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82节
他看着那些像丧尸一样缓慢挪动的建奴,冷冷地抬起了右手。
“炮营就位。”
野战加农炮被迅速解下套索。炮手们熟练地调整射击仰角。
没有装填实心铁弹。
在对付密集的步兵冲锋时,西山兵工厂最新出产的霰弹,才是真正的杀戮之王。
薄铁皮包裹的弹筒里,塞满了上百颗核桃大小的铅丸和碎铁片。
“三百步。”
卢象升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开火。”
“轰!轰!轰!轰——!”
三十六团橘红色的火焰在雪原上骤然绽放。
火药燃气的白色硝烟瞬间弥漫了炮兵阵地。
三十六发霰弹在出膛的瞬间,外层的薄铁皮破裂。数以千计的铅丸和碎铁片,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扇面,以恐怖的初速横扫过前方的雪原。
正红旗的冲锋阵型,迎面撞上了这道死亡金属墙。
“噗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冲在最前面的两排建奴士兵,身上的重甲在霰弹面前毫无作用。铅丸轻而易举地击穿了甲叶,将他们的身体打成了筛子。
固山额真的胸口瞬间爆开十几团血花,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滑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第一轮炮击,直接削去了正红旗几百人的建制。
但残存的建奴依然没有退却。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挪动。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卢象升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前指。
“第一排,举枪!”
“唰——!”
一万把燧发枪同时端平,枪托抵住肩窝。
“放!”
“砰砰砰砰——!”
一万条火舌在明军阵前喷吐而出。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了风声。
不需要瞄准。在如此密集的横队射击下,前方的一切活物都在打击范围之内。
正红旗的阵列中,爆起一连串的血雾。
士兵们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成片成片地栽倒在雪地里。
“第一排退后填装!第二排,上前!”
“放!”
“砰砰砰砰——!”
三段击的战术,在火枪性能大幅度提升和士兵绝对的纪律保证下,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制力。
枪声连绵不绝。白色的硝烟在明军阵前形成了一道厚重的云墙。
建奴的冲锋,在距离明军方阵五十步的地方,被彻底钉死。
没有人能跨过那道由铅弹交织成的死亡火线。
那些在风雪中冻了一夜的建奴士兵,动作本就迟缓,在密集的弹雨下,只能徒劳地挥舞着手里的兵器,然后被一发发铅弹击穿头颅或胸膛。
两千多人的正红旗,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屠杀殆尽。
雪原上,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殷红的鲜血融化了积雪,汇聚成一条条刺目的红色溪流,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又在极寒的温度下重新凝结成暗红色的冰面。
枪声终于停歇。
硝烟在风中渐渐散去。
卢象升驱马向前走了几步。
他看着前方那片犹如修罗场般的雪地。
没有活口,没有哀嚎。
“传令。”
卢象升收刀入鞘,目光冰冷地投向遥远的北方。
“留一营打扫战场,收集建奴首级。”
“其余大军,踏雪北上。追击黄台吉。”
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扑棱着翅膀,落在一截折断的八旗大纛上,尖锐的喙啄食着旗面上凝结的血块。
第277章 来自海上的奇袭
葫芦沟的枪声停歇后,雪原上只剩下浓烈的血腥气与硝烟味交织。
正红旗两千余具尸首横七竖八地铺在冻土上,没有伤员的哀嚎。
天雄军的刺刀在战后清理中,以极高的效率,将所有还在喘气的建奴补了刀。
满桂和朱梅站在中军大帐外,两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兵书有云,兵贵神速。建奴主力抛弃了所有辎重,十万人在暴风雪中溃逃,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这个时候,只要明军轻装简从,咬住建奴的尾巴猛打猛冲,黄台吉的残阵必然会像雪崩一样彻底解体。
但朱由校下达的军令,却透着一股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诡异。
“拔营,日行三十里。沿途收拢建奴遗弃物资。步卒不得脱离炮营掩护,违令者斩。”
日行三十里。
这在大军开拔中,几乎等同于散步。
天雄军在来时的路上,背着重甲和火药,还能日行五十里。
现在打赢了,反而慢了下来。
这简直就是刻意放黄台吉逃回盛京。
若是换了以往的朝堂,或者是以前的辽东经略,总兵们早就摔了头盔,指着鼻子骂娘,甚至会上疏弹劾主帅“纵敌避战”。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问。
整个大明军镇的高级将领,从卢象升到秦良玉,从满桂到朱梅,全都乖乖地将疑问咽回了肚子里,忠实地执行着这道看起来荒谬的军令。
因为在过去的十天里,朱由校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这一课,打碎了朱梅在辽东摸爬滚打二十年积累的战争常识;粉碎了黄台吉引以为傲的八旗重甲;也让大清国那个刚刚建立的朝廷,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两万斤掺了磷铅的“绝世好钢”,到计算了炸膛极限的重炮图纸;从坚壁清野的棱堡诱饵,到埋在地下四万斤黑火药的爆破。
皇上在紫禁城的暖阁里,用几张纸和一堆废铁,跨越了几百里的空间,轻而易举地抹杀了大清国最精锐的正白旗和炮营。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战争手段,让所有人在面对朱由校时,产生了一种犹如面对神明般的敬畏。
谁敢质疑神明的决断?
皇上说慢,那就一定有慢的道理。
如果看不懂,那是他们这些武将的脑子不够用。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朱由校坐在宽大的帅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炭条,正在一张辽西走廊的堪舆图上勾画。
卢象升站在下首,汇报完今日的行军里程后,欲言又止。
“怎么?觉得朕走得太慢,把嘴边的肉放跑了?”朱由校头也没抬,炭条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黑线。
卢象升抱拳行礼:“末将不敢。皇上用兵如神,胸中必有丘壑。只是底下将士求战心切,看着建奴溃逃,难免有些焦躁。”
“焦躁就让他们憋着。”朱由校将炭条扔进火盆,拍了拍手。
他站起身,走到堪舆图前,手指点在辽西走廊那条狭长的通道上。
“你们打仗,眼里只看得到前面逃跑的敌人。却没看这地势。”
朱由校的手指顺着燕山山脉的走势向下滑动,最终停留在渤海湾的海岸线上。
“辽西走廊,西边是燕山余脉,东边是渤海。这是一条狭长的漏斗。越往北走,地势越窄。”
“黄台吉有十万人。虽然败了,但建制没有全散。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十万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