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你也跳剧情? 第479节
一来,弄清沉星古海那一脉的手段,报上一轮那笔账;二来,系统弹了隐藏线路,帮大荒老哥捡锋,帮古树补漏。
进来之前,张孟还笃定:系统指的路,有危险,但绝非死局。
现在他悟了。
绝非死局,但可能是终局!
前世玩游戏,这种事他又不是没遇见过。
有些游戏就爱在前几关、甚至第一关,给你藏一条直通最终关的隐藏路。
那种路,走是能走的,也不是必死,但只有通关十几遍、对每一个怪的出招都倒背如流的老玩家,才会去选。
一个刚出新手村、装备全靠捡的筑基,一头扎进最终关,这叫什么?
这叫头铁。
“前面的地图,以后再来探索吧。”
张孟当机立断:“先回去把小牢山通关了,接玉虚道场的主线,进仙宫,安安静静修炼个几千年,再来给古剑老哥捡锋,给古树前辈补漏,不迟。”
张孟很从心。
从心,不寒碜。
内景地里,青婴欣慰道:“你终于迷途知还了。”
浩先也难得地附和:“回头,是道。”
青婴向来以胆大自居。
当年他敢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拎出来,都够诸天说书人讲上百年。
他一直以为,胆大二字,他当得起头一份。
直到跟了这个小子。
筑基入渊,渊中遇袭,袭后复盘,复盘完还坐在原地琢磨要不要继续往下走。
同这小子一比,他那点胆子,用张孟自己的话说,差了亿点点。
“走,回去!”青婴催促,“趁着潮还稳,顺来路回摸,能摸多远摸多远!”
张孟深以为然,然后继续深入。
他也想回去,可回去的路早都没了!
远处的黑潮深处,一点昏红的光亮了起来,缓缓升高,像海面下托起了一轮太阳。
那轮“太阳”越升越高,红光却越来越腐,照出来一片烂熟的暗红,如同烂透的果子剖开了瓤。
腐日。
莫非是朽帝一脉的东西?
腐日之下,头顶那片倒悬的黑潮上,一道细长的影子破浪而行。
那是一艘船。
白骨为壳,枯帆无风,船底朝天,帆桅朝地,倒扣着行驶在倒悬的潮面上。
船舷两侧立着一排灰袍身影,个个头下脚上,随着船行微微晃动,袍角垂向张孟所在的深处,像一排倒挂的钟。
在他们眼里,倒挂着的多半是张孟。
船头立着一个戴骨冠的灰袍人,胸口处,一盏灯笼似的东西透过袍子透出光来。
那盏灯,闪着诡异的黑光。
张孟瞳孔微缩。
心灯彻底变黑,这是归渊者的标记!
几乎在他看清对方的同一瞬,骨船上,那尊腐日陡然一转,昏红的光柱当头照落。
方才那庞然巨物过境,卷走了周遭一切,整片潮域干干净净,只剩他一个“活物”杵在正中央,想不显眼都难。
张孟的手已经按向了灯芯古叶。
叶片微微发烫。
祭出此叶,古树的力量便会接引他脱身,代价是这条深渊线就此惊动各方,再无第二次悄然潜入的机会。
也就在他指尖将动未动之际,那道腐红光柱里,忽然传来一声疑问。
“渊里的?”
张孟的指尖停住。
灯光自头顶扫到脚下,张孟体内的五行、两仪与生死气息全部沉寂,映在灯中的只有吞渊气息,以及混沌种子透出的极暗微光。
骨灯里的黑潮绕着灯芯转了一圈,没有发出警示。
船上几道身影放下了手中的骨矛。
张孟心里也松了半口气。
船头的骨冠人打量他许久,缓缓开口:
“哪一渊的?报来路。”
张孟不动声色,脑子里转得飞快。
报来路。
报哪里?
浅渊他人生地不熟,朽帝一脉的名号更不敢乱报,眼前这船八成就是朽帝一脉的巡潮仪仗,当面冒充,活腻了。
电光石火间,张孟想起了一道黑影。
那道枯坐了八万七千载的黑影,那道隔着心海门伸过手来、换他主心、吃掉他一条命,害他从玉虚道场一路读档读回灯芯巷的黑影。
沉星古海。
深渊九层,黑潮之下,枯名之泽再往下,葬尽熄灭星辰的古海。
那一脉的“换我”“夺主心”,纵使在渊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巨擘手段。
那是整个深渊里,他唯一知根知底的地方。
也是他的仇家。
借仇家的招牌用一用,不用白不用。
张孟拱手,姿态从容,声音不高不低。
“鄙人来自沉星古海。”
骨船上,船舷那一排灰袍身影,晃动的幅度齐齐一滞。
骨冠人胸口的黑灯,无声地跳了一下。
“古海?”它的嗓音压低了几分,“古海哪一处?”
张孟迎着那轮腐日,缓缓吐出两个字。
“心殿。”
船头,骨冠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抬起双手,交叠按在自己心口那盏黑灯上,骨冠低垂下来。
“原来是……换心的那一脉。”
“心殿的贵使,怎会行到我们这层浅潮里来?”
骨船缓缓调转,一道白骨舷梯自船舷探出,倒垂着,一节一节,搭向张孟面前。
“出了点意外。”张孟扫了一眼道,“醒来就在这里。”
“贵使也是为了那场盛会而来?”骨冠人继续问道。
盛会?
张孟闻言微微愣神,随后点头。
船上最后几柄骨矛也放了下去。
几名巡潮者沿船舷让开位置,骨冠人直接跳过了来意盘问。
“果然如此,此处近来潮向有变,独行容易撞入枯名回流。”
“我等都捞上来不少贵客了”
骨冠人说着抬手相邀。
“同道若不嫌弃,可随我等巡潮舟同行。”
来得正好。
“有劳。”
张孟拱手,提着荒锋,踏上白骨舟。
船头照渊灯晃了一下,没有再亮。
腐日蚀月旗随潮卷起,白骨舟载着新添的第九道身影,驶入倒悬黑潮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