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第151节
“啪。”
符纸贴了上去。
仅仅三息。
明黄的符纸迅速转为死寂的灰黑,边缘卷曲焦化,散发出一缕焦臭。
“阴气带煞,怨念附着。”陆远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但浓度不高……更像是余波。”
后院的猪和鸡,随着婴儿的哭声被暂时安抚,也渐渐安静下来。
可在那片死寂之中,陆远捕捉到一种更细微、更持续的声音。
那声音极远,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阴风吹过狭窄石缝时发出的呜咽。
声音的源头,直指后山。
陆远微微推开一道门缝,望向夜空。
月亮被浓云遮蔽得严严实实,铅灰色的天幕下,雪花飘落得更大了。
月晦星暗,百鬼夜行。
就在这时,东厢房内传出一声被死死捂住的短促惊叫。
紧接着,是年轻母亲压抑到极致的、崩溃般的抽泣,以及一个男人低哑无力的安抚。
陆远对许二小和王成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守死房门与气口。
他自己则屏住呼吸,右手掐“潜踪诀”,将自身阳气尽数收敛,左手食指在眉心轻轻一点。
阴眼,开!
随后,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屋门,蹲伏在东厢的窗下。
屋内,王老憨儿媳那年轻却嘶哑的声音,正语无伦次地颤抖着:
“……又来了……井,是那口井……”
“这次我看清了,不是咱屯后山那口,比那个……更深!!”
“井壁是白的!是骨头!是用人骨头砌的!!”
“她穿着一身红衣裳,不是嫁衣……是那种被血泡透了,发黑发暗的红!”
“衣服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答着黑水……她怀里……怀里抱着个东西,用一块破烂的襁褓裹着!”
“襁褓里伸出来一只手……青黑色的,指甲又尖又长……”
她猛地喘了口粗气,声音里全是溺水般的恐惧:
“她对着我招手,不说话,就那么笑……嘴巴一直咧到耳根子,眼睛里却在流黑水……”
“她说……她说:‘妹子,你看我的娃多乖,就是有点冷。你的娃借我暖暖,就一会儿……’”
“……我想跑,可脚底下全是滑腻腻的苔藓,还有……还有头发丝一样的东西从井里爬出来,死死缠住了我的脚脖子……”
蹲在窗下的陆远,静静听着,脑中飞速拼凑着线索。
也就在此时!
一股冰冷、滑腻,满是恶意的“视线”猛然扫过他的身体!
这视线并非来自东厢房内,而是从地底深处,从后山的方向直射而来!
那“视线”里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怨毒,和一种扭曲的“渴望”,试图钻进他的灵台!
陆远瞳孔骤缩,自己明明已经用了“潜踪诀”!
下一秒,他都未曾主动催动,体内蛰伏的雷炁便已自行流转。
丹田处微微一热,一股纯阳至刚的气息轰然勃发。
那道冰冷的“视线”宛如触碰到烧红的烙铁,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倏然缩回。
陆远抬眼,望向漆黑的后山方向,眉头紧锁。
梦魇侵袭,借母通子。
他懂了。
那井里的“东西”,正以母亲对孩子的恐惧与执念为桥梁,入侵梦境。
它的最终目的,是想通过母子间天然的魂魄联系,染指甚至夺取婴儿那至纯至阴的魂魄。
这不是简单的骚扰,而是在为某种更阴毒的仪式做准备,比如“替身”或者“夺舍”。
更关键的是,王家儿媳在梦境中描述的“骨头井壁”、“血衣滴水”、“青黑婴手”……
这些细节,与断命王家炼制“子母煞”时,对于“养煞地”和“尸身”的处理方式,竟高度吻合!
嘶——
想到这里,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怪了。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门。
这里并非是养煞地。
根据养煞图的记录,养煞地是在吴家沟子,而并非是这牤牛屯。
从牦牛屯快马到吴家沟子最少还得五六个小时。
陆远并不认为吴家沟子的养煞地松动,煞气能飘到这么远。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断命王家所有养煞地松动,都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可看村口那些狗麻木通阴的样子,这屯子里的怪事,恐怕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陆远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思来想去,最终陆远摇了摇头。
与其瞎猜,不如直接问。
想到这里,陆远散去法诀,站起身,走到东厢房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这突然的敲门声,让东厢房里本就紧绷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乎能听到王老憨一家人骤停的心跳。
“老叔,是我。”
陆远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定心丸,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我们不是寻常的游方道士,是奉天真龙观有道统法脉的正经道士。”
“你家宅不宁,婴儿危殆,根源不在宅内,而在后山那口井。”
“井里有大冤孽,是人祸,非天灾。”
陆远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王家人的心上。
“你孙儿身上的,不是普通惊吓,是‘子母缠身煞’。”
“拖过百日,魂必被摄,再无回天之力。”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息之后,那年轻儿媳绝望的哭喊声响起:
“还请道长救……”
话音未落,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只剩下“呜呜”的挣扎声。
屋内一阵手忙脚乱。
但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彻底豁出去的惶恐,冲破了压抑:
“还请道长救我一家老小的性命!!”
终于,几秒之后。
吱呀——
东厢房的门终于开了。
王老憨站在门口,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剧烈抽搐,浑身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他看着门外的陆远,眼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
“道长……救救孩子……救救咱屯吧!”
此时,王成安与许二小也已背着家伙事,从西厢房跟了出来。
陆远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王老憨,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炕上气息奄奄的妇人与她怀中的婴儿。
陆远望向面前老泪纵横的王老憨,认真道:
“来西间慢慢说。”
……
西厢房内,油灯的光晕微微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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