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封狼居胥，又黄袍加身 第307节

　　如同贾琮所料，护送楚王回京的队伍走得极慢。

　　李恪每日派出三批人打探湖广道的战况。

　　他与心月奴共坐一辆四马拉着的豪华车辆，车上放着软榻和各种食物。

　　李恪倚着黄梨木的雕花小几，端着琥珀色的琉璃酒盏，浓郁的酒香在车厢中漂浮，他迟迟未饮，独眼中的光芒难测。

　　心月奴慢慢剥着榛子，将雪白的果粒堆在汝窑小粉碟里。

　　“还有两天到直隶省，再慢十天也能到神京。”

　　“殿下不必忧心，若是贾琮打了胜仗，圣上就不会生气。”

　　“他打了胜仗，父皇自是不会生气，甚至不会责罚于本王，可本王战败的耻辱将会永远载入史册。”

　　想到这里，李恪觉得双眼火辣辣的疼，又来了！

　　该死的疼痛又来了！

　　他忍不住嚎叫一声，扔出酒盏，捧着自己的眼睛倒在榻上。

　　“殿下！”

　　酒洒在心月奴脸上，她顾不得去擦，急忙爬到李恪身边，拉开李恪的双手，俯首下去。

　　冰凉的唇贴到火辣辣的眼睛上。

　　“殿下，不疼。”

　　“心月奴……”

　　“奴婢在，殿下不怕。”

　　一声声清冷的安慰中，李恪渐渐缓过来，他伸手箍住心月奴的腰，把头埋在香香软软的秀发里。

　　几滴酒自心月奴脸上滑下来，滴进李恪的嘴里。

　　似醉非醉，似醒非醒。

　　正在这时，马车停了，一个焦灼的声音传来：“殿下，青州水师击溃了叛贼！”

　　心月奴一愣，李恪已经推开她，自软榻上坐起。

　　“本王要听详细的战报！”

　　马车外拿着战报的护将，双手都在颤抖，他将这封八百里加急送到的战报看了两遍，仍是不敢相信。

　　“回殿下，就在我们离开后的第三日，青州水师开到鄱阳湖，与贾宝玉里应外合，叛贼全军覆没。”

　　“青州水师的伤亡呢？”

　　“青州水师除了几艘战舰受损，人员伤亡不到百人。”

　　李恪全身一震，又问道：“贾琮呢？”

　　“武安侯孤身闯入叛贼指挥舰，与贾宝玉里应外合，斩杀了叛贼副将浅井康二，军师朱全，还有……”

　　“还有什么，说！”

　　“朱全供出武昌的粮食乃是他收购的，藏匿在崇阳王府，崇阳王亲笔写了认罪书，之后全家一起自裁了。”

　　良久之后，车厢中传来疯狂大笑：“里应外合，好个里应外合，哈哈哈！”

　　“殿下？”

　　“本王终于明白了，为何青州水师不听本王调令，为何叛贼停驻在鄱阳湖不动，原来他们早有预谋！”

　　护将心中生出一股寒意，哆哆嗦嗦问道：“殿下的意思是，青州水师故意不来的？”

　　“青州水师与贾宝玉早有勾结，为的就是送贾琮这场惊世战功！”

　　车厢中的李恪独眼变得通红，血丝密布在眼球上，让他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愤怒与恨意，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蹦出来：“贾琮，你要战功可以，但你不该踩着本王的脸面为你铺路！”

　　“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办？”

　　“加快速度，日夜兼程，本王要回京面圣！”

　　车厢颤抖了几下，接着朝前冲去。

　　李恪紧捏成拳头，对心月奴，也是对自己说道：“不杀贾琮，本王誓不为人！”

　　心月奴缩在角落里，亮若星辰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李恪，嘴角慢慢上翘，露出笑意。

　　急行军之后，原定的10天路程，7天就到了。

　　李恪拉开车帘，望着巍峨而庄严的神京城，初升的旭日破开白雾，给高大的城墙披上一层金边。

　　这是大梁的帝都，是李家先祖打下的江山。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护将面带异色地跑过来。

　　“殿下，前面道路受阻！”

　　“谁敢阻本王的路？”

　　“是流民，好多的流民！”

　　护将的声音中带着仓皇，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

　　李恪钻出车厢，站在车板上望去，映入眼中的是黑压压的人，成千上万的人，他们聚在南城外的旷野中，把进城之路堵得水泄不通。

　　正在这时，城门中冲出一队军卒，毫不避让地纵向流民队伍。

　　流民如同海潮般往后退去，让出护城河岸的地方。

　　然而城中的军卒还在不断驰出，不断驱逐，似乎想把这上万人口全部赶走。

　　惨叫声越来越清晰，渐渐汇成乱糟糟的巨响，如同雷霆般压向李恪。

　　“是龙禁尉！”

　　“殿下，流民要冲过来了，快避让到旁边！”

　　这次护送楚王回京的有200府军，见此情况，顾不得辎重行李，急忙护着李恪的马车退向路旁。

　　流民队伍很快跑到李恪眼前，他们推翻辎重，拉走马匹，拼命抢夺翻倒的粮食衣服。

　　许多人被推倒在地，后面的人似乎看不见，从地上的身躯踩过去，留下满地的血水。

　　更多的人望向李恪的马车，张大嘴巴。

　　“警戒！”

　　护将大声令下，府军们齐齐抽出腰刀，指向前面的流民。

　　流民们舔了舔嘴唇，抢完地上的辎重继续往南边跑去。

　　不大会儿，龙禁尉发现这里的异状，冲了过来。

　　护将急叫：“楚王殿下在此！”

　　冲在前面的龙禁尉将领瞥着绣有龙纹的车帘，滚下马鞍，向着马车行礼。

　　“龙禁尉左营统领傅秀，见过楚王殿下。”

　　李恪掀起车帘：“这是怎么回事？”

　　“此地非久留之处，流民虽被驱赶，不出两天又会回来，请殿下即刻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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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中，永兴帝冷冷看着谢祁。

　　“贾宝玉削发为僧？”

　　“是。”

　　“你为何会替贾琮送奏折？”

　　谢祁虽是首次面君，神色却不见慌张，沉声回道：“陛下，臣女正好游历武昌，听到武安侯到了，臣女想着两家是亲戚，不好避而不见。”

　　“贾琮现在何方？”

　　“臣女出发时，青州水师正在补给，听侯爷的意思，他会继续攻打广州。”

　　如此胜仗，永兴帝本应高兴，可他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青州水师未按时间与楚王会合的原因，是扬子江结冰，他们为暴风雪困于镇江。

　　若非宝庆银号慷慨解囊，只怕朝廷花重金打造的水师，要饿死在江中。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忍住气，又想到，恪儿如果耐心等到春暖冰化……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说到底，还是恪儿时运不济。

　　不！

　　是贾琮运气太好！

　　就这么一会儿，永兴帝心中已是千转百回，最后琢磨起贾琮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