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80节

　　瑞珠抹干眼泪儿笑道：“昨晚上守岁时，林姑娘就开了库房，拿了好多布匹缎子出来，还有毛皮，都分了下来，不过得我们自己裁自己做。”

　　“还有吗？”

　　“琏二奶奶扣下的钱，重新给我们发了，还每人赏了10个小锞子。”

　　瑞珠打开柜子，指着几匹花花绿绿的绸缎给秦可卿看，薰笼上搁着几堆狐、貂、银鼠的毛皮，还有新烧的炭，一点烟火味也没有，是上好的金丝炭。

　　角落里的博金炉里，新点着了香，沁人心脾，是新式的合香，里面带了沉香与丁香两种。

　　仿佛回到了宁国府的那些日子。

　　“别人同我们都一样吗？”

　　“都是一样的，我去对面看过了，就连珠大奶奶和我们都一样，不过多了给兰哥儿的一份。”

　　“是个会做人的。”

　　瑞珠和宝珠都知道奶奶说的是谁，都点头道：“经过琏二奶奶这么一闹腾，人人皆知林姑娘有多好。”

　　“侯爷不会再让琏二奶奶当家了吧？”

　　“那也得林姑娘嫁过来，林姑娘若是再同侯爷出门，园子里还得琏二奶奶管着。”

　　秦可卿笑道：“你们两个越发聪明了，是这个理儿，林姑娘再好，现在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这回，三姑娘因为园子里的事，与琏二奶奶越见生分，奶奶你觉着侯爷会留下环三爷吗？”

　　“这事哪轮得到我们说。”

　　秦可卿望了望窗外，快午时了，祭天应该结束了吧。

　　“你们俩去外面看看，今日雪大，前院或许需要帮手。”

　　瑞珠忙说道：“宝珠留在屋里看着奶奶，我去前院帮忙。”

　　宝珠拿起护套：“你穿上这个出去，把膝盖护住了，别让寒气进了体。”

　　“知道了。”

　　瑞珠来到前院，果然见护院们都在铲雪，从院子里一路铲到府外的街道。

　　正要搭把手，贾琮回来了。

　　“侯爷。”

　　贾琮点点头，下了马，跟身后的汤成说道：“这几天别过来了，我也不出门。”

　　“那我真不来了。”

　　“快滚快滚，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得你。”

　　汤成和林红玉成亲没几天就随贾琮出征了，没想到一回家，林红玉竟然有了三个月身孕，这可把汤成乐坏了。

　　他们成家时在外面买了一栋小房子，可林红玉和林之孝两口子都在林府伺候，平时也没人住。

　　知道林红玉有喜，林如海放了她娘俩回家，只留林之孝看着府里。

　　现在把汤老爹接了过来，汤老爹又带着焦大，两个老头子喝喝酒吹吹牛的，几天就把家里的人气聚了起来。

　　汤成笑道：“还是俺的命好，哪像张瑞他们，立的功越来越多，见不着媳妇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贾琮进了府，先回自己屋里换衣服。

　　大朝服浸了雪之后，全身湿淋淋冷嗖嗖的。

　　茜雪给他脱下来时吓了一跳：“这么重！那些老堂官怎么办？回家岂不是要病着了！”

　　“十有八九得病一场。”

　　“林阁老不会有事吧？”

　　贾琮瞅了茜雪一眼，笑道：“我给他输了几道内劲，不碍事的，你现在还关心起别人来了？”

　　“林阁老是林姑娘的父亲，是咱们自己人，当然不能有事。”

　　“出去一趟，思想觉悟提高了不少嘛。”

　　茜雪脸上微红，暗自想着郑先生的话果然有道理，想讨侯爷的欢心，不如先讨侯爷身边人的欢心。

　　得趁这几天，给林姑娘再做一件斗篷。

　　“侯爷，你是不是喜欢林姑娘穿红色？”

　　贾琮沉吟道：“她适合素净的颜色，不过偶尔穿一件红的，很惊艳。”

　　“我也这么以为。”

　　“我去潇湘馆看看她起来没有，今日正旦，得陪她回林府。”

　　要说规矩，武安侯府其实也没什么规矩。

　　没长辈，没成家，大部分时间还陪着皇帝，贾琮懒得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

　　反正他在神京的名声已经不咋样了，连累着黛玉的名声也不咋样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由着别人嚼舌头去。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就算贾琮再守规矩，对他不满的人仍是不满，所以，又何须活在他人的评价里。

　　到了潇湘馆，黛玉已经梳洗完了，紫鹃正给她上妆。

　　见她眉若春山，眼如流波，全身偎在雪色的厚狐皮里，慵慵懒懒未睡足的样子，贾琮不免想起昨晚上的那一幕。

　　食髓知味，心又痒了。

　　“我来给你画眉。”

　　黛玉斜眼望他，满是嫌弃：“尽捣乱。”

　　“怎么就捣乱了，兴许我的手艺不比紫鹃差。”

　　紫鹃就要让开，黛玉赶紧说道：“你快去琅嬛阁，与三妹妹说说话，她因为环哥儿的事愁得不行。”

　　“教育失败了？”

　　黛玉抿嘴一笑，却不多说。

　　贾琮按纳住内心的那团火，出了潇湘馆，沿着湖边走到琅嬛阁。

　　阁里静悄悄的，大门虚掩着。

　　贾琮敲了敲门环，侍书端着一盆炭出来，见到贾琮忙放下炭行礼。

　　“侯爷怎么来了。”

　　“你家姑娘呢？”

　　“在写字儿。”

　　贾琮走进去一看，只见探春站在窗下奋笔疾书，双手的袖子用袖套套住，笔如龙蛇一般在纸上淋漓。

　　走近去瞧，她写的是李太白的《行路难》——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贾琮不觉随之吟道：“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探春一气呵成把这首诗写完，再将笔一掷，溅得砚中的墨汁到处都是。

　　“写字就写字，发什么脾气。”

　　“我还当三哥哥不会踏足琅嬛阁。”

　　“脾气发完了？”

　　探春气呼呼地瞪着贾琮，一双清透的瞳仁里隐隐跳跃着两簇炭火，可见心中之郁结。

　　“三哥哥，林姐姐把凤姐姐克扣的东西补了，凤姐姐是你亲嫂子，她做的事我不便置喙，况且这是你的家，我与环儿皆是借住在此，若有冒犯之处，尚请原谅。”

　　说着说着，探春屈下身子，给贾琮赔了一礼。

　　“啧啧，违心之言。”

　　“不违心又如何。”

　　贾琮拉了把椅子坐下，让探春也坐下。

　　“你在这里住的时间不短了，如果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那就真的白住了。”

　　探春咬着嘴唇，想脱口而出，又忍了回去。

　　贾琮知道她还在做思想斗争，就算她再聪明，也不过是个未满14岁的女孩子，并不像黛玉与自己那般出生入死过，自然心有隔阂。

　　等了许久。

　　探春终于说出了她的要求：“三哥哥，我想让环儿跟着你。”

　　“以前你就提过，我拒了你。”

　　“是！这是我第三次向你开口，可这次与前两次不同！”

　　“有什么不同？”

　　探春深吸了口气，决然说道：“以前我的确希望三哥哥帮撑环儿，以你的权势，但凡给他一个小官，一个小吏，他这一生也算有了着落，可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

　　“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