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妖魔王朝成神 第271节

　　陈惑跟在他后面。

　　小男孩跑得很快，两条小短腿捣腾得飞快，在巷子里钻来钻去。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台阶，每一块石头，他都一清二楚。

　　他一边跑一边说，嘴巴就没停过。

　　“她姓什么叫什么，我不知道。村长叫她媳妇，别人叫她新娘子，我就叫她姐姐。”他跳过一道沟。

　　“她是白石村逃过来的。白石村你知道吧？闹尸怪的那个。她们家三个人逃出来了，就剩她一个。她爹，她娘，都死了。”

　　他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墙几乎贴着他的肩膀。

　　“是村长好心收留她的。村长是好人，收留了好多人。她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住在柴房里。村长给她吃的，给她穿的，给她地方住。”

　　他拐了一个弯，来到一排破旧的房子前面。

　　“她刚来的时候，每天哭，哭了好几天。后来不哭了，开始干活。给东家洗衣裳，给西家做饭，帮张家带孩子，帮李家喂猪。她什么都干，干完了就坐在柴房门口发呆。”

　　他在一扇破门前停下来，回头看着陈惑。

　　“村子里好多叔叔都想娶她。张大户家的儿子，李屠户，还有那个卖货郎，都去村长家提过亲。村长把他们全赶走了，说她是自己家的人，不嫁外人。”

　　他推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股霉味从里面涌出来，混着干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就是这里。”小男孩说。

　　陈惑走进去。

　　柴房很小，堆满了干柴和稻草。

　　墙角有一张木板搭的床，上面铺着一层稻草，盖着一床破棉被，叠得整整齐齐的。

　　床头放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地上有一个破碗，一双筷子，还有一个缺了口的水壶。

　　陈惑的目光在柴房里扫了一圈。然后，他看到了墙上的字。

　　那些字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被蹭模糊了，有的还很清楚。

　　从地面一直写到齐腰高，密密麻麻的，像一个人的日记。

　　陈惑蹲下身，从最下面开始看。

　　“第一天。我活下来了。村长说，这里是安全的。没有尸怪，没有吃人的东西。我可以留在这里。我哭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终于不用跑了。”

　　“第二天。村长给我找了间柴房住。虽然破了点，但比睡在野外好。有屋顶，有墙，有门。风进不来，雨淋不到。我很知足。”

　　“第三天。我开始干活。不能白吃白住。我给村长家洗衣裳，给隔壁大娘劈柴，给巷口的李婶带孩子。她们都说我勤快。我很开心。”

　　“第五天。妈妈教过我，人要干活才能活下去。不能偷懒，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我记住了。我每天都干活，从早干到晚。累的时候就想妈妈。”

　　“第七天。村子里有个叔叔，看我的眼神不对。和爸爸看妈妈的眼神一样。我害怕。我躲着他。村长知道了，把他骂了一顿，说我是他李家的人，谁都不许动。村长是好人。”

　　“第十天。河边有个小孩溺水了。我跳下去把他捞上来。他叫石头，才七岁，说要当捕快。他好可爱，像弟弟。如果他活着，也该这么大了。”

　　“第十二天。石头来找我玩，说等我当了捕快就保护我。我削了把木刀送给他。手被刀划破了，但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值得。”

　　“第十五天。日子好像好起来了。有地方住，有东西吃，有人说话。虽然不是家，但比流浪好。我以为这就是好日子了。”

　　“第二十天。村长来找我。他坐在那里，看着我，不说话。我给他倒水。他说，你是个好姑娘。我说，是村长收留我。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收留你吗？我摇头。他说，因为我儿子需要个媳妇。”

　　她的字到这里变歪了，像是手在发抖。

　　“第二十一天。我知道村长的儿子。他死了。死了好几年了。死在尸怪手里，脑袋都被砍掉了。村长找回来的时候，只剩一个身子。他给儿子做了个木头脑袋，埋在后山。村里人都知道。”

　　“第二十二天。村长说，他儿子要结婚。要传宗接代，要留个后。我问他，人都死了怎么留后？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神不像爸爸，没有那种恶心的东西。但我更害怕。”

第187章 寻找新娘子

　　“第二十五天。村长把我关在柴房里。他说，你想清楚。我说，我想清楚了。他说，你再想想。他走了，把门锁了。”

　　“第二十六天。石头来看我，从窗户缝里塞了个馒头进来。他说，姐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哭了。”

　　“第二十七天。我明白了。为什么村长赶走那些叔叔。为什么他对别人说我是他李家的人。他不是在保护我。他是在圈着我。”

　　“第三十天。我开始写这些字。我怕我忘了。忘了我叫什么，忘了妈妈叫什么，忘了那些跑掉的日子。我怕我变成他们想要的人。”

　　“第三十五天。我梦到妈妈。她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不说话。我问她，妈妈，我该怎么办？她转身走了。”

　　“第四十天。我找到一块碎瓷片。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摸着它睡觉。有它在，我就不怕了。”

　　“第四十五天。村长又来了。他说，婚期定在明天。你好好准备。我说，我不要。他说，你没有选择。”

　　“第四十六天。我把碎瓷片磨尖了。藏在内衣里。没有人知道。”

　　“第五十八天。他们来了……”

　　字到这里就断了。最后一行写得很慢，很用力，每一个笔画都深深地刻进墙里，把泥土刮掉了一层。

　　“我不要认命。”

　　陈惑蹲在那里，看着这些字，沉默了很久。

　　小男孩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他。

　　他看不懂那些字，但他看得懂陈惑的表情。

　　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两只手攥着木刀，攥得紧紧的。

　　陈惑走出柴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能想象那个女子当初的绝望。

　　从白石村逃出来，父母死了，一个人在荒野里流浪，被村长收留，以为终于有了一个安身的地方。

　　她拼命地干活，拼命地对每一个人好，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安稳的日子。

　　她甚至开始幻想，也许这就是她的家了，也许这些人就是她的亲人了，也许她可以在这里好好地活下去。

　　然后村长告诉她，你要嫁给我儿子。

　　那个死了好几年的儿子。

　　那个脑袋都被尸怪咬掉的儿子。

　　她又被卖了。

　　和被她父亲卖掉那次一样，只是这一次的买主看起来更和善，更体面，更不像坏人。

　　但结果是一样的，她不是人，她是一件东西，可以用来换香火，可以用来传宗接代，可以用来填饱地底下那个东西的肚子。

　　她藏了碎瓷片。从一开始就藏了。

　　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杀自己。

　　她以为自己会用到那片碎瓷片，在那个洞房里，在那个死人身边，在那些妇人把她按着拜堂的时候。

　　她以为她会像所有走投无路的人一样，在最后关头把那片碎瓷片插进自己的喉咙。

　　但她没有。

　　她最终还是把它插进了别人的喉咙。

　　陈惑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回头看了看柴房，那扇破门在风中慢慢关上，发出“吱呀”一声。

　　墙上的那些字，他记得很清楚，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他脑子里。

　　她写了那么多字，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从感激到绝望，从认命到反抗。

　　陈惑站住脚，转身看向身后的小男孩。小男孩正蹲在地上，用小木刀在泥地上画着什么，嘴里嘟嘟囔囔的。

　　“石头，”陈惑叫他，“带我去新人房。”

　　小男孩抬起头，一脸困惑。“新人房？不去找姐姐吗？”

　　“先去看看。”

　　小男孩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带着陈惑往回走。

　　他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生怕陈惑反悔不帮他找姐姐了。

　　新人房还是那个样子。

　　门口的红喜字还在，门框上的红布还在，窗户上糊的红纸还在。

　　只是灯笼灭了几盏，剩下的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门开着，里面的蜡烛还没灭，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小男孩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

　　“哇……”他小声感叹，“真好看。红被子，红枕头，红蜡烛，还有红纸花。以后我结婚也要这样布置。”

　　他转了一圈，到处摸摸看看，像个进了糖果铺的孩子。然后他走到床边……

　　“啊！”

　　他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陈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