浆烧成陶范,再把钢水浇进去。这样铸出来的东西,内部光溜,比掏出来的还准。”
宋应星想了想,摇了摇头头:“陛下说用铜,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先用铜试试看。”
最简单的反而是吊篮。
藤编的吊篮要轻便,要结实,还要能防火,这个要求,其实不算难。
宋应星找来了京郊最好的藤匠马老六,让他用老藤编出一个三尺见方、两尺深浅的筐子,筐底用细竹条加密,边缘用牛皮包裹,防止藤条被酒精喷出的明火燎着。
马老六带着三个徒弟编了五天,废了十几个筐子,才拿出一个让宋应星满意的成品。
宋应星在西山工坊里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朱由校也没闲着。
乾清宫西暖阁的御案上,摊着几大张用炭笔绘制的草图。纸上画着各种形状的旗帜、手势、以及一套用颜色和图形组合而成的符号系统。朱由校手里捏着一杆细毛笔,在纸面上反复涂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旗语。
这是他这几天来一直在琢磨的东西。
天灯一旦升空,吊篮里的人与地面之间的通讯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喊话听不见,弓箭射不上,抛绳子的高度也不够。若不能及时传递情报,天灯就只是一个会飞的炸弹,而不是一双能俯瞰战场的眼睛。
朱由校前世看过一些关于海军旗语的资料,但那些都是成熟的体系,需要大量训练和专用设备。
他需要的是一套简单直观,能在短时间内学会的简易旗语。
他拿起一张画满格子的纸,上面用朱砂笔标注着几个基础符号——
“敌情”:红色三角旗,左上右下斜挥三次。
“发现城堡/敌舰”:黄色方旗,水平左右摆动。
“请求指示”:蓝白相间条纹旗,垂直上下举落。
“一切正常”:绿色燕尾旗,画圈。
“遇险/紧急”:黑色旗,连续快速挥动。
这是他用半个月时间,结合前世记忆和现场推演,硬生生压缩出来的十六个基础信号。
每一个信号对应一个具体指令,组合起来可以表达更复杂的信息。
“王体乾。”朱由校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老奴在。”王体乾从角落里上前,躬着身子。
“去把赵亮叫来。朕有话跟他说。”
“老奴遵旨。”
不到半个时辰,赵亮便大步跨入了暖阁。
“叩见陛下。”
“起来。”朱由校指了指御案上的那些草图,“过来看看这个。”
赵亮站起身,走到御案前,低头看着那些画满符号的纸张。他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陛下,这是……”
“旗语。”朱由校拿起一张画着十六个基础信号的纸,递到赵亮面前,“天灯升空之后,吊篮里的人跟地面没法说话。朕给他们定一套规矩。用旗子、用颜色、用手势,把天上的情况传下来。”
赵亮接过那张纸,逐行看下去。他的目光在那些符号间游移,嘴里念念有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