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妖魔王朝成神 第275节
因为那些村民是幻觉,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是已经定了格的画面。
而小男孩是真实的,他跨越了时空,看到了他,认识了他。
不,不是跨越了时空。
是制造幻境的人,故意让他认识小男孩的。
那个人让他在幻境里看到了小男孩,让他认识了小男孩,让他跟着小男孩走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切,看到柴房墙上的字,看到新人房里的尸体,看到树根下面的女子。
为了让他知道,这个村子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子是怎么死的,村长是怎么变成村长的。
为了让他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
陈惑闭上眼睛。
他睁开。
他还在新房里。
红色的喜字贴在门上,红色的布条挂在门框上,红色的蜡烛还在燃烧,烛泪一滴一滴地淌下来,在烛台上堆成一座小山。
空气里有蜡烛燃烧的焦糊味,有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香气,和柴房里的一模一样,和树根下面的一模一样。
面前,新郎官的尸体躺在床上。
旁边,另一具尸体躺在地上。
他的眼窝里插着一根烛台,铜的,上面沾满了血,还有脑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还有一个女子,穿着红色的嫁衣,站在屋子中央。
她的嫁衣破破烂烂的,袖子被撕破了一大块,下摆沾满了泥,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子。
她的头发散乱,沾着树叶和泥土,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红。
她正直勾勾地盯着陈惑。
外面,天空根本不是血红色的,而是正常的黑色。
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亮亮的,像一个银盘子。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之前的种种,都是幻境。
陈惑看着女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就是你的经历?你曾经死在了这里。现在你附身在这个女子身上,来复仇的?”
女子站在屋子中央,红色的嫁衣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惑,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有疯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死人才有的那种空洞,又像是马上就要死了的人才有的那种决绝。
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来,又随时准备逃跑。
陈惑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等她自己开口。
过了很久,女子终于说话了。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你知道后面的事情么?”
陈惑没有说话。
女子的嘴角翘了翘,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她杀了人,但还是被抓了回去。那些村民把她从树根下面拖出来,像拖一只兔子。”
“他们只在乎她这个人,活着的人,能生孩子的人,能喂饱地底下那个东西的人。”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又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被带回去之后,强行冥婚。”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她的手指在树枝上摩挲着,指甲嵌进树皮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以为,这就是最坏的了。她以为,嫁给一个死人,就是最坏的了。她错了。”
她抬起头,看着陈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知道后面的事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快,像一把刀在石头上磨。
“婚后,那些村民以抓住她出了力为理由,要求她还要嫁给村子里其他没有结婚的孩子。”
“他们说,他们出了力,就该有回报。他们说,她反正是要嫁人的,嫁给谁不是嫁。他们说,她杀了人,就该用身体来偿还。”
“村长答应了。他说,等她把李家的血脉留下来,就让她嫁。一年后,她生了孩子。是个男孩。村长抱走了,说是李家的根,要好好养。”
“然后,她嫁给了第二个人家。又一年,她又生了一个。又被抱走了。又嫁给了第三个人家。又一年,又一个孩子。又被抱走了。又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像风吹过枯叶。
“她记不清自己嫁了多少人。四个?五个?六个?她只记得那些男人,有的很老,牙齿都掉了;有的很小,还什么都不懂。”
“有的很凶,会打她;有的很闷,一句话都不说。”
“她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屋顶,看着那些裂缝,看着那些蜘蛛网,看着那些灰尘在阳光里慢慢地飘。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一个人。”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没有涟漪。
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最终,她自尽了。在一个脸盆里。溺死的。那是她唯一能够自尽的办法。之前她已经尝试过很多次,上吊,割腕,撞墙,咬舌,喝毒药——每一次都被发现了,被救回来了,被关起来了。”
“他们把屋子里所有锋利的东西都收走了,把绳子都收走了,把药都收走了。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一个脸盆。”
“她看着那个脸盆看了很久。脸盆里有水,是早上丫鬟端来的,让她洗脸的。水很清,很凉,能照见人影。她看着水里的自己,看了很久。那个人她不认识。”
“那个人太老了,太瘦了,太丑了。眼睛凹进去了,颧骨突出来了,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牙齿也松了。她记得自己才二十岁。可那个人看起来像四十岁,像五十岁,像六十岁。”
“她把脸埋进脸盆里。水很凉,冰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没有抬头,没有换气,只是把脸埋在水里,一动不动。”
“水从鼻子灌进去,从嘴巴灌进去,从耳朵灌进去。她感觉到水在肺里涨,感觉到胸口在炸,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她没有挣扎。她只是趴在那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等着水把她淹死。她死了。死在那个脸盆里,死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小屋里,死在那个没有人知道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妇人来送饭,看到她还趴在那里,脸还埋在脸盆里,水已经凉了,她的身体也已经凉了。”
女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树枝。
她的手指在树枝上摸了摸,摸过那些削平的地方,摸过那些磨光的地方,摸过那些被汗水浸透的地方。
“她死了之后,成了鬼。她想要复仇,想要杀了那些村民,想要烧了那个村子,可是她发现,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村子里有高人,在她死之前就请好了,专门防着她变成厉鬼。她一死,高人就开始做法,把她封在脸盆里,封在那个小屋里,封在那个没有窗户的屋子里。”
“她出不去,动不了,只能困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听着外面的声音,听着那些村民的笑声,听着那些孩子的哭声,听着那些公鸡的打鸣声,听着那些母鸡的咯咯声。她听着他们活着,而她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后来,村子搬了。不知道为什么搬的,可能是因为尸怪太多,可能是因为地底下的东西饿了,可能是因为高人说这里风水不好。”
“他们把她也带走了,把那个脸盆。”
她抬起头,看着陈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天道轮回。当年的小男孩长大了。他没有当上捕快,他成了村长。”
“他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他的儿子死了,死在尸怪嘴里,脑袋都被咬掉了。他要给他儿子办冥婚。”
“他抓来一个女孩子,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正好拿来当儿媳妇。”
“那个女孩子比她幸运。那个女孩子很早就自尽了,在新房里,在拜堂之前,在那些妇人还没进来的时候。她用木梳子自尽了,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她的嘴角翘了翘。
“可她死了,我的机会就来了。那些高人以为封住我就没事了,以为压住我就没事了,以为时间久了我就散了。”
“他们没有。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我附身的人,等一个能让我复仇的机会。我等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终于等到了。”
她站直了身体,看着陈惑。那根树枝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啪”。
她的身上开始冒出黑气,从嫁衣的缝隙里,从头发里,从指甲缝里,从眼睛里。那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墨汁倒进水里,像乌云遮住月亮,像黑暗吞噬光明。
整个新房的温度在下降,蜡烛的火苗在摇晃,墙上的喜字在发黑,床上的被褥在发霉。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香气越来越浓,浓得发臭,浓得让人想吐。
“我知道你也是大神通者。”她的声音变得不像人的声音了,又尖又细,又低又沉,像从地底下传来的,像从坟墓里传来的,像从那个脸盆里传来的。
“你要和那些人一样,要镇压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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