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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归来 第548节

  大批的商贾挥舞着银票,涌向长兴水泥厂,要求订购水泥来修建仓库、码头、甚至是自家的宅院。

  水泥厂的订单排到了半年之后。皇家银号在其中流转资金,抽取火耗和商税。大明帝国的国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膨胀。

  但郑元勋没有忘记他最核心的考成指标。

  开通商道。

  杭州至宁波港的官道,历来是江南最重要的物流大动脉。但这条路地势低洼,水网密布。

  一到雨季,道路泥泞不堪。装满丝绸的沉重马车经常陷入烂泥中,一连几天动弹不得,严重制约了货物的出口效率。

  “修路!”

  数万名被雇佣的筑路大军,沿着旧有的官道排开。

  修筑水泥路,绝非简单的倒土和铺泥。

  赵震带着西山的技术人员,手把手地教导江南的劳工进行严格的工程作业。

  第一步,深挖路基。劳工们挥舞铁锹,将原本松软的黄土表层全部挖去,挖出一条深达一尺、宽达两丈的宽阔沟槽。

  第二步,铺设垫层。成百上千吨从山上开采的粗碎石被倾倒进沟槽中。随后,劳工们推着沉重的生铁石磙,喊着整齐的号子,在碎石上来回碾压,将路基夯实得没有一丝缝隙。在粗碎石之上,再铺上一层细砂砾,填满碎石间的空隙。

  第三步,浇筑。这一步最为关键。在路基的两侧,工匠们用厚实的木板钉死作为模具。

  搅拌槽内,灰白色的水泥、干净的河沙、粗细均匀的石子,按照极其严格的比例混合。劳工们提着水桶,将清水倒入其中。

  水与水泥接触的瞬间,剧烈的化学反应开始了。

  大量的热量散发出来,水面上冒起阵阵白烟。

  劳工们拿着铁质的搅拌耙,在槽内奋力搅动。

  原本干涩的粉末和沙石,变成了一种呈现出灰黑色、极具粘稠度和流动性的泥浆。

  “倒!”

  管事一声令下。

  一车车的泥浆被倾倒进木制模具中,覆盖在碎石路基上。

  紧接着,工匠们扛着长达两丈的厚重木刮杠,两人分站两侧,顺着模具的边缘,将泥浆刮平、压实。

  多余的水分被挤压出来,路面呈现出一种中间微凸、两侧微倾的弧度。这是为了在雨天时,让积水能够迅速顺着坡度排入两侧的排水沟中。

  最后一步,养护。

  在初凝的路面上,铺上一层厚厚的湿润稻草。每天派人洒水,保持表面的湿润。这是为了防止水泥在凝固过程中因为水分蒸发过快而产生裂纹。

  三天后。

  当工匠们掀开稻草,拆除两侧的木制模具时。

  周围围观的农夫和过路的商贾,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呆若木鸡。

  原本那条一下雨就烂得像猪圈一样的泥土官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呈现出青灰色、平整如砥、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坚硬通途。

  一名胆大的商贾,走到路面上,用力跺了跺脚。脚底传来一种踩在整块巨石上的坚实触感。

  他又拔出腰间的防身短刀,用刀尖在路面上用力刻画。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刀尖只在路面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刀刃却崩开了一个缺口。

  “这……这比城墙的青砖还要硬啊!”商贾骇然失色。

  消息传开,整个江南震动。

  杭州至宁波港的百里驰道,以每天三里的速度,疯狂地向前推进。

  跨过水渠时,不再使用容易腐朽的木桥,而是直接用木材搭建拱形模具,浇筑出坚固的水泥单孔石桥。

  两个月后。

  这条大明帝国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水泥硬化公路,全线贯通。

  通车的第一天,郑元勋穿着官服,站在杭州城外的起点。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车轮滚动声。

  这是一支由十二匹挽马拉动的巨型货运重车队,里面装载的全是新建的皇家织造局日夜不停生产出来的新式棉布和生丝。

  “隆隆隆——”

  沉重的车轮碾压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没有陷入泥坑的挣扎,也没有颠簸造成的木材吱呀作响。

  重载马车在水泥路上如履平地,速度比在土路上快了整整一倍!

  且完全无视了昨日刚刚下过的一场大雨。

  十二匹马在车把式的吆喝下,拉着这数万斤的货物,轻松地向着宁波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原本需要三天三夜才能走完的泥泞路程,如今只需一天半,货物便能平稳送达码头。

  在宁波港外。

  镇海侯郑芝龙的东海舰队,上百艘武装福船和盖伦大舰已经降下了主帆,如同海上的一片钢铁丛林。

  水手们操控着绞盘,将一箱箱通过水泥驰道运抵的棉布和丝绸吊入底舱。

  这些货物和物资,将随着洋流,被送到爪哇岛上,被倾销到南洋的马六甲、甚至更远的印度洋沿岸,换回来的,将是成箱成箱的西洋白银和名贵香料。

  郑元勋站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感受着重载马车驶过时脚底传来的轻微震颤。

  “圣哉。”

  他看向北方,眼神清明。

第326章 《讨南洋不臣书》(第二更)

  爪哇岛,巴达维亚。

  赤道上的热带风暴来得全无征兆,去得也利落。

  半个时辰前还如同天河倒灌的暴雨,此刻已经收敛了声息。

  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被高空的季风撕开几道巨大的裂口,阳光穿透缝隙,犹如实质的金色巨柱,直直地投射在这座刚刚经历过血火洗礼的城池废墟上。

  此时的巴达维亚,已经和大战之后截然不同。

  荷兰人苦心经营数十年的红砖建筑,在重型臼炮的轰击下早已化为瓦砾。大明内务府的工匠们没有修缮那些带有西洋穹顶的残垣断壁,而是直接调集了几千名被俘获的土著奴隶,用原木和粗绳,将废墟强行推平。

  随同第二批天雄新军跨海而来的,不仅有火枪和火药,还有上千名大明内务府工程局的熟练工匠,以及十二艘满载着第一批西山水泥和精钢螺纹钢筋的重载运输船。

  大明帝国的基建能力,在这片远离本土数千里的热带岛屿上,展现出了碾压时代的恐怖效率。

  泥泞的土路被挖开半尺深,铺上碎石,浇筑上掺了粗砂的水泥。宽阔平整的青石板主干道,以每天推进百丈的速度在废墟上延伸。

  星形棱堡的旧址边缘,几台由畜力驱动的简易打桩机正将粗大的柚木砸入地下深处。

  工匠们用钢筋扎出骨架,成百上千桶灰黑色的水泥浆液被灌入木制模具中。

  他们在构筑比荷兰人的三合土城墙坚固十倍的永备炮台基座,准备安放那些直接从西山甲字区下线的重型线膛加农炮。

  原荷兰远东总督府的废墟中央,泥土被翻新夯实,一座三进格局、带有飞檐斗拱的传统中式官衙,已经搭起了粗大的金丝楠木承重柱。

  正堂的牌匾尚未挂上,但门前那两座威武的石狮子,已经确立了这片土地的新法统。

  这儿,正是大明皇家南洋总督府。

  正堂内,地砖刚刚铺就,缝隙里的白灰还透着湿意,堂内没有摆放用来降温的冰盆,几扇落地排门大敞着,穿堂风卷着海腥味和水泥的粉尘吹进屋里,带来些许物理上的凉意。

  顾炎武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大案后。

  这位年仅十八岁、大明朝最年轻的封疆大吏,经过一年多南洋湿热气候与残酷战火的打磨,他脸颊上的线条变得犹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最后一丝属于江南水乡少年的青涩已经荡然无存。

  方以智坐在左侧的一张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线装账册。他右手握着炭笔,正低头在一张草纸上快速列出复式记账法的表格,核算着这一批跨海而来的军需物资折耗。

  黄宗羲则站在一幅悬挂在临时木板墙上的巨大爪哇岛全图前。图纸是根据缴获的荷兰海图和锦衣卫暗探的步测重新绘制的。他手中拿着炭笔,在图纸南侧的大片留白区域,标注着一个个代表矿产和水源的符号。

  “哐当。”

  天雄军游击将军、现任大明皇家南洋驻军总兵官戚金,披挂着全副明光铠,大步跨入正堂。

  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戚金径直走到右侧的交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顾大人。”

  戚金没有绕弯子,语气中透着武将求战的急躁。

  “弟兄们在城里休整了快一个月了。巴达维亚周边的残敌和那些趁火打劫的游兵散勇,已经清剿得一个不留。新建的三个港口炮台,也都架上了西山运来的大口径火炮。红毛鬼就算再派一个舰队过来,也休想靠近港口半步。”

  戚金的手掌按在交椅的木制扶手上,指节微微发力,木头发出轻微的闷响。

  “但城南的那些土著,这阵子可没闲着。”

  戚金侧过身,面向顾炎武。

  “夜不收送回来的堪合。马打蓝国在之前攻打巴达维亚时,虽然被红毛鬼的排枪打光了精锐,但这几个月,他们的苏丹像疯了一样,四处抓捕周边依附的小部落男丁充军。他们甚至放下了世仇,和万丹国的苏丹结了盟。”

  “这两个土著国家,在南面的丛林边缘、靠近火山的隘口处,修筑了几十个用巨木和填土垒起来的木栅堡垒。生生集结了大概三万多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他们手里不仅有咱们当初送出去的老式鸟铳,还有从红毛鬼尸体上扒下来的火绳枪和长矛。”

  戚金深吸了一口气,求战意愿显露无疑。

  “皇上在京城下达的旨意写得明明白白。这爪哇岛上,不能有第二个政权,所有的土地和人口,皆归大明所有。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天雄军的枪管,再不用就快被这南洋的潮气沤生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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