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低武开始,肝成万法仙尊 第496节
但看见侍卫又抬了一张新案进去,上面还铺着新纸新墨,一颗心心就不由的悬了起来:“怎么又换纸了?
“秦耀不是应该已经赢了吗?”
正疑惑间,秦兰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怯怯然的仰起脸问:“齐老师,我、我哥他……不会有事吧?”
齐浣苏低头,迎着这小姑娘忐忑的目光,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别怕,我想应该是你哥写的诗作太过精彩,陛下便想让他再多做几首,以供娱情。”
“哦哦,这样啊……”
秦兰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嘴角重新挂上了与有荣焉的自豪笑意:“嘻嘻,我哥可真了不起呀~”
说罢,便又踮起脚尖,使劲儿往大殿门口瞅。
须臾,殿内。
秦耀站在新铺好的绢帛前,提起笔,蘸了饱墨。
他环顾四周,目光掠过那十人合抱粗的盘龙立柱,掠过那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掠过那两列垂手而立的文武百官。
阳光从高处的琉璃窗洒进来,落在雕花的门扉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柱。
忽然间,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拨亮了。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前世念过的那些诗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是他在大学图书馆翻阅《全唐诗》时偶然扫过的一首,当时只是随便看了两眼,连背诵都没刻意。
可就在此刻,那首诗的字句连同它所描绘的景象,清清楚楚地浮现在眼前,连墨色深浅、运笔节奏都纤毫毕现!
这,正是「识文断字」技能大圆满后,带给秦耀的附加提升效果——前世那偶尔看过的、不曾背下的内容,也都随着「识文断字」技能的圆满,唤醒了最深处的记忆。
曾经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电视、甚至偶然间瞥见的广告牌,全都印进了脑海之中。
一个念头,就可供其随意调取!
一如此刻:秦耀的嘴角微微勾起,脑海中浮现出贾至的《早朝大明宫》。
他垂腕落笔,笔尖在雪白的绢帛上飞速游走,写下第一句——“银烛朝天紫陌长,禁城春色晓苍苍”。
第一句写完,他腕力一收一放,第后面几句便紧跟着流淌而出——“千条弱柳垂青琐,百啭流莺绕建章”。
“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
“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笔尖带出了一道干净利落的顿锋。
少年搁笔,退后一步,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大殿里,静的有些渗人。
回想此前,秦玉薇刚写完,大家还客气的点点头。
秦耀第一次写完,大家鼓掌叫好。
第二次写完,有人激动得直拍大腿。
而这一次——全场皆寂!
满朝文武,仿佛连呼吸都不敢放开了喘。
第462章 篇篇皆瑰宝,句句是珠玉!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之前点评过两次诗文的老文官,颤巍巍都走近。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连眼眶的肌肉都止不住的颤抖着!
他一步一步走到长案前,低头看着那张绢帛,把上面那八句诗从头到尾默念了三遍。
然后他转过头,直直地盯着秦耀:“哎呀呀,你这个小娃娃,你这、这是要折煞老夫啊!!”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站在他旁边的几个文官都被吓了一跳。
可紧接着,那些人同样凑上前去的众人,在看完绢帛上的诗作后,也都表现的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口鼻,眼睛瞪得溜儿圆;还有的,连退数步,脚后跟磕在身后的同僚靴面上,都浑然不觉……
“银烛朝天紫陌长……”
一个年轻些的文官喃喃念出声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这个‘银烛’,说的想必是黎明时分,殿前的烛火还未熄灭,与天边的晨光交相辉映。
“‘朝天’指上朝,‘紫陌’指通往皇宫的大道……”
“短短十个字,便写尽了整个清晨入朝的场面,细致入微。”
“是啊!”
另一人道:“‘禁城春色晓苍苍’——所谓‘春色’,是象征着朝气蓬勃的皇城,在拂晓时分苍茫辽阔,天地一色,气韵全开!”
“‘千条弱柳垂青琐’——青琐是宫门的雕饰,以杨柳垂拂宫门来写大炎皇宫的深邃与绵密,雅致至极!”
又一名花胡子文臣,摇头晃脑的叹道:“好一个‘百啭流莺绕建章',建章宫是指内廷正殿,用鸟鸣绕梁来写殿宇之巍峨,以动衬静,以声写形,妙!”
“更妙的是‘剑佩声随玉墀步’——上朝时,文臣武将腰间的剑佩与玉饰,随着步履发出叮当声响,单此一句,朝堂的肃穆与威仪,便扑面而来!”
“后面那句‘衣冠身惹御炉香’,则是描绘朝臣的官袍熏染了殿中御炉的香气,一去不散……”
“这一句中的‘香’,不止是萦绕周身的味道,更寓意着文武百官肩膀上担着的责任。”
“这是何等的庄重,何等的雍容!”
念到这时,不少文官都猛的转头,看向秦耀,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光来。
“最绝的是尾联——‘共沐恩波凤池上',凤池代指朝廷中枢,‘共沐恩波’四字写的是群臣同受皇恩、同沐圣泽,一心报效,格局极大!
“偏偏最后一句‘朝朝染翰侍君王’,又把这偌大的格局,收束到每日伏案书写、侍奉君侧的具体行迹上。
“既有气吞万里的宏阔,又有丝丝入扣的细致!”
“此诗……此诗……”
众人说到这里,竟一时语塞,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
那位最为年长的老文官终于从恍惚中缓过神来,颤声接道:“此诗,既写有皇城气象,朝堂威仪,亦写有每个文官武将,清晨入朝的那一段路、那一炷香、那一个趔趄都踩得稳稳当当的步履。
“可它偏偏没有一句直白地夸耀皇上英明、歌颂国运昌隆。
“它只是描景,只是记事,只是写人。
“但景里有气象,事里有庄重,人里有敬畏!”
老文官猛一抱拳,朝着秦耀的方向深深躬身!
“老夫今日,受教了!”
他这一躬,肩膀都压了下去,花白的发丝垂到胸前。
殿内其余文官见这老前辈都弯腰了,面面相觑了一瞬,随即竟有七八个人不约而同地也跟着抱拳拱了拱手。
这场面,让不少武将都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啊!
要知道,这帮老学究们,脾气都是又硬、又倔,还特么的极傲。
哪怕武官们的拳头,比这帮家伙的脑袋都大,可要想让他们低头躬身的服一句软,都难比登天!
而现在,这帮人居然自发的、态度恭谦的,对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郎拱手作揖?!
这这这……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不会信啊!
武将们大多看不太懂诗文。
但光看文官们这副恨不得当场拜师的表情,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柯雷勇嘿了一声,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僚,低声道:“看见没?咱大炎的正三品安北将军,带兵打仗流血流汗,今天倒比不过一个少年人写几句诗受的礼多!嘿,这道哪说理去?”
他嘴上这么说,脸上那笑意却浓得化不开。
四皇子炎央翼站在一旁,手在袖子里已经攥得指节发白,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像是挂在悬崖边上的石头,随时都要滚落下去!
他此刻的心头,翻涌的全是难以置信:“这小畜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据秦玉薇所说,他一个红河县小地方出来的旁系子弟,家境贫寒到连练给他爷爷治病的药材都买不起,哪来的这通天文采?
“这等笔力,这种气度,分明是见过大世面、读破万卷书的文豪才有可能写出来的!”
炎央翼忽然觉得自己算漏了什么。
他习惯性的把秦玉薇也好、秦耀也罢,统统当成棋盘上的卒子。
怎知眼下,这个本该任其拿捏的“卒子”,竟突然变成了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存在!
龙椅上。
炎钦宇从文官们念到第二句的时候,就已不自觉的坐了直身子。
等他们把八句诗从头到尾都读完——“好!”
这位在历届殿试上,看惯了锦绣文章的大炎国主,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他这一个字,却要比方才那百多人的议论声,加起来都重!
秦耀的心跳终于稳了下来。
他微微躬了躬身,双手抱拳,额头没有冒汗,声音也不发颤,从容淡定的道了句:“谢陛下。”
与此同时,大炎国主道的那一声彩,活像一把刀子,稳稳插进大殿里最安静的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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