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妖魔王朝成神 第270节

　　没有人回答。人群里有人摇头，有人低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村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杵，红布条在风中飘了飘。

　　“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他的声音拔高了。

　　“找！都给我去找！每家每户，每个角落，每个地窖，每口井，都给我翻一遍！找不到人，谁都别想睡觉！”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外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往黑暗里张望。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小声说：“会不会跑出村了？”

　　村长瞪了她一眼，她赶紧闭上嘴，把孩子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出村？”村长冷笑一声，“外面有尸怪，有妖魔，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到哪里去？她肯定还在村里。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人群散开了。他们往巷子里钻，往屋子里钻，往黑暗里钻。

　　火把的光在村子里游来游去，像一群萤火虫，又像一群鬼火。

　　陈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村长的脸上移开，扫过那些散开的人群，扫过那些忽明忽暗的火把，扫过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房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村子，不对劲。

　　怎么看怎么怪异，完全不对劲。

　　而现在，这个村子正在露出它本来的面目。

　　陈惑抬起头，看向天空。

　　血色当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奔跑的村民身上。他们跑着，喊着，找着。

　　他们的脸上有焦急，有愤怒，有恐惧，有兴奋。

　　他们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但他们看不见他。

　　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看不见。

　　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个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一群人从陈惑身边跑过，男人、女人、老人，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全是焦急。

　　他们跑得很急，有的人鞋都跑掉了，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血淋淋的也不觉得疼。

　　他们从陈惑的身体里穿过去，不是绕过去，不是躲过去，是穿过去。

　　像穿过一团雾，像穿过一片光，像穿过一道影子。

　　陈惑能感觉到他们的体温，能感觉到他们的脚步带起的风，能感觉到他们衣服上的粗糙布料擦过他的皮肤。

　　但他们穿过了他，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最后一个跑过来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手里举着一把小木刀，刀是用树枝削的，歪歪扭扭的，刀柄上缠着几根红布条，在夜风中飘啊飘的。

　　他跑得飞快，两条小短腿捣腾得像风火轮，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低着头往前冲，一头撞在陈惑的肚子上。

　　“砰”的一声，实实在在的，肉碰肉的声音。

　　小男孩被弹了回去，屁股墩儿坐在地上，小木刀脱手飞出去，“啪嗒”一声落在三步开外。

　　他愣愣地坐在地上，揉了揉额头，抬头看着陈惑。

　　实体。

　　陈惑低头看着这个小男孩。

　　这是第一个能碰到他的人。

　　第一个能感觉到他的人。

　　他伸出手，把小男孩从地上拉起来。

　　小男孩的手很小，很软，掌心热乎乎的，还有汗。

　　他的手是实的，能握住，能感觉到骨头的硬度，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他是真的。

　　小男孩站稳了，仰着头看陈惑。

　　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陈惑，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又从他衣服上移到他腰间的黑刀上。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你是新来的人么？”他问，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陈惑蹲下身，和他平视。“你能看到我？”他问。

　　小男孩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能啊。你这么大一个人，我又不是瞎子。”

　　“那他们呢？”陈惑指了指那些还在奔跑的人群，“他们为什么看不到我？”

　　小男孩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说，“他们眼睛瞎了吧。”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小木刀，在衣服上蹭了蹭上面的灰，又举起来挥舞了两下。

　　红布条在风中飘着，像一面小小的旗帜。“我不能跟你说了，”他急急地说，“我要去帮村长大人家找逃走的媳妇了。那可是村长花了好多银子买回来的，不能让她跑了。”

　　他转身就要跑，被陈惑一把拉住。

　　小男孩挣了两下，没挣开，回头看着陈惑，有些不耐烦。“你拉我干什么？我还要去抓坏人呢！”

　　陈惑看着他手里的木刀。

　　“你要当捕快？”他问。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把木刀举得更高了，挺起小胸膛，一脸骄傲。

　　“对！我要当捕快！等我长大了，就当捕快！专门抓坏人，保护村子！”他挥舞着木刀，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嘴里“嘿哈嘿哈”地喊着，威风凛凛的。

　　陈惑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微微翘起。“这木刀是谁给你的？”

　　小男孩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刀，脸上的骄傲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摸了摸，那几根红布条缠得很紧，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是那个媳妇给我的。”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她在柴房里削的，削了好几天呢。削完了送给我的时候，手都破了，包着布条。”他把木刀举到陈惑面前。

　　“你看，这刀柄上还有血呢，洗不掉了。”

　　陈惑看了看。

　　刀柄上确实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渗进了木头里，怎么都擦不掉。

　　小男孩把木刀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她听说我要当捕快，就说好啊，那以后你保护我。然后就削了这个木刀给我。我以后当了捕快，就保护她，不让坏人欺负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她现在跑了，外面都是尸怪，她会死的。我要把她找回来。”

　　他转身又要跑。

　　陈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带我去那个柴房，”他说，“我送你一柄真的刀。”

　　小男孩愣住了。

　　他的目光从陈惑脸上移到他腰间的黑刀上。那柄刀通体黝黑，刀鞘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像两盏灯。

　　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真……真的刀？”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惑点点头。

　　小男孩咬着嘴唇，看看手里的木刀，又看看陈惑腰间的黑刀，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木刀往腰里一别，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他伸出小拇指。

　　陈惑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了勾。

　　小男孩的手指很小，很细，勾上来的时候很用力，像要把这个承诺钉死在这里。

　　“走！”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惑，“你跟着我，别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