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亡者归来 第398节
范永斗止住笑声,大口喘着粗气,双眼赤红地盯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杀吧!剥皮,凌迟,你这个暴君除了杀人,还会什么?!”
范永斗索性彻底放开了顾忌,将一个买办商贾在毁灭前的所有怨毒,全数喷吐而出。
“你用这等下三滥的火器,用埋在地底下的阴毒火药,炸碎了大清的兵马,就以为能保住你的江山?”
“你懂什么叫天下?!天下是靠银子转起来的!是靠商路、靠漕运、靠咱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商贾撑起来的!”
范永斗挣扎着向前挪动了半尺。
“九边重镇,上百万张嘴!朝廷的粮饷年年拖欠,是谁在往边关运粮?是咱们八大家!大明的将士吃着咱们运去的米,穿着咱们贩去的布!没有咱们,大明的边军早就饿死绝了!”
“你为了独揽财权,搞什么皇家银号!你把咱们的商路连根拔起!你杀江南的士绅,杀山西的商贾!你把这天下的规矩全砸烂了!”
范永斗的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飞溅。
他代表的是那个企图凌驾于皇权之上、认为资本可以无国界的庞大利益集团。
“没有咱们的真金白银,没有咱们打通的关内外商道。大明的九边就是一潭死水!你断了商路,就是断了几百万人的生计!天下商贾谁还敢为你大明卖命?!”
“大清国黄台吉懂咱们的价值!他许咱们皇商之位,许咱们三晋的盐铁之利!咱们把生铁、火药运出关外,那叫互通有无!咱们挣的是刀口舔血的辛苦钱!”
范永斗声嘶力竭,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为了苍生谋福祉的圣人。
“你这个桀纣之君!你毁了规矩,断了活路!你今天杀了我,明天就会有千千万万个商贾、士绅起来反你!大明朝的天下,迟早要败在你这个暴君的手里!”
在范永斗旁边,没有耳朵的王登库也跟着疯狂地嘶吼起来。
“暴君!大明气数已尽!你以为几门火炮就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你杀得尽天下的读书人,杀得尽天下的买卖人吗?!我们在地府里等着你!”
偏殿内,回荡着这两个叛国巨贾恶毒的诅咒。
李鸿基气得脸色铁青,大步上前,抬起穿着军靴的右脚,对准王登库的面门就要踹下去。
“退下。”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住了大殿内的所有嘈杂。
李鸿基的靴子在距离王登库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他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退回原位。
朱由校从木椅上站起身。
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朱由校在范永斗面前停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疯狂咆哮的商人,就像一个农夫在看着地里一条正在翻滚的蚂蟥。
“互通有无。挣辛苦钱。”
朱由校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骨头发寒的理智。
“陕西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观音土塞满了肠胃。大明的太仓为了赈灾,连内库的最后一点银子都掏空了。”
朱由校弯下腰,盯着范永斗那双赤红的眼睛。
“你们八大家的粮仓里,堆着陈年的老谷子,宁可发霉,也不往关内平价售卖。你们把粮食装上大车,越过张家口,卖给建奴。换回建奴抢来的大明百姓的血汗银子。”
“大明的边军没有铁器打造兵刃。你们买通兵部的内鬼,把西山作坊里的精钢、太原府的火药,成车成车地运出关外。”
“黄台吉拿着你们卖的火药,炸碎了大明的城墙;拿着你们卖的生铁,锻造了长刀,砍下了大明边军的头颅。”
朱由校的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如同千钧重锤。
“你们把这,叫互通有无?”
范永斗咬着牙,脖子梗得笔直:“在商言商!银子不分国界!谁给的价高,我们就卖给谁!朝廷没钱,凭什么让咱们跟着一起饿死!”
“好一个在商言商。”
朱由校直起身子。
“你们觉得,大明朝的规矩束缚了你们的买卖。你们觉得,手里的银票能买来一切,甚至能买来大清国皇帝的庇护。”
朱由校指向门外,指向那依然残留着硝烟与血腥的盛京城广场。
“那你现在告诉朕。”
“你那几百万两的现银,你那装满马车的黄金。为什么没能让黄台吉留下来保你们一命?”
范永斗的呼吸猛地一滞。
“你们自诩聪明,以为可以左右逢源,把两个国家当成你们做买卖的筹码。”
朱由校的眼神中,是纯粹的蔑视。
“但你们忘了。你们所谓的财富,你们所谓的商道,全都是建立在大明帝国的国家暴力之上的。”
“没有大明的九边重镇替你们挡住蒙古人的弯刀,没有大明的律法保护你们的田产和地窖。你们这些满身肥油的商贾,在那些茹毛饮血的建奴和马匪眼里,就是一群行走的肉猪。”
“黄台吉收了你们的钱,给了你们皇商的虚名。那是因为他需要你们替他吸干大明的血。”
“当大明的火炮推到盛京城下的时候,他跑得比狗还快。他把你们像扔破鞋一样扔在了雪地里。因为在国家暴力的碾压下,你们那点银子,连挡发子弹都不够资格。”
“你们这些人,永远也学不会一个道理。”
“商业没有国界,但是商人有。”
朱由校的话,毫不留情地扒光了买办资本家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银子,只有在稳定的国家秩序下才叫财富。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没有武力保护的资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范永斗的脸颊剧烈地抽搐着。他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他自认为可以操控天下的资本力量,在朱由校的言语下,变得一文不值。
“你……你……”范永斗张着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句,只能用最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朱由校。
“大明朝,不需要吸食母国骨血来喂养敌人的商贾。”
朱由校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死肉。
他重新走上御阶,坐回那张木椅上。
“你们不是觉得大明气数已尽吗。你们不是觉得朕是个只懂杀人的暴君吗。”
朱由校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地向下一挥。
“你说对了一半,朕确实是个暴君,但是大明,会千秋万代!”
“李鸿基。”
“末将在!”
李鸿基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这几个人的舌头太长。满口的生意经,听得朕耳底生茧。”
朱由校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
“把他们的舌头,全割了。”
“止住血。留着他们的命。找几辆铁囚车,给朕押回京城。”
朱由校端起茶碗,吹开浮沫。
“朕要在太庙外,在大明百姓的眼皮子底下。让天下人看看,吃里扒外、通敌卖国的下场。”
“押回京师之日,便是凌迟之时。”
“遵旨!”
李鸿基的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转过身,直接抽出腰间的解首尖刀,大步走到范永斗面前,左手一把揪住他花白的头发,强行将他的头向后拉扯,同时右手的刀背重重地砸在范永斗的下颌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
范永斗的下巴脱臼,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着。
“叫你骂!叫你跟老子讲规矩!”
李鸿基动作粗暴
鲜血瞬间从范永斗的口腔里狂喷而出,溅在青砖上。
范永斗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漏风风箱般的“咯咯”惨叫声。
李鸿基如法炮制,手起刀落。
偏殿内,顷刻间变成了小型的屠宰场。
几名晋商大掌柜在地上翻滚扭曲,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们的下巴流淌,将名贵的丝绸衣襟彻底染透。
负责行刑的老营士卒动作麻利,从随身的牛皮袋里掏出止血的药灰,粗暴地塞进他们的口腔里。
剧烈的刺痛让范永斗等人数次昏厥,又被硬生生地疼醒。
他们再也无法发出任何恶毒的诅咒,连一句完整的求饶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像被抽去脊椎的烂泥一样,瘫软在血泊中。
空气中,除了木炭燃烧的微小爆裂声,只剩下这几个卖国巨贾因极度痛苦而发出的粗重喘息。
朱由校靠在木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内心没有泛起任何波澜。对于这种为了资本利益出卖国家核心机密的买办,任何的仁慈都是对大明战死将士的亵渎。
“拖下去。钉进囚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