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289节

　　货物积压，几十天无进项，正旦节又要大量花钱，可不是压垮了底层人家。

　　这种情况在贾琮的预料之中，不过，他没料到百姓会来银号借贷。

　　贫穷，古今皆然。

　　贷款，四海通用。

　　他定定神，先说国债的事：“朝廷即将发行国债，详情如此……这几天户部和内监司的人便会过来，该怎么谈就怎么谈，让宝琴和你一块儿谈。”

　　薛蝌边琢磨边点头：“这是个新鲜事儿，有妹妹帮我最好不过。”

　　说完国债，贾琮说出他刚刚萌生的念头：“银号再发放一款风雪贷。”

　　“风雪贷？”

　　薛蝌愣住了，宝琴眼光一闪，急切地望着贾琮。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听贾琮说完他的“风雪贷”，薛蝌鼓起勇气反驳道：“侯爷，天下何止千万个穷人，我们得发出去多少钱？”

　　“朝廷发行国债，本就是为了赈灾，用富户认购的国债银子，放给快冻死饿死的百姓，正好达到目的。”

　　“可朝廷不会把国债的钱分给我们银号。”

　　“不，风雪贷仍用朝廷的名义发出去，宝庆银号只是操盘手，这次我们就不收取中间费用了。”

　　薛蝌仍是迟疑不决。

　　宝琴毅然道：“哥哥，就按侯爷说的办，明儿我来与户部、内监司的大人们谈，实在不行，就请林阁老帮我们。”

　　贾琮赞许地点点头。

　　三人议了议细节，再一起下楼。

　　薛蝌站在楼梯口，提起嗓子向大厅中喊话：“本银号即将发放风雪贷，家中无钱度日或有人生病的，可于明日之后，前往五城兵马司登记，凭兵马司发放的贫困证明来本号借贷。”

　　“什么！”

　　刚刚陷入绝境的客人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死里逃生一般，一个个挤到薛蝌面前。

　　“怎么才算贫困？”

　　“能借多少？”

　　“五城兵马司若是不发放证明呢？”

　　“真拿着证明来了，你们又反口了怎么办？”

　　薛蝌拱拱手：“我乃是宝庆银号的二当家，岂有反口之理？只要是五城兵马司核实的贫困人口，每户可借总额10两的贷款，限期三年还清，只要一分的利息。”

　　“太好了！”

　　“宝庆银号真是救苦难难的活菩萨！”

　　“明日一早就去五城兵马司！”

　　大厅的客人很快散了，只剩下几个外地的，那位衡阳举子也在其中，仍是问着能不能用浮票借贷。

　　“掌柜，我姓刘，我们刘家在衡阳也算大户，良田足足千亩，绝不会借贷不还！”

　　薛蝌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不似作伪，于是叫来护卫。

　　“领他去办理。”

　　刘姓举子欢天喜地地随着去了。

　　贾琮还要赶去五城兵马司加班，国债加上风雪贷，够兵马司忙的。

　　无论核实官员家产，还是给贫困人家开证明，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宝琴一直将贾琮送到外面，原本的停车场铺上了厚厚一层积雪，乌骓甩着尾巴在雪地里刨食。

　　“侯爷……”

　　宝琴欲言又止，眼中尽是关切。

　　“怎么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侯爷的辛苦，但我知道，我打小儿随父亲行商，见了太多战乱、灾害、瘟疫，百姓尸骨如山，地方民不聊生，无人管，甚至无人在意，官员们争名夺利，商贾们醉生梦死，好像死去的人是猪是狗！”

　　贾琮想不到宝琴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他叹了口气：“穷人，向来是供富人取暖的柴薪。”

　　“可今日，我看到了侯爷的所作所为，侯爷是真心在想办法，替那些快要饿死的穷人想办法，小妹由衷感佩。”

　　有人理解总是好的。

　　贾琮的心情莫名畅快了许多。

　　“底层百姓是江山社稷稳定的基石，动了基石，就会崩盘。我只是不想大梁崩盘而已，既然宝琴妹妹赞同我的做法，那就请你把国债与风雪贷两件事情办好。”

　　“定不负侯爷所托。”

　　贾琮飞身上马，朝着芷园而去。

　　这个正旦节，五城兵马司自上而下都在加班，除了铲雪，还有清理下水道，以及收葬路边的无名尸首。

　　幸得贾琮此前的几项改革，让神京的城建工作轻松了许多，否则城中的境况更加不堪。

　　见贾琮回来，几位老指挥使和吏目都笑着迎上来。

　　“全体开会。”

　　等众人听完“国债”与“风雪贷”，全都惊掉了下巴。

　　“这这这……这岂不就是劫富济贫！”

　　“侯爷英勇，可老朽不敢得罪那班人。”

　　“就是，求侯爷体谅，我等把该认购的国债都认购了，清查官员家产的事还是让儿郎们去干。”

　　几位老指挥使当即就告了病假。

　　贾琮并不生气，行非常事，自是要找非常人。

　　五城兵马司带了这么久，早有几个苗子进了他的视线，眼下就是考验他们的时机。

第217章 温粥论佛，妙玉问慧根

　　风雪终于在元宵夜停歇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雪灾终于过去时，才发现天气比下雪时更冷。

　　五城兵马司的人忙得四脚朝天，几名年轻的吏目更是通宵达旦的工作，仍是减缓不了源源涌来的穷人。

　　“侯爷，这样下去不行，自打风雪贷传开，有些还算过得去的人家，不仅隐匿财产，甚至故意生病，借此获得贷款。”

　　说话的是一个九品吏员，名叫江上清，20岁，顺天府本地人。

　　在兵马司干了四年，猴精猴精的。

　　贾琮问他：“人性使然，你有何办法？”

　　江上清忙道：“侯爷，卑职有个主意，但凡来申请贫困证明的人家，须得里长签字画押，以作担保，若后面查明此户人家弄虚做假，里长承担连带责任。”

　　大梁里甲制规定：每110户为一里，其中10户为里长，其余100户分为10甲，每甲10户。

　　每年轮流选派里长和甲首负责事务，每十年轮换一次。

　　里长最为清楚本甲的情况，若由里长共同担责，的确可防止富裕人家冒充贫者。

　　可谁又能保证里长自己廉洁奉公呢？

　　贾琮不欲打消江上清的积极性，点头道：“如此甚好，满城张贴告示，若里长协助造假，每发现一例，十倍罚银。”

　　“是！”

　　刚安排完，柳湘莲来芷园找他。

　　两人还是年后首次相见。

　　乍一看，柳湘莲眼窝深陷，面容削瘦，精神萎靡不振，就像吸多了某类物质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我兄弟好久不见，先去喝一杯。”

　　“我这大摊子事呢。”

　　“朝廷的事哪里干得完，走！”

　　柳湘莲拉着贾琮不撒手，贾琮见他精神不对，只得陪着他出来。

　　一会儿到了那间戏班子的宅园。

　　仍是夏官接了进去，摆上酒席，两人坐在窗下饮酒。

　　柳湘莲开了窗，一枝寒梅自窗外伸进来，飘落几片嫣红的花瓣。

　　“大长公主上了折子，说城外流民聚居，想让皇室宗亲与她一起搭棚施粥，赈济流民，圣上令我出城看看情况再定。”

　　“你看完了？”

　　“嗯，都是没有路引的流民，有路引的其实早已入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